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沒殺她的話你跑什麼?
2025-02-07 03:05:28
作者: 白如故
而在杜逸笙的別墅里,卻是一種異於平靜的壓抑。
在馮嘉娜追出來的時候,杜逸笙已經拖著她的箱子走遠了,馮嘉娜遠遠地看著時,幾乎停下了腳步想要轉身。
她知道那個方向是杜逸笙的別墅。
站了幾秒鐘,卻鬼使身材的跟上的那道走遠的身影。
她想,至少把箱子拿回來。
然而這一去,她也沒想到杜逸笙會把她關在別墅里不讓她走。
一開始馮嘉娜拿沙發上的靠墊扔他,能砸的都砸了,他依舊站在門邊,將門守得死死的。
她大聲嚷叫著讓他滾開,她的鬧騰偏偏就像是拳頭打在棉花上,杜逸笙由著她鬧,就是不讓走。
到後來,隔壁遠處別墅的鄰居都聽到了聲響過來詢問,最後被杜逸笙三兩句打發了。馮嘉娜也鬧累了,靠著沙發坐在了前面的地毯上。
就這樣僵持了兩個多小時後,馮嘉娜很天真的以為,要是晚了他肯定會放她走,畢竟這麼僵持著下去也不是他想要。可已經快十二點了,杜逸笙就沒讓她走的想法。
馮嘉娜再次冒火了, 『霍』的站了起來,「杜逸笙,你今天又沒吃藥是不是?」
她隱忍到了極限,該罵的都罵了,已經找不到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杜逸笙由著她,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這跟當初她有一點小錯都見不得的杜逸笙完全是兩個極差。
「你不就是藥嗎?你過來給我吃。」杜逸笙似笑非笑的回答。
馮嘉娜無奈的覆蓋住了額頭,手放下時,冷冷的看著他。可馮嘉娜是典型的公主臉,大眼,深邃的眼窩,臉上有輕微的嬰兒肥,怎麼瞪眼都顯不出那種氣勢,反而有點像撒嬌。
「你到底想怎樣?」
「回來,跟我一起住。」
馮嘉娜聞言很想笑,當真也笑出來了,兩隻眼睛明亮清澈,卻掩蓋著無法言說的苦楚。
「回來?回哪裡來?我有家為什麼要跟你一起住,」她站起身,腳上的拖鞋早已經在剛才找東西亂砸的時候就不知道在哪兒去了,她纖細的足踝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笑得輕飄飄的,「萬一我又 『故意』翻你東西了怎麼辦?我可不知道你那些東西能碰,哪些不能碰。」
杜逸笙擰了擰眉,他有點懷疑,馮嘉娜是不是跟夏繁錦呆在一起久了,有時候說話都變得尖酸刻薄起來,當時在這邊的一兩個月,她從來不會這樣跟他說話,軟軟糯糯的,即便是生氣了,也悶著不吭聲,哪像現在抓著他後悔處使勁的戳。
難道她不覺得難受嗎?
是,馮嘉娜也覺得難受啊,想起以前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一貫隱忍,想起那個蠢得要命的自己就恨不得回到當初一巴掌打醒自己。
所謂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以前她在他面前總是扮演弱者的隱忍形象,現在有任何讓他感受自己當初無奈難受的機會她都不想放過。
可,杜逸笙,你是真的有難受嗎?
你是只是不太習慣沒我糾纏你的日子,還是真的後悔了?
杜逸笙苦笑,「你連幾千萬的花瓶都摔碎了,還有什麼是你不能碰的?」
馮嘉娜一怔,剛才自己也是頭腦一熱,拿著手邊的東西就砸,這時才注意到玄關附近的櫃檯上那隻古董花瓶被她摔了個粉碎。
幾千萬,賣了她也賠不起。
「你要我賠嗎?」她一頭栗色捲髮披在腦後,可凌凌亂亂的,看起來有些落魄。
杜逸笙踢開腳邊的碎片,慢慢朝她走近,「不賠,你還想砸幾隻,我買回來讓你砸。」
「杜大公子真是財大氣粗,」 馮嘉娜垂了垂眼瞼,遮蓋住了那雙大眼中的水色,「可惜我馮嘉娜無福消受了。」
她安安靜靜的說完,在杜逸笙還未靠近她的時候,她側身繞過他走向了玄關處。
「不准走,」杜逸笙一慌,伸手去拉住她的手腕。
馮嘉娜被他拉住,卻也有了死也不想留在這裡的心,她奮力一掙扎,不僅沒有掙開他,反而腳側被地上的陶瓷渣子割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她連呼痛都還來不及,傷口處就已經鮮血直冒了。
