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時候了

  夏繁錦戳了戳她嬰兒肥的包子臉，「哎喲呵，你多大點啊就知道 『公報私仇』了，誰告訴你的？」

  小辣椒睜大了眼睛，將兩頰鼓得大大的，一本正經的對她伸出來四根手指。

  「四歲！」

  夏繁錦一把將她的手指捏住，「還差一周。」

  

  「反正都差不多，」小辣椒傲嬌的揚起下巴，「商商說了，如果你對我不好，不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那個混蛋老爸，因為你在公報私仇。」

  「……我什麼時候對你不好了？」

  「剛剛搶我冰淇淋的時候啊，」小辣椒努了努嘴，趁夏繁錦一陣蒙圈和怔愣的時候，猛地張開嘴，呼的含走了她勺子裡剛挖起來的冰淇淋。

  夏繁錦張了張嘴，竟然無言以對。

  不過，過了一會兒，她重新將小辣椒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拿走放在茶几上，然後將個子小小的她放在腿上。

  「Pepper，你告訴媽媽，商商是怎麼樣告訴你混蛋老爸的事的？」

  夏繁錦目光溫柔的看著她柔嫩的小臉，笑得像個 『白雪公主』。

  在她的印象里，小辣椒對於爸爸這種類似的事情，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關注和渴望，因為商致在她生活中幾乎完全扮演了爸爸的角色。

  帶她玩兒，給她買過玩具，給她開過家長會，給她講過睡前故事，每次見面的時候會去幼兒園接她放學，所以學校里的小夥伴根本不知道商致不是她的爸爸，也不會嘲笑她是個沒爸爸的孩子。

  只有很少的時候，小辣椒會一臉思忖的問她：「媽媽，爸爸是不是死了？」

  因為看多了八點檔，小辣椒看的電視劇里，那些沒爸爸的小孩兒，都是爸爸死掉了，她就覺得沒有被稱作爸爸的那個人，是因為死掉了。

  夏繁錦看她臉上也沒有多少傷心，唯一有的吧就遺憾和惋惜，所以夏繁錦就順水推舟默認了。

  不過，她可沒多談關於唐斂的事，商致又怎麼會對她說這些？

  小辣椒在她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躺著，然後開始對手指，「商商說啊，混蛋老爸老是惹你不開心，所以你可討厭他了，他死了之後你就帶著心愛的我離開了，可是我又是你跟他的孩子，你偶爾看到我可能就會想到混蛋老爸，所以商商說如果你對我不好，是因為討厭混蛋老爸，是公報私仇，你還是愛我的。」

  商致給她說了這些嗎？

  他難道怕她看到小辣椒的時候想到唐斂？

  她想了想，這麼多年，她看到小辣椒的時候確實也想到過他，只是沒有生出過任何不喜歡小辣椒的想法，反而是對她說不盡的珍惜，希望一輩子守著她。剛出生的時候，她已經把她這一生該受的磨難都受盡了，她只想好好保護她。

  不過，她能理解商致的擔心。當初拉法爾告訴過她，抑鬱症可能是一種會影響終生的病症，即使現在好了，可能也會有潛伏症狀，在意外情況下，又會復發。

  商致可能怕她抑鬱症發作吧。

  夏繁錦看著她一臉童真，又有些小大人的模樣，忍不住在她臉上親了好幾口，將她抱得穩穩的，「媽媽怎麼會因為你爸爸而對你不好呢，我這麼愛你。」

  「那就好，」小辣椒嘻嘻嘻的笑著，在她臉上親了親，又伸手摸著她的臉鄭重的說：「混蛋老爸已經死了，他不會讓你傷心了，就算他活著，再傷你的心，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夏繁錦感動得滿心的柔軟，心想孩子終於沒白帶。當然，現在被女兒甜言蜜語蒙蔽的她，自然不知道自己養了一隻不折不扣的小白眼兒狼。

  吃過晚飯之後，夏繁錦帶著小辣椒去洗了澡，又給她講睡前故事哄她睡著，才從臥室出來到了書房，在書桌前坐下，一時間，寂靜的夜晚，街道靜謐得沒聲音，沒了小辣椒嘰嘰喳喳的鬧騰，夏繁錦反而不太習慣。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商致的電話。

  「喂，怎麼這麼晚了打電話？」商致接起電話，似乎在忙，但是很安靜。

  夏繁錦推斷他不是在自家的書房裡就是在公司的辦公室里。

  「你還沒下班？我打擾到你了？」

  「沒有，早下了，在書房處理點事情，什麼事？」

  夏繁錦本以為若是他在忙就掛了，但是他一說起 『什麼事』，夏繁錦就遲疑著吸了一口氣，笑了笑，說：「你知道嗎，小辣椒給我講了公報私仇的故事。」

  商致，「……」

  「我都不知道誰教了她一些與年齡相違和的詞語，原來是你啊。」

  商致裝模作樣的作假咳了一聲，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她說什麼了？」

  夏繁錦靠著轉椅百無聊賴的轉著圈，「她說了……混蛋老爸的事。」

  「額……我好想沒教過她這個，說不定她是從那些狗血劇里看到的，你女兒不是除了動畫片最愛看八點檔了嗎，尤其是你給她看的國內的那些玩意兒，你知道小孩子看多了那些，思維就是容易發散……」

