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064 大俠化身衣冠

  江城，西北小巷。

  「快，讓開，讓開！」

  一大隊人馬洶湧地將整條小巷都給封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到底出啥事了呢？」

  不少老百姓在自家門口探頭探腦地往外看，還一邊議論紛紛。

  「水流雲犯了欺君大罪，誅九族！」

  「啊？！水流雲？可不就是水捕頭嗎？怎麼可能會犯下欺君大罪叱——」

  

  「可惜了可惜了，我家閨女還心心念念著要嫁給他呢，多好的青年才俊吶——」

  ……

  衙門。

  「楊大人，這不是真的吧？水頭，犯了什麼欺君大罪？」

  周小虎等人根本不敢置信，跟在楊林老頭的身後焦急地團團轉，這個問題，從京城裡派來的人到為止，問了不下八百遍。

  眾捕快們也是一幅不可思議的模樣。

  水頭才離開他們幾天啊，怎麼就犯了欺君大罪要誅九族呢？

  「能犯什麼罪？上面的人要下面的人死，那還不是易如反掌？之前鳳臨王和靈玉郡主是怎麼對待水頭，大傢伙的心中，還能沒有數嗎？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欲什麼罪，什麼詞？」

  楊林老頭兒一夜之間好像老了十歲不止，也沒心思逗鳥籠了，在指揮著管家帶著僕人收拾東西。

  「大人，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這麼說來，水頭是被扣上髒帽子的？」

  「別說了，你沒聽從上面來的人說了嗎？水頭，已經畏罪跳崖自盡，死無全屍！」

  「什麼跳崖自盡，我看水頭八成是被他們逼的！」

  「總之，那個崖底就是大周國老皇帝最喜歡的萬獸坑，水頭是真的屍骨無存了！」

  「啊——」

  ……

  「壞了，水奶奶會不會有事……」

  「你放心，水奶奶，早就離開江城了！」

  ……

  到處都亂成一團，人心慌慌。

  楊林老頭也因為御下不嚴，被剝的縣令的官職，由被貶的李玉生接替其位；周小虎等人亦受牽連，統統被趕出了公門。

  眾人不服，暗暗商議上京，尋找水流雲死亡的真相。

  他們相信，水流雲之死，一定跟鳳臨王還有靈玉郡主有關，至於什麼欺君之罪之類的，簡直就是一派胡言！

  水頭是男還是女，難道他們這幫日夜相處的兄弟，還不清楚嗎？！

  風蕭蕭，日烈烈，九月的江城，沉默與平衡完全被打破。

  話說那日，水流雲被逼墜崖，神秘大俠生死相隨，憤怒之餘，又有點感動，縮在他的懷裡，好像小船駛進了避風港一樣，踏實。

  「大哥，快死了，你有什麼遺憾嗎？」

  水流雲問。

  她認為，以他們這樣下墜的速度，必死無疑。

  就算神秘大俠的那件巨大的袍子被崖壁生長出來的樹幹給勾住了，將他們二人暫時地吊在峭壁上，可是，以他們二人的重量，很快，那根脆弱的樹幹就會噼啪一聲，斷掉。

  然後，他們依然逃脫不了被摔成肉醬泥的命運。

  「你怎麼就認為我們一定會死？」

  俊俏的神秘大俠微攏著好看的劍眉，目光穿過水流雲的頭頂，往下看去。

  崖底幽幽深深，黑暗不可測，像一頭巨獸的嘴，正張大著，等他們掉下去。

  「怎麼不會死？大哥，可能你不知道，這蒼穹山的懸崖底，可是老皇帝圈養的萬獸坑，你或許涉世不深不知道有這麼一處地方，而小弟我做為大周的捕快，可是對此略有耳聞，就算聽著不覺得有什麼害怕，可想想，那真不是什麼好地方。我倆掉下去，就算饒幸不死，也得摔成重傷，能抵抗得住萬獸的撲食？」

  水流雲從他的懷裡抬起了頭，兩人在虛空中僅憑著那脆弱的樹杆給吊晃著，她多餘的動作都沒有，兩隻手像八爪魚一樣死死地抱住神秘大俠的腰，而神秘大俠的一隻手，也死死地摟她的腰。

  另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那長長的黑色的袍子。

  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的，居然比鋼絲還堅韌。

  兩具年輕的身體，緊緊契合，無一縫隙。

  只是，這樣的情況，在生死關頭之際，顯然二人都無所察覺，一個只想著一會，脆弱的樹杆斷了之後，他們到底是怎麼死的，是摔死的呢，還是摔得半死然後被野獸給撕碎吞食而死；一個想著怎麼樣才能擺脫被墜死的命運，找出最後的逃生點。

  「我們或者可以看看下面四周峭壁，有沒有哪塊地方凸出來的，暫時做為落腳點，或者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找到一個山洞，借著樹杆的力量跳進去……」