杜逸笙臉色大變,立刻將她橫抱起來,額頭青筋驟然爆出,大聲叫過來家裡的保姆,「去拿醫藥箱!」
杜逸笙常年訓練,自己包紮不成問題,而且比有些專業人員更加熟練,他緊繃著臉,半蹲著身子,將馮嘉娜的腳擱在自己的腿上,謹慎的處理著傷口。
這傷口割破了血肉,清洗,上消毒水之類的會及疼,可她就像感覺不到疼一樣,從上往下俯視著杜逸笙認真的五官,突然自嘲的輕笑了起來,「你說,要是你之前就對我這麼好,我該有多開心。」
杜逸笙給她包紮的動作頓住了,可不到兩秒又重新裹著紗布給她纏繞腳踝,以平淡卻又小心翼翼的語氣回答:「現在以後都會這麼好。」
馮嘉娜心中有那麼一瞬間是很動容的,可她沒有能力分辨他的真假,只能閉上眼睛不去看那冒著鮮血,疼得要命的傷口,暫時在感官上麻痹著自己。
她其實還是貪心的想要擁有一個屬於自己可以回憶的瞬間。
這天晚上馮嘉娜沒有會夏繁錦住的別墅,在杜逸笙家裡住了下來,但她住在客房裡。
第二天一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她穿戴好後,動作利索、輕手輕腳的下了樓,拉著行李離開了。
等到杜逸笙聽到響動後醒來的時候,立刻下穿奔到陽台,看到的只是她越走越遠的身影,穿著簡單的黑底碎花吊帶裙,消失在了晨曦中。
杜逸笙握著陽台欄杆的手遲遲未能鬆開。
馮嘉娜回去後,草草的和夏繁錦告了別便乘了早班機飛往A市,臨走的時候狠狠威脅了夏繁錦,「你再敢跟杜逸笙狼狽為奸我以後再也不來看你了!」
夏繁錦把這話原封不動傳達給了杜逸笙,以表明自己以後不會再給他行方便的立場,杜逸笙當場就黑了臉,那臉上的稜角堅毅得可以切黃瓜了。
————
A市,連著幾天的暴雨,將整個城市洗滌得如同反光的鏡面。
這之後的雨過天晴,陽光都不再那麼熾熱。
餘音媤呆在酒店的落地窗前,俯視著這個城市煥然一新的面貌,手腕處的傷還是不是隱隱傳來,牽動著她每寸神經。
她還是更喜歡陰沉肆虐的雨天,這種太過明亮的光線,總有一種要將人的每一寸的搜刮出來擺在陽光一樣。
手機突然響了,她接到了一個電話,陌生的號碼,來自另一個城市。
「喂,」她的聲音很輕,細而不膩。
「餘音媤,是我,」對方的聲音卻是異常的沙啞低沉。
餘音媤漫不經心的眼神多了幾分詫異,「楚茉菁?你在哪兒?」
「你可真是消失得夠徹底的,殺了你妹妹,就這麼怕了?」
楚茉菁坐在破舊的青年旅館裡,低聲嘶吼著回答:「我沒殺她!」
「你沒殺她?你沒殺她的話你跑什麼?」餘音媤一改慵散的語氣,立刻變得尖銳起來。
「我……我只是為了躲我爸媽而已。」
餘音媤冷笑了一聲,「楚茉菁,你騙不了我。而我對你的事也不是那麼關心,我只是好奇,你沒錢,是怎麼生活的?」
楚茉菁坐在雙層床的上鋪,她嘴角噙著股神秘陰冷的笑,伸手搭上了旁邊的黑色行李袋,這裡面還剩了兩萬多塊的現金。
「蕭潛在公寓裡給楚萊留了幾萬塊的現金,足夠我這些天的生活了。」
餘音媤就更好奇了,「既然如此,我不懂你給我打電話的意義?」
「我的錢不夠了,我過不下去!」再過不久她就真的過不下去了,她幾天之內輾轉了三個小城市,吃穿用度,新的手機新的卡,都是要花錢的!
她突然陰狠的質問:「餘音媤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我幫你拍了你和唐斂的照片發給夏繁錦,讓她拒接唐斂的電話,你以為你有那麼容易趁機一次又一次的接近唐斂?」
「所以呢?」餘音媤剝著自己的指甲,似乎莫不在乎的回應,耳朵卻仔細聽著對方的反應。
「我需要錢,你知道我走到這一步都是因為誰嗎?夏繁錦,我在監獄裡的時候就發過誓,我一定會整死她!沒有錢,我什麼都做不到。」
楚茉菁臉上的表情拉扯得猙獰,她曾經是萬人矚目的珠寶設計師,曾經,她滿懷希望,想要那個男人回到自己身邊,而現在呢,她連出現在他面前的機會都不再有,即使見到了他了,她也只敢落荒而逃。他,還為了夏繁錦,不念舊情,親手斷了她的退路,隨便扣上幾個罪名就將她扔進了監獄。
餘音媤聽著她滿懷怨念的聲音,淡淡說了二字:「可悲。」
「你不也一樣?」楚茉菁冷笑回應。
餘音媤臉上的表情狠狠的一僵,隨即恢復了那張明媚妖嬈的笑面。
她掛了電話,看著外面還有殘餘的潮濕的建築,天晴的唯一好處就是,又可以約唐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