  商致亡羊補牢般的進行洗腦模式，夏繁錦可不吃這一套，連忙打住了他，挑眉似笑非笑道：「你的話聽起來有種掩耳盜鈴的感覺？」

  商致放棄了掙扎，嘆息了一聲，「我這不是為你著想嗎，洗腦要從娃娃抓起，要是哪一天你被唐斂揪出來了，要用小辣椒威脅你或者直接搶走她什麼的，她腦子裡已經有了根深蒂固的 『混蛋老爸』這個概念，所以只要她抵死不從，她的心始終是你的，你還怕什麼？」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養子，」她竟無言以對。

  商致連連答是是是。

  夏繁錦笑了笑，什麼也沒再說。

  商致突然就笑了，「說說看，成為導演界的當紅炸子雞的感覺如何？那麼公司爭著找你拍電影呢。」

  

  「炸子雞？切，過不了多久就會成為醬汁雞了，一片黑，就我這菜鳥，要是敢接人家的電影，拍毀了只會是罵聲一片，以前當演員的時候這種事我早就深有體會了。」

  不管你做得再好，總有人雞蛋裡挑骨頭，何況是你一個沒什麼經驗的新人，不管是一部電影還是一部宣傳片，亦或是一個劇本一本書，其實都沒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只能是盡善盡美。

  有懂你的人，也有活在自己的思想里，看不到你所想要表達的東西的盲目的人，或許人家思想未開化，也許人家比你更有想法，就算罵你，在人家認為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對自己還沒有把握的事，夏繁錦不敢輕易的答應這麼重要的邀請。

  「你以前不是挺想做導演的嗎？現在正是你機會來臨的時候。」商致本想說，如果她想往這方面發展，他可以提供給她人脈機會等任何可以幫助她的東西。

  夏繁錦沒有絲毫遲疑的回答：「起碼也要在我自己決心走這條路的時候，才有勇氣和資格點頭答應人家。」

  「好吧，我懂。」商致說完，突然又頓了頓，「不過，你的片子之所以這麼受歡迎這麼轟動，你有沒有想過是什麼原因？」

  「因為我是新人，而又有想法？」

  商致無聲的笑了，「錯，是因為你把自己拍進去了，你自己的經歷感悟，還有理想中的結局。」

  夏繁錦掛了電話之後，怔了好久，腦子裡都是商致最後說的那句話，她把自己拍進去了嗎……

  她鬼使神差的在網上找出了自己拍的片子，每一個畫面都蘊藏了不同含義和愛情中不同的階段，而她竟然驚人的發現，這似乎，真的是她自己的經歷……

  她能從每個鏡頭下，每個階段下，看到曾經發生在自己身上的片段。

  那些淺埋在記憶深處的經歷。

  突然，她覺得背脊發涼，有些事本以為忘記，可就是自然而然的從自己身體裡，從自己的鏡頭裡流露出來……

  雖然科隆已經替夏繁錦婉拒了這些公司和導演的好意，但是仍舊有些比較執著的公司，一定想要夏繁錦的聯繫方式，以便她改變主意的時候聯繫她。

  科隆無奈，有些公司甚至是和卡地亞有過合作的公司，夏繁錦最終鬆了口，科隆只告訴了其中兩家製作公司夏繁錦的電話號碼。

  人家為表誠意，沒過一會兒就給夏繁錦通話打了招呼，並且說明永遠期待著她。

  夏繁錦笑著感謝好意，未來那麼久，誰知道永遠有多遠，變卦也可以是一瞬間。

  科隆通知她，現在宣傳片的事情告一段落了，而和ST國際的合作就要正式開始了。

  雙方已經達成協議，各部門會派出項目參與者的核心人物到A市與ST國際的各部門進行探討和合作，而科隆現在已經把項目交給了夏繁錦，全權由她負責。

  只是，當初接受項目的是科隆，所以她並不知道會有到ST國際進行項目策劃等進行事項的要求，當提到策劃部由她代領四名策劃部同事跟隨珠寶部和宣傳部到A市的時候，她整個人有些懵，有點不知所措。

  可是現在她把自己的中心都放在了這份職業上面，而且也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時候了，她也只能咬咬牙上戰場。

  按照目前的初步安排，到A市出差的時間可能超過半個月之長。

  她還從來沒有這麼長時間離開過小辣椒，但是她知道此行絕對不能帶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