  神秘大俠建議性地安慰著，那緊摟著小妞的腰的手更緊了一些。

  果然，在生死關頭之際，男人的思維跟女人的完全是不一樣的。

  小腰幾乎要斷掉的感覺讓水流雲輕喘了一下，她沒感覺到有什麼怪異之處，只想著粘緊神秘大俠，說不定掉下去的時候，運氣比較好，會有這個人肉墊底，她反而沒事。

  人性的自私，她從來都不懷疑自己也有這一點。

  但，這也只是想想而已。

  很快，噼啪——

  兩人同時抬頭，那可憐的脆弱的樹杆，終於裂了皮了。

  「這山壁，全都一片光溜溜的，哪裡有什麼山洞？大哥，小弟我大仇未報，我不想死啊！」

  水流雲一聲尖叫，不僅兩隻手死死地箍緊了大俠的腰，雙腿也纏上了。這回，真正地成了八腳魚了。

  她這不動還好，一動，樹杆很不客氣地跟大樹瞬間分離，一刀兩斷，兩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直線下墜。

  「啊——」

  尖厲的女高音，空谷絕響。

  

  「大哥，你能給我墊背不？」水流雲還想問這麼一句，兩個人死，總比讓一個人活下來，才能有機會報仇啊……

  但貌似，以武功和身手來說，神秘大俠活下去的作用，比她的要大一些？

  仿佛感應到她的想法似的，即將墜地之際，神秘大哥摟著她的手倏地變了一個角度，變成了她下他上！

  是他拿她來做墊背的！

  水流雲認命地閉上了眼，最後吼了一句：「大哥，小弟我願意做你的墊背，你記得出去之後，替小弟報仇！」

  與其讓自己看起來像是被逼迫而死，倒不如讓神秘大俠覺得自己也是這樣捨身就義，雖然她心裡是期盼著神秘大俠給自己墊背的……

  哎，真是已所不欲，勿施於人吶！

  她不過才想想而已……哎，報應來得真快……沒得商量！

  亂七八糟。

  語無論次。

  「小兄弟，你胡說什麼？我們都會活得好好的！」

  神秘大俠不解地朝她皺皺眉，她就對他這麼的沒有信心？

  他奉師命來護她，自然就會護她周全。

  即便找不到山洞之類的，他也不會讓她出事。

  水流雲不解。

  很快，她就明白的這句的意思了。

  在他們即將墜地摔成肉醬之際，她只聽到從地下傳來一聲巨大的震動迴響，整個萬獸坑，塵土飛揚，一股氣浪，由地面上升了上來，將他們重墜而下的身體緩了緩。

  然後，神秘大俠抱著她，以一個詭異的姿勢，虛空翻旋好幾下，最後，飄飄然然，如同兩枚相連的落葉，輕輕地，安全無恙地落在谷地上！

  腳掌接觸實際地面的美好感覺，讓水流雲瞬間想痛哭流淚，鬆開了緊抱著神秘大俠的腰的手，擦了擦眼睛，道：「我們都沒事？我這不是臨死前的錯覺吧？」

  「嗯，沒事。我們安全落地了。」

  神秘大俠清潤的聲音，就像冬日裡的陽光，飢餓時的飽飯，聽起來那麼的讓人歡喜而泣。

  水流雲喜極而呆，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剛才，你上我下，你不是想要拿我做墊底的麼？」

  哎哎，你上我下，一個女子對一個男子說出這樣的話，感覺好怪異。

  可人家神秘大俠沒有多想，直接黑了臉，道：「我堂堂男子漢，豈會要……女子來墊底！」

  說著說著，那眼神低頭瞟了她一眼，表情十分的不屑。

  不過，水流雲還是聽出了他聲音里的停頓和遲疑：「如果不是我面對著地面，又如何能聚集全力對地擊出一掌，將地表將內力反擊回來，托著我們安全降落？」

  喔，原來如此！

  水流雲恍然大悟，這可不就是前世眾所周知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麼？

  這神秘大俠，懂的還真不少！

  看來是她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嘿嘿，不好意思，是小弟我誤會了。」

  她訕訕地道，對神秘大俠的好感瞬間升了兩個百份點。

  神秘大俠忽在不說話了，表情十分的奇怪，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見他臉色稍紅，她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忽然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是過於親密，而且，而且，而且他的手，在幹嘛呢？！

  那隻一直摟著她腰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變成穿過她的左腋下，五指覆在她的胸前，不偏不倚地，正好將她那十幾年來一直綁得死緊死緊發育不怎麼好的小籠包給整個包住！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位老兄手一蹭一蹭地，捏捏揉揉，好像十分奇怪這種觸覺，正在研究什麼似的，那低著頭看她的視線，也好奇地落到那處，表情看起來好像感覺十分的新鮮。

  水流雲黑沉了俏臉，好感頓消，抬手一掌拍在那隻揩油的狼手上，惡狠狠地道：「你在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