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朋友之上,戀人未滿
2025-02-07 03:02:17
作者: 白如故
但她只是在睡夢中覺得唐斂回來了,每天晚上,替她揉著太陽穴,抱著她入睡。
迷迷糊糊,如夢似真。
雖然早上醒來,旁邊的位置一如她入睡時平整,沒有半分被人動過的痕跡,可她的感覺卻很強烈。
如果……如果這是真的,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都與之相悖了嗎?
這麼久以來,她覺得她懂他,可他不想讓她懂的時候,她也真的什麼都猜不透,比如說現在。
不信任,發怒,不顧她的意願強她,關著她不讓她出門,甚至切斷了信號……
夏繁錦正是想清醒地等他回來,探探之前幾晚到底是她這幾日太過壓抑出現的臆想,還是真有其事。
所以,她才會時間越晚,越緊張,如果他真的回來了,她一定要好好把話問清楚。
凌晨十二點左右,正是這座城市漸漸歸於平靜的時候,唐斂洗了澡之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深藍色襯衫,黑西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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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落地窗邊,俯瞰著整個A市的夜景,一派繁華喧囂,霓虹燈的顏色點簇在迥異的建築物上。
就這麼看著,他想到了在拉斯維加斯的那晚,他洗完澡出來,夏繁錦也是這樣站在落地窗邊,抱著胸,看著在他眼裡並沒有什麼趣味的夜景。
她說拉斯維加斯是她心目中蜜月聖地Top3,感覺跟第一次到拉斯維加斯就跟他領了證,她還挺不樂意的。
那個時候,她估計沒有想過會有今天,所以在領完證出來,她站在登記所前的台階上雖然怔愣了半晌,但也很快便恢復了常態,換成了那副淡然的姿態,刀槍不入的笑容。
他沒有注意到自己薄唇邊的淺弧。
看了一眼腕錶,他轉身剛從茶几上拎起鑰匙,就有電話打進來。
是林澤秦。
一接通那邊就傳來嘈雜的聲音,他應該是選了個安靜的地方,聲音才不算太大。
「唐二,你把你家孕婦放出來了?」
唐斂揣鑰匙的動作一頓,眸色深了幾分,「什麼意思?」
「我剛才在」皇廷「酒吧好像看見夏繁錦了,你怎麼讓她懷孕了還穿著一身小黑裙,還抹了口紅化了妝,我正想過去叫她,結果轉眼就沒人了。等一下……」他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勁,「你沒在」皇廷「,沒跟她在一起?」
他以為夏繁錦是跟唐斂一起去「皇廷」的,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啊……
唐斂臉色變得有些複雜,「你看錯了。」
「真是夏繁錦,我絕對沒看錯。」林澤秦一再篤定,雖然隔得遠,光線暗了點,可那張臉不是夏繁錦他打自己的臉。
夏繁錦的臉很有辨識度好不好,側面都一眼就能認出來,況且唐斂他兒子的媽他會認錯?
「一會兒打給你。」
唐斂掛了電話,一邊開門出了房間,一邊撥了銀灘手下的電話。
響了兩聲,很快的被接起。
唐斂不做停頓,直接問:「夏繁錦呢?」
「在……在家裡啊。」
唐斂薄唇緊抿,不是很相信,「把電話給張嬸。」
很快的換了張嬸接電話,唐斂問了同樣的問題,張嬸也是很疑惑,說夏繁錦就在家,吃了晚飯就上書房了,待到十點鐘之後回了主臥洗漱睡覺。
唐斂良久嗯了一聲掛了電話,掛電話之前淡淡的叮囑有什麼情況要立刻向他匯報。
他目光冷冽,半眯著眸子看了一眼落地窗,眉頭緊皺,更像是在思考什麼事。
片刻,他猛地大步往外走去。
在車上,他重新打電話給林澤秦,讓他找到剛才看到的那個女人。
一路疾馳,唐斂到「皇廷」的時候,才十二點過二十。
一下車,他沉凜的表情眉頭蹙得更緊,撥通林澤秦的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起,林澤秦的聲音像見了鬼一般,有些支吾,又有些不敢置信,說話都不順溜了,「餵……那個……你……」
唐斂沒有乘電梯,直接走了安全通道,剛踩上台階,他腳下頓了一頓,也只是一秒鐘的功夫,他繼續拾級而上。
「找到人了?」
「……找到了。」
二樓「皇廷」酒吧,空間差不多是一般酒吧的三四倍大,更別說包廂之類,格調也自然高大上許多,會員制的會所,來這裡的人自然不是龍蛇混雜的小地方可比擬的。
這時候,大好青年各方才俊的夜生活才剛開始,裡面各處穿梭的儘是衣著光鮮的男人,身材姣好極力展露的女人。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靠近角落的沙發區。
林澤秦這幾個人有個怪癖,到酒吧心情好就喜歡坐角落的沙發區,心情不好就找個安安靜靜的包廂。
明顯,一開始他心情是極好的。
