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他沒想到
2025-02-07 03:04:33
作者: 白如故
夏繁錦先是沉默了一瞬,故意等他先說明這通電話的來意。
隔了良久,唐晉的聲音粗重傳來,「出來見一面。」
如此命令般的語氣,夏繁錦當時就假笑了兩聲,「看來唐老習慣了對任何人都疾聲厲色,命令來命令去,我若不出來呢?」
唐晉半晌突然哈哈冷笑,「哼,果然跟唐斂是一丘之貉。」
本書首發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丘之貉?唐老不會不知道一丘之貉是個反義詞吧?專指你和你那些暗中幹著噁心勾當的爪牙,這才是正確用法。」
唐晉不像華燁和華非又,他只想著處心積慮對付這個對付那個,即便唐斂是他兒子,利益當前他也能一切都不認。
唐晉對她做過的事,比如楚茉菁和他聯手的事,她可不會聖母光環環繞,看在他一大把年紀的份上就當做什麼事都沒發生。
並且,每一次唐晉想做些什麼了,似乎都比較喜歡從她身上下手,真是個不好的習慣。
所以夏繁錦說起話來,自然就不是那麼中聽了,畢竟她也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
唐晉似乎被氣得不輕,再次說話之前喘了好幾聲粗氣。
夏繁錦想,要不要對他善良一點?畢竟唐晉也是個快六十的老頭子了,年輕的時候估計是****太多心,年紀大了全身上下都是毛病,
誰知道夏繁錦剛有這個想法的時候,唐晉突然陰森森的笑了幾下,「夏繁錦,好啊,年紀輕輕嘴皮子倒是跟刀鋒一樣,果然唐斂會看得上你。不過,我就想問問你,認不認識夏敬明和梁鈺?」
夏繁錦聽到那兩個名字後,原本揚起淡笑的臉上,瞬間沉了下來。
夏敬明是她爸爸,而梁鈺……
或許叫梁鈺的人很多,可能夠將梁鈺跟夏敬明三個字聯繫起來的就只有待她如親生的養母,梁鈺。
是他爸爸在顧婉 『死』後娶的女人。
當年梁鈺也是遭遇困境,想要尋思被她爸爸救下來,恰好那時候她還小需要人照顧,爸爸工作又極其忙碌,兩人便順理成章,便結成了夫妻。
可是,唐晉怎麼會知道她父母,兩個去世的人,又有什麼好談的?
總之,夏繁錦有一種不不詳的預感。
「怎麼?現在要考慮一下見一面了嗎?」
吃過午飯,夏繁錦打車到了和唐晉約好的地方,是一間環境比較安靜的咖啡廳。這家咖啡廳坐落在中央廣場附近,比較有名,之前她和溫麗莎來過幾次,在商場的二十層,遙遙還可以看見ST國際大廈一角。
午後時分,客人還不多,只有些許穿著商務裝談事情的人士。
夏繁錦在靠窗位置找到了唐晉。
她已經忘記多久沒見這位幾近花甲之年仍舊野心勃勃的老年人了。唐晉已然雙鬢斑白,眼睛裡已經有渾濁可見,只是目光卻嚴肅犀利,那雙眼微微一眯,讓你感到背後森寒,還能依稀可見他曾日的張狂與輝煌,不過如今已是夕陽紅。
看見她之後,唐晉下垂的眼皮抬了抬,依舊凝著一張臉,看起來極度難以接近。
夏繁錦在他對面坐下來,唐晉瞟了一眼她的肚子。夏繁錦穿著下擺蓬鬆的過膝復古裙,肚子還不至於像平時看著那般明顯。
唐晉收回目光,幽幽一笑,聲音像古老的磨盤發出的那種陳舊的咯吱聲,粗噶,蒼老。
「夏小姐,看來你很是不待見我?」
「哦?怎麼這麼說?」
「因為你總是忘記一件事情,我是唐斂的生父,即使他不認我,我也是長輩,跟長輩說話帶刺,可不是小輩應該做的,你不是待見我,難道還是尊重我?」唐晉悠然靠在卡座的軟座上,看著夏繁錦的目光里暗含打量。
「長輩?」夏繁錦輕笑,不屑,「既然知道自己是長輩,就要認老,可你看看你唐老先生做的都是些什麼事?還以為我不知道嗎?」
夏繁錦看見唐晉臉上的笑容頓沉,根本沒有絲毫這個年紀有的慈祥,不過這種東西他估計也不屑有。
夏繁錦譏笑了一聲,繼續道:「不認老,還要作出些么蛾子出來,也就怪不得人家說你為老不尊,給你台階下你就乖乖去養老,幹什麼非要往自己再也回不去的世界擠擠擠呢?這種時候了還要提醒人家你是長輩,你這不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臉嗎?更何況,我給你一個長輩的稱呼你有老臉應嗎?」
本來夏繁錦不打算把話說這麼絕,直奔主題說出他的目的即可,偏偏他要來這麼一出 『我是長輩你要給我起碼的尊重』的戲碼。
也只有這種時候唐晉才會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唐斂的父親,擺擺架子,真是搞笑。
「你這張嘴不見識還不知道跟刀子一樣利。」唐晉眼神閃過半分陰狠,臉上更不見剛才似有似無的笑容,就像是住在迷霧森林裡滿肚子壞水的男巫師。
果真是跟過唐斂的人,不僅嘴巴毒,連性子也有些相似了,不過他看她待會兒怎麼得意。
人啊,總是要知道自己才是可悲的那個,才會變得畏縮悲哀。
「多謝誇獎了,」夏繁錦一笑,道:「不如你還是趕緊說正題吧,我怕看見你的臉看多了,把我孩子教壞。」
從唐晉說道她爸媽的名字之後,她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
