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199 荒 淫、無道
2025-02-05 15:42:07
作者: 花炎卿
流寇,暴民,土匪。
天下大亂。
而南帝,卻整日地躲在皇宮裡,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鳳臨王,拉著後宮新進的妃子,行歡作樂。
造人,造人,他要有個子嗣來繼承皇位!
靈氏皇族是個被咀咒的皇族,每個皇子成婚之後,不敢姬妃多少個,都只有一個子嗣出來。
若是不保,但終身沒有子嗣的也不在少數。
而皇太后,是個福氣很好的女人。
在年輕的時候,就三年抱兩,前後連續生了老皇帝和鎮南王。
但是,只有她自己才真正清楚,這兩兄弟,有一個不是靈氏血脈。
而這個不是靈氏血脈的,就是老皇帝。
老皇帝知道自己不是靈氏皇族,十五年前知道了真相,所以才會聯合移仙宗造反。
所以,皇太后才會對鎮南王的靈玉郡主這樣的寵愛,算是對靈氏皇族的一種內疚的償還。
現在,對於鎮南王的謀反,也睜隻眼閉隻眼。
得知老皇帝被鳳臨王行千刀之刑,年近八十的皇太后心硬到只連聲說「造孽啊造孽」便再也沒有下文。
這是一段沒有記錄的宮闈醜事,皇太后出軌的事情,除了當年的征燕王並沒有人知道。
早些時候就在皇宮裡專門辟了一處清靜的宮院,專門禮佛。
這日,跟隨皇太后多年的許麼麼,自去御膳房領了午膳回來,便滿臉羞憤,看著如入定禪一樣的皇太后,欲言又止。
儘管皇太后已快將近八十之高齡,卻保養得相當好,看起來也就六十左右,頭髮並未全白,耳聰目明,就算是閉著眼睛,跪坐於鋪團上,手執念珠,依然能感覺到許麼麼的情緒。
「許麼麼,你跟哀家多久了?」
皇太后放下了佛珠,對著佛像拜了幾下,由一旁的著藏青色宮裝的宮女扶起,老眼一掃許麼麼,語氣相當平淡地問道。
「老奴從十歲開始得了太后的眼,細細算來,有三十個春秋了。」
許麼麼不知何意,趕緊答道。
「是啊,三十個春秋。時間一晃,就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皇太后感慨了一下,坐於禮佛堂的偏廳,由著宮女們又是揉肩,又是捶腿地侍候著,像是陷入了回憶,老眼有一些渾濁,道。
跪了一上午,念了一上午的佛號,想來也是累了。
「眼睜睜地看著燕兒慘死,兄弟相殺,哀家卻無動於衷,不管他們兩兄弟,哪個坐了那個位置,哀家始終都是皇太后不是?這樣一想,你是不是也跟這整個後宮整個天下的臣民百姓的看法一樣,認為哀家心硬如石?」
「老奴不敢!太后娘娘說的是哪裡話!老奴若是有這樣的心思,叫老奴一出這萬佛殿,便不得好死!」
許麼麼嚇得一跪,趕緊指天發誓。
「那你今日,緣何一臉怒容?」
皇太后問。
「這個……」許麼麼眼光躲閃,不知道該不該說。
皇太后也不逼她,抿了一口今年新摘的上等好茶,緩緩地閉上眼睛。
「皇祖母!」
一聲嬌俏的聲音,從萬佛堂的院門外就傳了進來,喳喳乎乎的,讓這森嚴的佛堂,一瞬間有些鮮活了起來。
這讓佛堂偏廳里的人一下子都把頭抬起往外看去。
「皇祖母,你可要為孫兒做主!父皇他太壞了!說話不算數!」
來的人,正是皇太后如今唯一的孫女兒,靈玉公主。
「哎喲,哀家的小心肝,怎麼氣成這樣?你父皇疼你還不及呢,怎麼會對你不好?」
皇太后任由靈玉郡主像小孩子一樣撲入到她的懷裡,多少年了,從來都沒有人敢這樣親近過她,只有這靈玉。
這也就是皇太后為何一直以來都喜歡這唯一的孫女兒的原因。
「父皇他整天都呆在行樂宮裡,連答應給玉兒的賜婚都一直沒有下,朝政也不管,總是扔給鳳哥哥打理。玉兒都好久沒有看到鳳哥哥了!」
靈玉抱著皇太后的腿,假意地哭嚎了幾聲,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哭訴道。
「行樂宮?」
皇太后一聽,不理朝政,年紀一大把了,還呆在行樂宮裡,那還了得?