可現在卻是如坐針氈,皺著一張臉,看著那名穿小黑裙的女人百思不得其解。
他目光一揚,越過沙發和人群,看見了遠遠走來的唐斂,微沉的臉色,步子邁得很大,男人腿又長,幾步便走到這邊了。
這段時間形勢複雜,杜逸笙也暫時留在了A市,兩人今晚約了幾個哥們兒出來放鬆放鬆,結果……卻遇見了她。
唐斂讓他找人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讓其與幾人散了。
現下,這邊相對的兩張弧形沙發圍成的空間裡,就只剩三個人。
唐斂站在沙發後面,坐在沙發上交迭著長腿的女人,本來唇角微揚,晃著手中的烈酒,這時感受到背後拿到灼灼目光,她的手頓住,微不可覺的抖了抖。
片刻,平靜下來之後,她才悠然轉過頭,嬌媚一笑,「來了?」
唐斂看向她的目光頓時變了變,眉頭皺得更深。
他這反映,無異於林澤秦和杜逸笙第一眼正視她時那見了鬼的表情。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咬了咬唇,笑容還是那般艷絕,「怎麼都這麼看著我?」
唐斂許久才鬆開眉頭,視線一直沒有從她的臉上移開,聲線微凝,磁實的嗓音沉鬱了幾分,「你怎麼來了,餘音媤?」
可她聽出了那幾份猶疑。
被稱作餘音媤的女人,一頭黑色及腰捲髮,紅唇媚眼,右眼臥蠶下的那顆鮮紅色的細小淚痣,多了幾分嬌幾分媚,更有幾分我見猶憐。
她食指縮了縮,眼神閃爍,低低地垂下眼睫,眉心蹙了蹙又舒展開,輕笑了一聲,這才抬眼看他,直直地看進他眼底,「我離婚了。」
那雙眼睛黑色瞳仁想被霧色籠罩,黝黑明亮,又霧靄重重,難以看清。
唐斂無奈的抹了抹下巴,薄唇抿得又直又緊,看著她的臉,喉結微微滾動。
七年前,她最後的一句話是:我結婚了,再也不需費你心了。
這一次毫無預兆的出現,寥寥兩句之後,她說她離婚了。
這時跟她對坐著十來分鐘,但卻各自沉默無話的兩個男人,神色複雜的看著唐斂。
林澤秦首先開腔,問出了自己憋在心裡十幾分鐘的疑問,「音媤,你的臉……」
他們以前雖然跟餘音媤見得少,可她的臉,絕不是這樣的,這……除了那顆淚痣,五官,分明就是夏繁錦的翻版,像足了個八分。
林澤秦最初在暗光下一瞥的女人就是就是她,他還萬分篤定,這就是夏繁錦絕對不會錯。
可……誰知道竟然是餘音媤?
她的出現,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是一顆深海炸彈,表面平靜,海底早已地動山搖。
當年,餘音媤是哈佛大學醫學高材生,熱衷藥物試驗研究,同時,更是個心思縝密的邏輯控,用專業點的術語來說,在他們眼裡,餘音媤若是從政,那便是個絕對的「陰謀家」。
能力擺在那兒,她少許時候也會參與到一些北門的事務中,因為是唐斂帶來的人,他們也沒說什麼,但是她終究是算不上北門的人,只是偶爾幫忙,可最後卻因為北門的事……
林澤秦和杜逸笙也只聽唐斂簡短說過,兩人在上大學之前就認識,而唐斂他卻從未說過前因後果。
可讓林澤秦和杜逸笙一度費解的是,猜不透這兩人的關係,用一個普遍定義,可歸於「朋友之上,戀人未滿」這一類。
可唐斂,又有誰猜得透?
他們當初也以為,照這樣的節奏層層而進,餘音媤和唐斂最後走到一起,那應該是必然事件,卻沒料想到的結局是一方終於捅破這層紙,另一方卻當做不知道,破天荒的採取迴避政策。
然後,意外發生,再然後,餘音媤失蹤,留下一封郵件之後,徹底消失。
即使白駒過隙,七年來她杳無音訊,餘音媤的臉就算是化成灰他們都認得出來,那原本淡嬌艷絕的臉,比夏繁錦更美些,艷些,超之芙蓉,勝之玫瑰,五官只是基礎,氣質卻是少有幾個女人能養出來的媚而不狐,艷而不妖。
但她原本的五官,的確是和夏繁錦又幾分相似,以至於之前唐斂和夏繁錦的事傳出之後,他們的第一反應便覺得唐斂是不是把夏繁錦當做餘音媤了?
畢竟當初唐斂和餘音媤那難以捉摸的感情……
至於楚茉菁和夏繁錦,只是猛然一瞥的神似,餘音媤則是形似。
天下撞臉的人何其多,可能完全相同的又有幾個?
所以也絕不會有人會把餘音媤和夏繁錦相比而言,這二人,實在是其中各有千秋。
可如今的餘音媤,恍然一瞥,五官相像,連林澤秦第一眼都認錯了……
好在,氣質仍舊截然不同,好在,還有那顆淚痣。
所以林澤秦才在找到餘音媤的第一時間,憑藉那股氣質和那顆淚痣認出了她。
可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林澤秦的問題,正好問出了杜逸笙的疑惑,還有唐斂的。
唐斂從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那目光就緊緊盯著她沒有移開過,眉頭還深皺,難以發現他此刻到底作何想法。
餘音媤挑了挑眉梢,一隻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抿了抿殷紅的唇,「難道你們以為當年爆炸,我當真完好無損嗎?我也是女人,當然希望自己容貌是完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