果見,唐晉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站侍著的秘書,那秘書會意,從公文包里掏出了一迭信封,擺在唐晉面前。
夏繁錦心跳忽然漏了幾拍,太陽穴也突突加速跳著,面上卻維持著一副刀槍不入的公式化微笑。
唐晉如同古代那種老奸巨猾陰謀多端的奸相,葫蘆里賣著不為人知的毒藥。他緩緩抽出信封里的東西。
是一迭照片。
他往夏繁錦面前一扔,夏繁錦呼吸瞬間一滯。
照片上的人,是年輕時代的夏敬明和梁鈺,也是夏繁錦記憶中永遠停留的樣子。
唐晉伸手指了指照片的夏敬明,「這是你爸?」
多年的老照片,竟然被唐晉搞到手了。夏繁錦桌下的手不動聲色的捏緊了裙子。
她冷笑,「你不是已經知道答案了嗎?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
「那這個人……」他指尖一移動,「是你後母?」
夏繁錦看著唐晉,眸子漸漸半眯起來,他到底什麼意思?不停拿著照片問她上面的人跟她什麼關係……
「生母或是後母與你何干?」
「說!」唐晉卻突然怒了一般。
夏繁錦瞬間發現,他在問起梁鈺的時候,反應和問她爸爸的時候,完全不一樣。提到梁鈺,他的臉色異常緊繃,而且她想起,剛才唐晉指著梁鈺時,指尖竟然在微微顫抖。
「你認識梁鈺。」夏繁錦不是在問她,而是在闡述自己的結論。
唐晉嘴角一顫,肌肉似乎都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夏繁錦更加證實了自己心中的揣測,唐晉果然認識梁鈺,並且跟她似乎還不只是普通關係,小時候的一些記憶在腦海中過濾,她好像發現了什麼……
唐晉用手指壓著照片,恰恰遮住了夏敬明的臉,「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你果然是年紀大了拎不清事實了嗎?」夏繁錦冷嗤,「你既然找得出這些照片,那就應該知道她和我爸爸是夫妻,她就是我後母,你這麼問……」
說起這個問題,夏繁錦突然一怔,猛然掀眸,似笑非笑的冷冷的看著她,「還是說,你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而已。或是說,你自己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因為在被你傷得千瘡百孔之後,又怎麼還會跟別的男人幸福快樂呢?是不是?」
唐晉突然雙眸大睜,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她:「你……你!」
夏繁錦,冷笑,看來她的推測果然不假!唐晉就是當時梁鈺流產的那個孩子的父親!
「唐晉,你的風流債可真多,家裡有一個正妻不說,騙了華槿榕,害死了她,你又害得另一個女人差點自殺,做男人做到你這份上可真是絕了!」
有些事,只要尋到一個切入點,便可以層層推敲出因由。
因為,太簡單了。
夏繁錦還記得,就在她爸爸和梁鈺出事前不久,她生病發燒,那晚上一直是梁鈺陪著她,給她物理降溫。
她難受又睡不著,梁鈺把她抱在懷裡,她迷迷糊糊摸到了梁鈺手腕上的傷痕,她才問出了從見到梁鈺開始時就想問她的問題。
「你的手腕是怎麼受傷的?」
當時的她只記得梁鈺跟他爸爸回來的時候,一臉蠟黃,手腕上裹著紗布,還在家裡休息了很久,精神也不好。
夏繁錦當時雖然還小,顧婉也才去世了一年多,對她這個親生媽媽還留存了些印象,爸爸突然就帶了個女人回來,所以她對梁鈺也是各種呼來喝去,耍脾氣。不過梁鈺一直耐著性子陪她,想跟她好好相處,待她也視如己出。
後來兩年,兩人的關機慢慢變好,親如母女,夏繁錦也改口叫她一聲 『媽媽』。但是夏繁錦每次看到她手腕已經痊癒的傷疤,就想起她蠟黃的臉色,就一直沒敢問。
後來那天晚上她問了,梁鈺許久沒出聲,久到她以為梁鈺不會回答她,可後來梁鈺還是告訴了她。
現在想來,當時梁鈺可能做了很大的思想工作,才打算之面曾經的傷疤。至今想起,她都忘不了梁鈺的語氣,空蕩得飄渺,讓人聽著都難受。
原來當年梁鈺家裡也是A市小有名氣的房產商,芭蕾,鋼琴等名媛會的她都會,經常跟同學一起到各地劇院表演芭蕾舞話劇,當時也算是男人爭相競爭的高嶺之花。然而這一切就是毀在唐晉這個比她大十五六歲的男人手裡。
有一次她匯演之後,遇見了唐晉,這個成功又成熟的男人展開了強烈的追求,年輕的梁鈺擋不住這攻勢,慢慢淪陷了。
愛是愛了,不過那時有幾年,受全球經濟危機影響,ST國際經營遭遇了很多瓶頸,到了後來有一次幾乎面臨破產的危機,唐晉暗中跟境外違法組織交易,在當時極不樂觀的房地產板塊動了手腳,但是被查處,出了事,梁家就成了他的墊腳石和替罪羔羊。
梁鈺當年是背著家裡跟唐晉交往,結果後來不小心懷了孩子,梁父知道後,差點把她打得流產,後來梁母寧願讓她打掉孩子,也不願意她跟唐晉交往下去,梁鈺要死要活,堅決不跟唐晉斷絕關係。可是緊接著,梁家便出了事,梁家家產一夜之間被查封,化為烏有。梁家父母告訴梁鈺真相後,雙雙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