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076 吾愛?真是可笑
2025-02-05 15:37:22
作者: 花炎卿
「之前,我大哥,曾經在林大人的府上,做過短工。」
木雲從善如流,不慌不忙地答道。
又是一揖。
按照大周朝的律法,已經中舉的見官,是不是需要下跪的。
「那你現在可知,那狗,如今去了何處?」晏清問,總覺得這個木雲,眉眼之間,話語之間,帶著那麼一絲絲的熟悉。
「狗又不是我家養的,小生如何能得知?但是,只要在萬侍郎的府門前呆上一天,但能碰上它。」
木雲不卑不亢,神情淡然,道:「先前,小生與大哥坐在萬侍郎府斜對面的小酒館吃飯,才發現了那隻狗,之後,每日有空便過去觀察,才有了那樣的結論。」
「你的意思是說,林府的狗,到萬府門中叫囂傷人,是因為林府的滅門血案,與萬侍郎有關?!」晏清的聲音陡然一厲。
許朗等人,腰側的捕快刀一橫,看著情形就要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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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雲長長的眉微微一彎,唇角上揚,道:「小生只是據實相告,並沒有這樣認為。小生素來仰望神捕的大名,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只是……」
抬眸,雲淡風輕地瞟了一眼先聲奪人的晏清,欲言又止,純屬吊人胃口不說了。
那轉折的語氣,任誰一聽,都知猜測得出接下來的不會是什麼好話。
「大膽!狂妄!大人的聲名,豈能由你胡亂瞎猜測!」
許朗怒斥,一刀柄就要過去。
晏清抬手攔住了他,道:「只是什麼?但說無防。」
這個木雲,一幅弱不禁風的孱弱模樣,被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許朗一刀柄過去,只怕那小身板不死也要躺在床上十天半月才能緩過氣來。
下意識的憐憫,讓熟知他行事風格的許朗有些轉不過彎來,有些怔然地望著他。
晏清後知後覺,收回了阻攔的手,重新坐回審案桌後面的椅子上,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子。
奇怪,他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婦人之仁了。
這個木雲,氣場方面再如何像她,也不會是她了。
這人,年齡起碼在二十五以上,長著一臉的短鬚鬍子,那鬍子挺扎手,不是假的,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木雲眼神涼涼地瞟了一眼欲對他動粗的許朗,唇角譏屑地揚起,一臉你是莽夫的表情,氣得許朗又想動手,才撇開眼,對著晏清道:「只是與傳聞聽起來不符。小生從來都沒有說過是萬侍郎殺害的林大人一家,只是覺得林大人的狗會鍾情於萬侍郎府的人,有些好奇罷了。或許,神捕大人可以認為這也有可能是破了林大人一家滅亡慘案的線索,但不能強壓在小生的頭上,說是小生這樣推斷的。」
「小生只是一名小小的舉人,還不是審案的大人,決計萬萬不可妄斷是非,何論案件。」
晏清被說得啞口無言。
九月的秋老虎,越來越毒辣。
肅穆森嚴的羽捕門三個大字在陽光下曬得好像要化了一樣,反射著一道道強烈耀眼的金光。
房檐雕刻著麒麟和象徵著權勢的怪獸,在誇張地朝外張開著大嘴,好像也受不了這樣毒辣的熱浪,而往外吐著熱氣。
而那一陣陣的熱氣,吹到地面上,讓羽捕門巍峨莊嚴的大門前的青石板路面一圈一圈的蒸騰,上升著漫漫水蒸氣。
這樣的熱度,居然也侵染不到羽捕門裡面。
審案的大殿,哐啷一聲,沉悶地打開了,仿若來自於地獄一樣的陰寒之氣,泄露了出來。
木雲拱手,不卑不亢地作別,大步闊出,離開了那陰森森的大殿。
他是良民,一等一的好老百姓,又是舉人,沒有什麼證據證明他犯了罪,說了什麼謊,不能扣押起來,只能放行。
大周,除了等級森嚴之外,只要不是侵犯到皇族的威嚴權貴的利益,還是一個比較講究法制的朝代。
才一踏出羽捕門的大門,熱浪從腳底,一陣一陣地往上漫延,趕走了來自地獄裡一樣的冰涼,讓人感覺到好像重回了人間一樣,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展開來。
木雲回頭望了一眼,見沒有人跟著他出來,快速地離開,走到轉腳,靠在一株樹下,扶著樹幹,大口大口地喘氣。
泥霉,剛才在裡面真是嚇死他了,差點就被上了大刑。
別看他好像很不在意雲淡風輕什麼的,其實手心裡全都是汗,後背都濕透了。
當然,這樣的天氣,衣裳濕透了,也沒有什麼,熱的嘛。
只有他知道,他那不是熱的。
羽捕門,果然不是蓋的。
望著那具小身板有些跌跌撞撞地快速離開,晏清收回了如鷹一般銳利的眼神,沉沉地道:「查,去南沂鎮,查一查這個叫木雲的,是不是真有其人!」
南沂鎮,呵呵,真是好巧,一個離南錘江城並不遠的小城鎮。
他還記得,就是那一晚,鳳臨王在那裡遭遇到了刺殺,身中紫陀羅的毒,是——她的血,給解了的。
心情驟然黯淡,她,令他每一回想起,都會愧疚到心痛。
這個感情,真是奇怪。
夕陽亭。
一把長箏,一身紫袍。
殘陽如畫,彩霞滿天。
悠悠揚揚的箏音響起,流泄於青山綠水之中。
倦鳥歸林,這一幕,如夢似幻。
王爺這個樣子,已經三天了。
玉樹很苦惱,靜靜地處於一里開外,布置著防務,與英俊來個眼神交流。
從那天,神捕晏清把他從書房裡請出來之後,王爺便由書房,改成了這夕陽亭。沒想到,那個女扮男裝的女人,竟讓王爺神魂巔倒至此。
英俊一臉的悲嗆,同時看向鳳臨王的背影,是不敢置信的。
誰能想像得到一個視女人如毒蛇猛獸眼高於頂的鳳臨王竟然會鍾情於一個死人。
玉樹撇開了臉,眼神落在了離夕陽亭不遠的一處小土包上。
那不是一處小土包,那是一座墳。
新墳。
新墳上面的幾個大字,是王爺用內力刻劃了出來的:吾愛——芙蓉流雲。
孤伶伶地立著。
吾愛。
吾愛。
他們的王爺,是愛上那個已死的女子了麼?
「晏大人。」
山下,一道人影飛掠而來,有青衣衛上前架劍相攔行禮。
「放他過來。」
山上的夕陽亭,箏聲已止,那身的紫袍頎影站了起來,目光沉沉,離得遠,卻好像能透視他們這一邊的情況一樣,聲音伴著晚間的山風,淡淡地傳來。
青衣衛收了劍,晏清飛身而上,落於亭內。
一把箏,一壺茶,一道身影,果真落寂。
「哈哈,吾愛。真是可笑。不知情的人,還真的以為你對她有多麼的情深意重。鳳王府里的那位嬌弱的病美人盼姿小姐若是知曉你是這樣的心境,不知道會不會也傷心得一命嗚呼,然後你又後知後覺地悲痛不已,發現自己原來最愛的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