第六百六十章 何必當初

  吳家老祖再次登門，也讓石家眾人充滿了驚訝。

  不料在那人滿為患的客廳之中，卻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隨著怒喝聲的響起，坐在轎子裡的吳家小姐幽幽一嘆，早已等候多時的她，顯得異常沒落。

  這原本是一個女人最重要也最值得紀念的時刻，然而對於她來說，一切都變了味道。

  這種犧牲自己成全族人的事情，她萬萬沒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要知道，她可是吳家老祖最為寵愛的孫女，即便是在商雨城，也沒有多少人敢輕易得罪。

  然而這又算得了什麼，與整個吳家的生死存亡相比，她不過是一件被人利用的工具罷了。

  充滿哀怨的嘆息聲，也讓客廳中的喧鬧為之一靜，似是有人發現了什麼。

  接著，一陣腳步聲從外傳來，也讓坐在轎子中的她玉手逐漸緊握。

  風老前去吳家發飆，她可是親眼所見，連自己引以為傲的爺爺都只能放低姿態，若是今天被拒，說不定吳家就真的會被從商雨城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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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一切都要看那既然她熟悉，又讓他感到陌生的少年如何選擇。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為了一個吳月真的值麼？」

  簌簌落淚中，坐在轎子裡的少女心中不由得輕聲自語。

  若不是當初吳家老祖一時衝動得罪了石飛羽，自己也不至於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可這一切又能怪誰？

  吳家老祖也不知道石飛羽背後竟然擁有著如此恐怖的勢力，甚至連那風老都不惜與吳家翻臉，也要跟他站在一起。

  外面的腳步聲突然消失，而她的玉手也隨之緊緊抓著衣角，心神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突然，搭在轎上的帘子被人一把掀開，做於其中的少女也隨之抬頭，眼神茫然。

  可下一霎，站在外面的少年卻突然驚訝：「怎麼是你？」

  「怎麼不是我？」

  語氣依舊帶著一絲嬌蠻，不過此刻跟多的是那種不甘與酸楚。

  「哈哈，飛羽賢侄，對於老朽這個孫女可還滿意？」

  正當他們彼此不知如何開口時，客廳里卻傳來那吳家老祖的一聲朗笑。

  而站在轎門外的石飛羽，臉色卻猛然陰沉下來，隨之緩緩將帘子放下：「隨我來！」

  坐在轎內的少女嬌軀微微一顫，似欣喜，又似絕望，而後默默起身從裡面走了出來。

  「快看，那就是吳家小姐！」

  「嘖嘖，果然長得國色天香，非比尋常。」

  「可不是嘛，要是讓我也能娶這麼一位娘子，死了也值啊！」

  「嘿嘿，你死了，留下這麼漂亮的娘子放心的下麼？」

  隨著身穿橙黃長裙，頭戴飛鳳金釵的少女掀簾而出，趴在院牆上的那些人也跟著開始議論起來。

  腳步一頓，剛剛登上台階的石飛羽，猛然回頭望著院牆上的那些傢伙，眼神冰冷。

  被這道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的心底都是莫名一顫，先前開口調笑的那幾位，更是臉色蒼白，偷偷溜了下去。