許麼麼趕緊附耳道:「老奴想對太后稟報的也就是這事。之前老奴去御膳房取膳食的時候,換了個御廚,說是專門負責剛剛被南帝封了個『舞』的稱號的妃子,連老奴想給太后娘娘端來一碗補氣活血的參湯,都跟老奴嗆了好幾句。」
「老奴一難已啟齒……」
她說到這,便不說了。
皇帝的妃子,跟皇帝的老娘搶食,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搞不好,還被人說是她這個在宮裡頭資歷最久的麼麼仗著權勢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這就是她羞憤不已,卻又欲言又止的原因。
自從十六年前開始做了這個皇太后之位開始,宮裡的女人換了一批又一批,從來都沒有人敢對皇太后不敬,對她身邊侍候的人不敬。
啊怕是萬佛堂里一個倒夜香的最低賤的宮女,走到萬佛堂之外,所見到的人,哪個不都是畢恭畢敬的。
這舞妃到底是什麼來頭?
居然還有個專用的廚子,這個專用的廚子,竟然還不知死活地跟她身邊最大的女官許麼麼嗆聲?
這許麼麼走出了萬佛堂,就相當於她的臉面,在這皇宮裡頭,哪個妃嬪,包括皇后看到不到是以禮相待的?
「這個舞妃,真是好大的膽子!」
皇太后很久沒有生氣,這一生氣,話就脫口而出。
跪伏在她腳邊的靈玉一聽,抬起頭來問道:「咦,皇祖母,你也知道舞妃這個人啊?就是這個壞女人,整日都拉著父皇在行樂宮裡獻舞,玉兒想見父皇一面,竟然被她的心腹給羞辱了!」
堂堂大周的唯一的公主居然被羞辱了,這事還了得?!
「來人,起駕,哀家要去一趟行樂宮!」
皇太后十分的生氣,聽到新皇南帝這樣的淫、亂,決定親自到行樂宮逮人。
這個小兒子,雖然是真正的靈氏皇族的血脈,寵愛歸寵愛,可是她卻一向都不怎麼看得起,要論起穩固江南,朝庭權謀,自當是她的那個大兒子比較厲害一些。
以前,有大兒子執政,這個小兒子,弄個王爺,給個封地,怕大兒子滅掉他,還責令大兒子把大周大半的兵權都交到小兒子的手上。
這小兒子也就遠離京城,坐鎮南錘,倒也是相安無事。
沒有多少建樹,就是好的。
可是,現在不一定了,他既然已經做了皇帝,怎麼還能像是做鎮南王一樣,整日花天灑地不理事,還將手中的權利分放給下面的人?
以前有大兒子的暗探幫看著,現在大兒子都被他聯合外人給殺死了,死還不見屍,這小兒子,難道真的就是來敗靈氏的江山,將大周的江山讓給鳳臨王那個外人不成?
不行,這絕對不行!
她當年穢亂宮闈,生下靈氏以外的血脈,還讓外人給當了大周的皇帝十幾年,這十幾年裡,她幾乎每日每夜都夢到結髮夫君,七竅流血來指責她狠心殘忍,夢到靈氏的宗族祖宗們拖拉著她,要將她拉到地獄裡去問罪,所以她才辦了萬佛堂日夜禮佛,以求心安。
乃至於小兒子殺了大兒子,奪了皇位,她都沒有出來過問一聲。
但是,現在,小兒子奪取了皇位,江山還沒坐穩,竟然就縱情聲樂,不理朝政,這樣,還了得?!
大周危夷,靈氏一族危夷!
皇太后越想,便催促著抬著步輦的人走快一些。
她很久都不理事了,這一次出來,必定要讓南帝親政,絕對不能將政事長時間地交給一個異姓王!
行樂宮,絲竹之音靡靡,透著一股令人血脈噴張的欲望氣息。
許麼么正要高喊「太后駕到!」,被皇太后伸手制止了。
她既是沒有知會新皇而來,那就是要來現場逮個正著的,不能讓新皇故布假面來逃避她的指責。
許麼麼知意,朝著一邊使了個眼色。
七八個太監,並著二十餘位宮女,還有十幾位皇家侍衛,刷刷刷地排列在行樂宮的兩側。
皇太后步下行輦,由年輕的貼身藏青色宮裝的宮女扶著,朝行樂宮裡走去。
「好,好,好!」
「再來一個!」
「嗯,愛妃,果然沒讓朕失望!」
才剛靠近,裡面就傳出新皇的醉言色語,眾人心中一驚,皇太后的眉頭已經糾結成了山川。
行樂宮侍候的宮女太監的目光都往行樂宮的大殿裡觀望著,不知道裡面該是怎麼樣的一個場景,連皇太后走到了跟前,都不知不覺。
「大膽奴才!見到太后娘娘還不下跪行禮!」
許麼麼低聲厲喝。
眾奴才宮女回頭一看,臉色煞白,皇太后?今日怎麼到這行樂宮裡來了?
撲通撲通,一個個不用說,馬上腿軟跪了下去。
雍榮華貴的錦衣迤逶而過,皇太后凝沉著臉,大步而步。
唉,真是難為她了。
都快八十的人了,為了這麼個不成器的兒子操心,本該頤享天年,卻要像個青壯婦人一樣,急匆匆而來,幫著收拾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