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來代替他

  陳宣的面色難看的緊，不顧胭脂的反對伸手將她抱了起來。她的身子仿若是一匹落葉般輕巧，柔若無骨。淡淡的馨香縈繞在鼻尖，卻是叫人無盡的心碎。

  「你放我下來！」胭脂驚呼一聲，卻仍是沒能阻止陳宣。抬頭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臉，面色難看的可怕。他的手緊緊的抱著她，仿佛是怕她倏忽一下就會不見。只是現在所處的何地，是柳府啊！若是被楚氏院中的人看見了，只怕會？

  「陳公子，我知曉你是擔心我。只是我真的沒事了。你看我現在……「胭脂還未說完，就被他凌厲的眼神嚇來一縮。

  「你沒事，你沒事。」他顯然是有些生氣，低沉著頭幾乎是要將她看透。「為何你衣襟上沾上血跡了？」胭脂頹然的垂頭，果然見著前襟已然沾上了幾滴血滴。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陳宣強忍著怒氣，問道。

  胭脂閉眼，只得默認。待得陳宣稍作休息之時，她幽幽的開口：「你知道你今晚抱我回來，是何代價嗎？明日夫人就會來詢問你，恐會對你……」胭脂想也不敢想，楚氏心狠手辣，巴不得逮著機會好讓她身邊的人都遠遠的躲著她。

  何況是陳宣！他怔怔的望著胭脂，腳步緩了下來。細微的雨絲打下來，拍在臉上微微的涼意。一路穿過影壁，繞過可見樓前正堂，幽幽燭光閃閃爍爍。影壁兩旁種了翠竹，疏疏長在兩側，與陳宣身上的那件碧衣正好相配。

  「我顧不上這麼多了。你這樣，無時不刻都在我腦海中。我極力想要忘掉，但是我卻做不到。既然做不到，我就順著它發展下去吧。」他的聲音拂過耳邊，像是一陣微風。胭脂覺得腦袋昏昏沉沉，閉眼闔目之際，額上蜻蜓點水的一吻，柔柔的聲音傳來：「我來代替他可好？」

  慕容胭脂忽然心中明白，自己心中從來不缺對自己好的人。碧兒，輕羅還有陳宣。但毒毒缺了他！

  「好了，好了。」碧兒上前撲倒在胭脂懷中。眼前有著微弱的光線抖動著，身體中的血液仿若是被抽空一般。碧兒緊緊握住她的手喚了幾聲，胭脂才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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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果然是好。這才吃過兩碗湯藥就好了。」碧兒喜極而泣。輕羅侯在一旁，也是紅了眼睛。胭脂半躺在繡花大迎枕上，扯著乾澀的嘴唇笑道：「我這樣都多少次，死不了的。」

  「小姐怎麼一醒來就說胡話。」碧兒端上碗細粥來，吹了吹，舀上一勺放在胭脂嘴邊。胭脂不動聲色的望著碧兒，卻是沒有張口。「小姐，這點習慣怎還沒有改過來。病人就應該有病人的樣子！」

  話雖這樣說道，碧兒還是放下了碗，尋了一矮几放在胭脂榻上。胭脂微微一笑，自己動手舀道：「我本就病了，這時候不趁此時候好好動動，那可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去了。」

  「行了，行了。」碧兒揮手道：「碧兒說不過您。您還是早些吃完吧。不然待會兒陳管家過來收碗筷，看見了可會發脾氣。」碧兒隨口說道。

  那握著木勺的手不由一頓，低眉望了一眼那碗中的細粥，清清淡淡的，上擱了幾片清脆的涼拌小菜，俱也是不咸不淡不辣，恰恰合了胭脂的口味。胭脂未抬頭，沉聲問道：「這粥？」

  「是陳管家親手熬的，碧兒去打的下手。」碧兒接道。瞧著胭脂面色有幾分不悅，碧兒連忙又說道：「小姐先別忙生氣。陳管家想的很周到，就在洞庭軒內的小廚房做的。陳管家說，小姐若是不肯進食，只怕身子會熬不住。」

  字字句句皆是陳宣，他為她熬了粥，為她撐傘在黑夜中等著她。是啊，怨不得連碧兒對他也是讚賞有加。

  「小姐，快喝了它吧。陳公子熬了很久呢！」碧兒催促道。胭脂點了點頭，撥拉著將一整碗粥都喝了個乾淨。大概是許久都未好好進食，心中一陣積鬱，便不覺餓。但從昨晚吐血之後，卻似乎覺得胸口一松，呼吸都要順暢了些。

  胭脂不禁問道：「大夫說什麼了？」

  碧兒面露喜色靠近她，笑道：「大夫說了。小姐突發吐血，確是因為心中積鬱。不過，現在吐掉就好啦。還說了什麼來這……」碧兒撓頭，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大夫讓你好生歇著。」陳宣的聲音突然傳到耳邊。胭脂不由的朝那門邊看去。只見他一身藍色衣裳，束著長發，俊逸的臉上布著笑容。胭脂視線下移，卻是發現他挽著袖子，上面似乎還還有未乾的水漬。

  「你去做了什麼？」胭脂喃喃問道。陳宣見她痴痴的望著他挽起的袖子，隨口回道：「幫你打掃了一下洞庭軒。這院子人手不夠，我今日沒事，想著乾脆就來打掃。」他揚唇微微一笑，環顧了四周問道：「你不覺這屋中乾淨不少嗎？」

  「是啊。可是你不應該幫我做這些的！」胭脂吼道。心中不知如何起的怒意，臉上也漲的通紅，手邊尚留餘溫的細粥讓她驚醒過來。她猛地將那几案上的白瓷小碗拂在地，帶著哭腔問道：「你是我什麼人？你是誰？你為何要給我做這些？」

  碧兒驚得立馬跪下身去，連連磕頭道：「小姐息怒，是碧兒自作主張，跟陳管家沒有什麼關係。都是碧兒不小心。」

  屋內一片狼藉，連床榻上的被子也粘上了不少。胭脂順著那道灼熱的視線看過去，陳宣面不改色的踏著那細粥而來，像是看不見她的驚惶一般。

  

  「你離我遠一點，離我遠一點。」胭脂立馬要下床，卻被陳宣一個大力拉進他的懷中。胭脂的胡亂揮舞的雙手有著片刻的平靜，接著更如狂風暴雨襲來，猛烈的砸在陳宣的背上。

  他卻仿若不急，抬手輕撫她的背，試圖撫慰她的情緒。「我就在這裡，你有什麼委屈都跟我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哪裡也不會去，哪裡都不會去。」

  胭脂的情緒慢慢被撫慰，她睜開淚眼朦朧的雙眼看著陳宣滿是心疼的眼睛，沉默良久。半晌之後，陳宣的話打破了平靜：「既然昨晚我說那句話的時候，你未聽見。今日我就再說一遍。我來代替他在你心中的位置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