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朝如青絲暮成雪(二)
2025-02-08 13:29:15
作者: 思雲卿
她點了點頭,眸中仿若是淚光點點,從那窗戶格中透進來得光照著只覺灩灩生色。他垂眉笑了笑,道:「公子可以給胭脂一些時日好考慮嗎?」
陳宣見她依然極是有禮的站在一處,垂手侍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天氣冷下來的緣故,聲音竟是在微微發抖。胭脂那一席話,雖沒有給他一個正確的答覆,卻也沒有很明確的拒絕,心中很是歡喜,也沒有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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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只要你能夠明白其中的厲害關係就可。」他端起那碗清粥,仰頭一口氣喝掉。他垂眉有些怔忡不寧的望著胭脂,道:「只要是你,只要是你我棄了這條命,與那柳家生死搏命又如何?」
她嚇了一跳,連忙走上幾步有些關切的問道:「公子說的是哪門子的胡話!胭脂若是真讓公子落入險境,還不如以死謝罪了!」
陳宣握了她的手,道:「怎會這麼傻。我們如今離京都至少有十多里路了。且這莊子柳家不會注意到這裡來。你放心,我哎不會像你一樣總是冒冒失失的。」他抬起手來,輕輕的颳了下胭脂的鼻子。
這動作實在是太親密,胭脂不由得後退一步,面容顯現出微微的桃花色。
「公子,你……以後那動作不要再做了!」胭脂支支吾吾的說道。
「什麼動作?」陳宣才明白過來,瞧見她有些羞怯的模樣,心情大好,唔了一聲,道:「好了,我以後不逗你你就是了。」
「公子,你好生休息。胭脂還有事情要忙!」說完,等不及陳宣答話便就是一陣煙的跑了出去。
陳宣手中的粗碗還留在手上,便不由得站了身子透過那開著的窗戶朝外面看去彼時陽光微盛,灑在院中的每一個角落。院中種了幾棵青竹,其餘便是些瓜果的藤架子,未至深秋,這時候還不見熟,那青綠的模樣隱藏在肥綠的葉子下尤為的可喜。
她一身素白的衣裳像是一隻蝶,跑的極快,倒是與平常多出了點兒姑娘的活潑之感。胭脂停了下來,朝四周望了望,使勁的用手扇著,用手輕撫自己的胸口。卻不料這一幕恰巧被陳宣見著。他愣了楞,不禁勾唇一笑。
莊子裡的一老婆子走了過來,遠遠瞧見胭脂一張臉通紅,走上前來問道:「孩子,你這是怎的,是熱著了?老身見這天氣不熱啊!」
「婆婆。」她慌忙收了手,依了規矩垂手侍立道:「胭脂方才跑的急了些!」
「傻孩子,跑的撒。這院中難道還有……」
「是一條狗,一條狗。」胭脂卻是慌忙接了話去,心神不定的朝前面走了。那老婆子皺了皺眉不禁有些納悶道:「我在這莊子裡住了快了快一輩子了,也不見這莊子裡何時養過狗啊!」
可誰人知道,身後的陳宣卻是像是喝了口水,噎著了般是吐出來也不是,咽下去也不是。他哭笑不得,卻是心中愉悅的坐了下來。
北定正值隆冬,北風颳得正緊,只凍得六兒牙關咯咯輕響。馬車轆轆朝前行進,四周皆是掛起了禦寒的帘子。六兒抬頭朝那天上望了望,皆是暗沉沉的一片。四周的房屋皆都是被鋪上了一層雪晶子。
一個上午一無所獲,不過就是乘著馬車在路上走了半日而已。每當前面有幾個百姓,老遠見著,那黎雲朗都是派了人前去驅逐開了馬車再繼續前進。馬車上的柳越不得知,六兒卻是清楚的很。
好不容易在這人煙稀少的地方卻見著了一酒肆。不高的樓宇上插著一顯眼的旗子,正是那「酒」字。馬車前前後後的僕從大約都有三十人左右,在這冰天雪地里走了半日早就是冷得不像話,且馬也需要吃點糧草來補給一下。六兒閉著眼睛,腿都要不由自主的朝那酒肆的方向而去。
忽卻聽見身後的馬車停了下來,便有了嗒嗒的馬蹄聲傳來。那騎馬的人正是雲野,對著柳越的馬車拱手道:「大人說這處的酒是永定府上最有名,最香的。便派了奴才前來問問王爺可是要休息一會兒,喝上幾杯酒暖一下再走。」
柳越掀開帘子,朝那酒肆一望。自古酒樓和茶樓都是得是人群的聚集地。自然得知民意也是直接來源。那黎雲朗竟然是主動提出要去那酒樓喝上幾杯。柳越點了點頭,道:「當然是極好的。」
馬車停在那酒樓門口卻未見著有小二迎出來。黎雲朗走在身後,圍了一大圈紫貂的皮毛。那紫貂極其罕見,即便是在物產集中地的京都也是極其少見的。柳越還曾記得昔日柳洵花了大價錢買了那紫貂孝敬在進貢鹽產之時呈給了皇帝。皇帝還為柳家減了一年的稅。但在這黎雲朗身上卻是多見了。
「冬日裡騎馬歸來喝上幾杯暖酒,絕對算得上人生的一件美事!王爺,覺得呢?」黎雲朗這人長得細白,面目有些偏美。即便是不笑之時,那雙眸子都仿佛是含著笑意。
「黎大人,好興致。本王平日在京都也喜這般,只是不似在這北定這般遼闊,喝著酒也沒有意思!」
「原來是同道中人。」黎雲朗大喜,負手而立道:「今日定是要讓王爺嘗嘗換骨醪,這是唐憲宗之時產的一種酒。可惜的卻是臣也不知是何做法?」
「哦?」柳越來了興致,道:「聽黎大人一說,本王一定要嘗嘗!」
「好……」黎雲朗眼睛裡藏滿了笑意,一拍桌子道:「上酒來。」這聲大喊,仿佛是將柳越從夢中叫醒。眼前這酒肆不似酒肆,不見小二,不見掌柜,也除去他與黎雲朗二人和守在身邊的侍衛幾乎不見任何的客人。
「來嘍……」柳越的思緒被一聲清婉的聲音打破。那柱後出現了一紅衣少女,手中端著一壺酒身姿輕盈的從遠處跳到眼前來。那少女有一雙碧眼,膚色也與尋常人不同,是少有的近乎白紙的白。
在永定府這處境地,見著胡人其實並不稀奇。稀奇的卻是這胡人的少女竟是可以再這片土地上開了家酒肆,黎雲朗似乎很是愛到這裡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