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069 膽兒肥了
2025-02-05 15:37:10
作者: 花炎卿
原先,他還真當她是弟弟來著……
想想,真是好笑。
藥修一抹臉上的水珠,那深遂的眸子微彎,望著那坐於樹杆分叉上的纖細背影,肯定又是在嘟喃著什麼了吧,性感的硃砂唇一咧,無聲地笑了。
師傅的好意,總不能違,不是。
終於,在此事過後三天,他們找到了出去的藤蔓。
如此,從墜崖那日算起,前後加起來,他們呆在萬獸坑時共計七天七夜。
在這裡七天七夜裡,京城也炸開了鍋,暗流涌動。
神捕晏清大人先鳳臨王一步回到了京城裡,去面見了皇上,謝絕了皇上提點的刑部尚書的職業,依然回歸羽捕門,專門做他的羽捕門門主,接手翰林院大學士林南大人府坻一家上下里外包括僕從護院等共三百零六口人一夜之間死亡同時火燒府坻的大案,親自到了案發現場。
這林大學士的府坻,晏清是有幾分熟悉的,他以前經常出入這些京城官家的府坻,當然那都是暗中進行的秘密,除了皇帝和鳳臨王知道之外,在大周里,任何品階的官員和百姓都完全不知。
這林大學士是江南人氏,對著家鄉有著深深的眷戀,所以,林大學士府,基本也是建造成江南婉約小橋流水的庭院,有幾分的縮小版的西湖風情。
與京城的大氣,金刀鐵馬一樣的粗邁飛檐走拱富麗堂皇的其他宅院相比,這裡就像是被嬌藏起來的後花園,幽靜多情。
可惜,現在已經被燒成了廢墟,一片殘垣斷壁。
九月的秋風一吹,焦黑的牆體,恢復了點生機的樹木,看起來竟有幾分陰森和恐怖。
感嘆完畢,晏清從殘垣上跌下了院中,開始細細找尋著有關當日的蛛絲馬跡……
朱雀大街美人樓。
「姑娘,屬下收到一個不好的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一個?」
暗閣里,光影浮動間,一道倩影飛了進來,綾羅拖動間,身穿一襲流彩暗花粉紫梅紗綢的花容,落在了軟榻前,軟軟的語調,與她臉上嚴肅的神情,可是一點都不相佩。
軟榻上,慵慵懶懶地躺著一傾國傾城的嬌俏美人,手執金絲精繡而成的九尾金鳳扇,梳著凌雲髻,後面雲發下垂,妖妖嬈嬈,身邊有四五個梳著雙丫髻的十一二歲的小丫環,個個眉清目秀,或是替她揉著肩部,或是替她輕搖羽扇,或是跪下為她捶腿,或是燃香,或是剝水果皮,整個享受的過程就比皇宮裡的皇太后皇后之類的不逞多讓。
正是花傾心。
聽得花容一言,兩個都是不好的消息,為什麼要拆成兩種說法?
「何為壞?何為不好?不好,可不就是壞麼?」
花傾心坐直了起來,揮退了丫環們。
暗閣的門,輕輕地關上了。
「不好的消息是永遠也好不了,而壞的消息卻還有可能會成為好的前提。」花容一板正經地回道。
「喔?」花傾心挑了挑眉,她的手下幾大心腹,從來都沒有跟她玩過字眼遊戲,花容今天這是怎麼了,臉上半點笑容都沒有,看來那個不好與那個壞,都是十分嚴重的啊。
「那就先說壞消息吧。」
她喜歡有希望的壞。
「風臨王回京了,就在今早。」花容壓低了聲音,繼續道:「聽說,是被心腹侍衛給打暈了,帶回來的。」
「果然是壞消息,卻帶著好的希望。」花傾心妖妖柔柔地道,輕笑了一下,繼續問:「那不好的消息呢?」
「不好的消息是,在入城之前,江城的水捕頭,被靈玉郡主的箭給擊落萬獸坑裡了。生死難定。」
花容回話,她抬眉瞟了一眼花傾心,猶豫著要不要將後面的消息也說出來,那樣的話……
花傾心見她欲言又止,輕貌九尾金鳳扇,有些不滿地道:「花容,你該知道我一向沒什麼耐心,有什麼話趕緊全說出來吧。」
「水捕頭是女人,也是藥人。」花容眼睛一閉,狠了狠心說了出來。
說完了之後,又急著睜眼,看她家姑娘的表情。
果然,慵懶的姑娘的俏臉一凝,身體站了起來,柳眉蹙緊,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似笑非笑地問道:「消息當真?」
水流雲是女人這事,她稍早就有了懷疑,也不算是什麼大事,就算她不是女人,她說非她不嫁,也不過是逗她玩玩而已,用來做為擋箭牌用的;但是,水流雲居然是千年不遇的藥人,這件事情,可就大大地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藥人哪!
花容堅定地點了點頭,就知道姑娘會是這樣的反應激烈,很多年了,自從姑娘離開了移仙宗了之後,就再也沒有什麼事情讓她的情緒有所失控有所波動,看來藥人這件事情,很是打擊到了姑娘。
「本來這件事情誰也不知曉,是水流雲被迫跟著鳳臨王回京的路上,鳳臨王遭遇到幾次刺殺,他和靈玉郡主都中過紫陀羅之毒,都是被水流雲用了自己的血救回來,因此也暴露了她是百毒不侵的藥人的事情。」
「本來,這也是極其隱蔽的事情,如果不是發生了登岸之後,突然冒出了一個黑衣袍帽人,將鳳臨王欲把水流雲帶回鳳王府的目的給當著世人的面給抖了出來,也不會有人知道紈絝不羈生性風、流的鳳臨王,居然是那樣一個會金屋藏嬌的絕頂好男人。」
「居然會因為一已私心,就將一個擁有大好前景的人才去換他在意的女人性命。」
「用藥人救一個因為中毒而多年癱在床上的廢人,那個放血的過程是極其殘忍的。廢人因血而得救,藥人會因為全身的血液被放光而死。」花傾心的眉眼閃過戾色,道:「鳳臨王果然夠殘忍。」
「可不是?」花容道:「可憐了水流雲。」
「沒什麼好可憐的,她墜崖而死,總比她被人放光血而死,像畜生一樣地死去有尊嚴多了。」花傾心撫了撫額,臉色凝重地道:「掉入萬獸坑,只怕連神仙也難打救了。」
她之前讓花容和月貌一起去調查林府的滅門慘案去了,她還以為花容帶回來的是關於這慘案的消息,說不好與壞,可能跟移仙宗有關,卻沒想到說的竟是這樣的事。
有藥人。
卻死了。
花容沉默。
「林大學士府的兇手,可有眉目?」
「尚且在查。不過,神捕晏清回來接手此案了,我們是不是停止調查,以免與羽捕門的人給碰上。」
「也好。這幾日,多關注一下萬獸坑的情況,萬一有什麼消息,馬上傳來給我。」
「是。」
花容退去,花傾心無力地坐回軟榻上,連搖榻子的力氣都沒有了,神色有些木然。
水流雲,你真的死了麼?
鳳王府的夜,十分的熱鬧。
居然有人不怕死地大張旗鼓地到鳳王府這裡來鬧事,叫囂,真是膽兒特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