  跟在石飛羽身後的少女，則輕咬著紅唇，目光顯得異常複雜。

  自己現在雖然從這轎子裡走了下來，卻也並不代表著石飛羽已經答應。

  她很清楚，石飛羽先前看到自己後突然轉變態度意味著什麼。

  而他之所以沒有伸手來攙扶自己，也是在傳遞著某個信息。

  其實此刻在石飛羽心裡也異常為難，尤其是聽到吳家老祖得意的大笑聲，恨不得衝上去揍他兩拳。

  如果轎子裡的是別人，他自然想都不會去想便一口拒絕，可為何偏偏是吳雅兒？

  吳家老祖人老成精，回去之後顯然是打聽出了一些什麼，尤其是自己在風雲貪圖與吳雅兒等人走的較近，便讓他產生了某種誤會。

  只不過在眾目睽睽之下，若是直接拒絕，不僅吳家老祖臉面丟盡，連吳雅兒也會跟著沒臉見人。

  這樣做不僅於事無補，還會將事情徹底弄僵。

  若只是那吳家老祖，石飛羽才不會顧及他的臉面，有風老在背後撐腰，又有靈猴灰子坐鎮府中，即便是翻臉又能如何？

  可吳雅兒的出現，卻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件事情。

  迎著眾多興奮的目光步入客廳，石飛羽目光環視著眾人，隨之嘆道：「都散了吧，我有話要和吳家老祖商談。」

  見此，石家族人雖然心中不願，但也不敢違逆他的意思，紛紛皺著眉頭退了出來。

  不過在臨走時，他們看向吳雅兒的眼神，卻紛紛一亮。

  此刻的吳雅兒被打扮的異常美麗，朱唇輕點，眉心含砂，雙眸如星，略施粉黛，髮髻高挽，自有一股高雅的氣息。

  即便是雙塔城，也很少看見這麼漂亮的女子，更何況現在的吳雅兒穿了一身橙黃薄紗做成的長裙，妙曼中若隱若現，愈發顯得楚楚動人。

  一些不懂規矩的年輕人，更是傻傻的盯著她，直到被自己長輩察覺，一巴掌扇過來，才乖乖收回視線。

  等到眾人相繼退走，偌大的客廳中只剩下了寥寥幾人，石飛羽才再次開口：「都坐吧！」

  吳家老祖率先坐下，從石飛羽的態度上他以看出，這次的親事八層已經定下。

  不過二長老石戰天的眉頭卻深深皺起，他自小看著石飛羽長大，對其脾氣也是有所了解。

  石飛羽並非什麼逆來順受之人，自小沒娘，爹又經常外出丟下他一個人，無論遇到任何事情都是自己做主，這次恐怕也不例外。

  而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將很難改變。

  「吳老爺子！」

  沉默少許，石飛羽猛的抬頭，望著那坐在對面的少女，輕聲說道：「商丘的事情我只當是個誤會，只要你從此不再追究，我也並非睚眥必報之人。」

  「這個當然！」

  吳家老祖巴不得他早點跟自己化解干戈，好回去向風老交差，聞言，便急忙點頭稱是。

  在點頭的同時，吳浩然心裡卻在暗暗叫苦，若非當初自己一時衝動，也絕不會有今天這般惡果。

  石飛羽如今雖然修為不足以讓他重視，但那風老卻不容小覷。

  若是真的逼急了，即便自己能夠逃過一劫，吳家上上下下數萬人也無法活命。

  

  正是知道風老擁有著多麼恐怖的修為，吳家老祖才會如此低聲下去，甚至不惜用吳雅兒化解矛盾。

  因為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不過吳家老祖心裡還有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卻只有他和自己孫女吳雅兒知道。

  如今聽到石飛羽主動提出不再追追究，他心裡便為自己的這一舉動暗暗得意起來。

  「至於吳家小姐的事，還請您老重新考慮。」

  不料石飛羽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他臉上剛剛浮現的笑容突兀凝固。

  與此同時，坐在對面的吳雅兒，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說的輕巧，重新考慮不就是要退回去麼？

  現在幾乎雙塔城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來了石家，如果被拒，還有什麼臉面回去？

  「少族長，這……這恐怕不妥吧？」

  二長老石戰天似是早已預料到會有這麼一出，臉色微微一變，急忙向他暗示。

  但石飛羽依舊固執的搖了搖頭：「我已經有喜歡的女子，這樣做對我，對雅兒都不妥！」

  「這有什麼，神罰大陸男子三妻四妾之事再平常不過……」

  吳浩然大手一揮，不以為意的脫口便要勸說。

  不料話音未落，發現石飛羽的目光瞬間冰冷，這般變故也讓吳浩然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吳老爺子，敢問您這一生心中能裝得下多少紅顏知己？」

  目光輕抬，語氣平靜的問著，石飛羽則將目光轉向客廳門外，望著那藍天上的朵朵白雲暗自出神。

  「這……」

  神色一怔，吳浩然竟是被他問得語塞，有心想要辯解幾句，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因為他自己心裡清楚，即便結髮妻子已故多年，心裡依舊無法在裝得下另外一個人。

  就算這些年有所續弦，那個深埋在心底的人，依舊無可動搖。

  「小友說的沒錯，人這一生心裡又能裝得下多少，不過雅兒前來只不過是在石家小住幾日，你又何必如此不通情理。」

  悵然一嘆，吳家老祖似是突然有所感悟，茫然起身。

  「等等！」

  不料此刻石飛羽卻突然出言阻止，待他回頭，才開口說道：「您就這麼回去，雅兒小姐怎麼辦？」

  「她？」

  吳浩然心神一凜，發現自己孫女早已面無人色，不由得搖了搖頭：「既然石家不留她，那老朽也只能帶她回去調養。」

  然而石飛羽眼角卻被氣得抽搐起來，這老傢伙大張旗鼓前來，又是刻意引人誤會，現在弄得自己也不好收場。

  誰能想到他帶著數百名侍女與大批重禮前來，只是為了讓吳雅兒在石家調養一段時間？

  這種事說出去怕也沒人相信，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來提親。

  這件事情石飛羽也很為難，吳雅兒住在這裡倒也沒什麼，但他隱隱覺得吳家老祖這樣做另有目的。

  若是換做別人，吳家小姐能夠前來暫住調養，那可是巴不得的好事。如果期間能有幸被這吳家小姐看上，說不定日後便會因此飛黃騰達。

  「讓她留下吧！」

  事已至此，就算看在吳雅兒的面子上，石飛羽也不能拒絕。

  更何況這吳家老祖冒然將自己孫女送上門來，其中必然另有目的，就這麼放她回去，說不定以後還會再來。

  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一切都得小心為上。

  見他終於答應下來，吳家老祖心底不由得鬆了口氣，目光隨之微微一閃，笑道：「既如此，那老夫就多謝了！」

  說著，卻見吳家老祖轉臉看著自己那默默流淚的孫女，嘆道：「是爺爺對不住你啊！」

  「爺爺……」

  猛的抬頭，祖孫二人四目相對，吳雅兒卻是多年未曾聽到這般稱呼，頓時淚如決堤，跪在那地上失聲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