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講文明懂禮貌

  五島列島，日本九州西海岸外群島。屬長崎縣。呈東北-西南向。包括福江、久賀、奈留、若松和中通5島，以及附近眾多島嶼，其中多為無人島。

  在一個叫作島山島的地方，邵樂乘坐快艇上岸。

  不過這只是一個很小的島，他也不會在這裡停留太久。

  海關人員檢查過他的證件以後，倒也沒有難為他，因為邵樂用的是德國護照，這裡也不是什麼軍事重地，要不然，他現在的屁股後面一準兒有盯梢的。

  島上都是本地居民，對於這個陌生的面孔都持有一定的好奇心，不過好在沒人過來攀談。

  好久不用日語了，邵樂有點兒想不起來該怎麼說了，不過聽還是能聽得懂的。

  「對不起——」邵樂張嘴的時候差點兒就咬到舌頭，以至於聲音有點兒含糊，「請問哪裡可以找到船去五島市。」

  被攔住的農民扛著鋤頭，有點兒不好意思地想跑掉，可是聽到他說日語，還是停住腳步。

  「哦，那裡——」他指著東南方向，「沿著山路朝那邊走，再有十分鐘，就能到海邊，你會看到幾艘機帆船，找一位叫犬養一郎的，他會帶你去五島市，只是要付一點兒船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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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謝謝您了，」邵樂有點兒不習慣地鞠了個躬。

  島上的植被非常豐富，北邊經受著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還有凜冽的寒風，南邊的海灣里倒是挺寧靜的。

  「嗚……」

  「龍王號」在南邊的海灣內鳴了一聲汽笛，算是告別。

  邵樂沒有馬上趕去港口找船，而是裝作興趣盎然地把全島轉了一個遍，還在山上的一條小溪邊吃了一頓野餐。

  臨走的時候，細心地把火堆埋在土裡，邵樂拍拍屁股，站起來。

  山道上有幾個人有點兒急匆匆地朝著那個很小的港口走去。

  邵樂的心中一緊。

  西裝，皮鞋。

  不是來這兒旅遊的。

  話說這裡也沒什麼好玩兒的。

  普通的農民也不會穿這樣去幹活兒，請客吃飯都不會穿。

  而且這些人也不是本地居民。

  邵樂從山路上走出來的時候，正好吊在他們身後。

  一個正叼著煙橫行蟹一樣朝前晃的人馬上回頭凌厲地瞅了他一眼。

  「仁紀！」前面領頭的馬上回頭用嚴厲的語氣叫道，「回來！」

  好像一個主人叫住即將行兇的惡犬。

  邵樂可以感到那個被叫做仁紀的人一臉想來找麻煩的樣子。

  雖然穿著西裝，五官端正，身高也差不多有一米七十多，但是一股邪氣掩飾不住，尤其是手腕處露出來的紋身。

  又是黑幫份子嗎？

  邵樂的心裡一陣的膩歪。

  一共六個人，有兩個人手裡提著一個黑色旅行袋，看起來挺重的。

  是來辦事的？

  馬的，這麼個荒山野嶺的，辦毛個事啊？

  邵樂腹誹著。

  走了幾分鐘以後，路突然向下。

  用石頭堆砌的台階，十幾階過後就是一個很小的碼頭。

  「哎——」

  前面的一個左耳有耳環的男人朝著前面喊了一嗓子。

  一艘三百噸的近海漁船「突突突」地駛離碼頭，根本沒理岸上的人。

  邵樂也有點兒後悔，早知道應該走快一點兒的。

  碼頭上只剩下一艘機帆船，船夫正在拿塑料桶朝外舀水。

  木質的船體，藍色的漆已經有點兒剝落。

  一張漁掛在碼頭上的竹竿子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兒用心地補著漁。

  本來是女人幹的事兒，他做的很熟練。

  邵樂走下台階，背後傳來幾個人的咒罵聲。

  「真他馬的！這鬼地方！」

  「就是，這可怎麼辦？」

  「耽誤了，老大不會饒了我們。」

  「都閉嘴！」

  「……」

  邵樂徑直走到漁邊上，禮貌地鞠了個躬，「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是犬養一郎先生嗎？」

  漁夫的手沒停，但是歪著頭，用紫紅色的臉膛看著他，「外地人，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在山路上，一個農民打扮的人告訴我的，」邵樂比劃著名，同時有點兒歉意地，「對不起，因為我的日語——不是太好，所以忘了問他的名字。」

  「哦，是那個老傢伙，」漁夫咕噥了一句，站起來，搓搓手，「是中國人？」

  邵樂一怔，「你怎麼知道？」

  「一看就是，」漁夫也不多說，「走吧，要一萬日元，準備好了嗎？」

  「那個——美元行嗎？」

  這是個教訓，在亮南的時候時間有限，不然邵樂應該在銀行至少換五種以上的貨幣，一是為了隨時使用方便，二也是可以起到一個迷惑對手的作用。

  「那就一百美元吧，」這傢伙也真敢要。

  不過看看空空如也的岸邊，這個價兒似乎要的也不虧。

  「哎，老傢伙！」

  又是那個在山路上想找麻煩的傢伙，他看到邵樂的動作，馬上就明白了，他的老大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搶先小跑著過來，只是語氣不是那麼客氣。

  犬養一郎根本不理他，一腳邁上船，拽動船尾的馬達。

  「哎，叫你哪！想死嗎你！」仁紀說著就上前一步。

  邵樂伸腳一絆。

  「哎……哎喲……」

  仁紀一個沒注意，還沒等他回頭，朝前踉蹌了幾步，就直接栽進了海里。

  「撲通……」

  

  邵樂出了一口惡氣，把綁在纜繩樁上的纜繩解開，扔到船上，緊接著跳上去。

  正要衝過來幫忙的人被那個老大攔住了，「我們等船，把仁紀拽上來。」

  有兩個人跑過去，把還在水裡撲騰的仁紀撈上來。

  一個手下摘下臉上的墨鏡，「老大，這樣我們要晚了。」

  「耽誤不了多久，」老大看著遠去的漁船，「這個人出現的莫名其妙的，我們的事還沒辦，不適合跟他發生衝突。」

  「現在的年青人，」犬養一郎看著岸上的那些傢伙，有點兒不屑地，「越來越不懂禮貌。」

  邵樂轉頭看了一眼，對這些人的目的更加篤定。

  是來幹活兒的，那個老大很會辦事，他看出來邵樂不好惹，為了不影響自己的行動，所以選擇了沉默和隱忍。

  不過這好像不關他的事。

  邵樂不想因為他們的關係出現在警察局，所以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更不想讓當地人記住他。

  「那裡就是荒木溫泉，」犬養一郎突然指著東南方向說，「來這裡旅遊怎麼也要去一下，不會失望的。」

  邵樂順著他手指的地方看過去。

  那是一處狹灣的右側，漁船正朝著這處狹灣駛去。

  朝著海的方向，一處頗有日式風格的木質溫泉池，前面的木頭棧橋上停著一艘遊艇。

  很豪華。

  有大人物來嗎？

  邵樂再次回過頭。

  來時的島已經不見了。

  那幾個人不會是衝著這個大人物來的吧？

  遊艇上突然出來一個穿著白色運動衣的男人，而這個身影居然還很熟悉。

  他一定不會記得邵樂，但是邵樂認得他。

  伯爵的拍賣會上，有過一面之緣的井上銘夫——的兒子，井上宏。

  這小子蠻精神的，跟他那矬爹不一樣，高高大大的，人也精神，上次拍賣會的時候見過的那個還有點兒稚嫩的小子，這回已經成熟多了，就是左臉頰上的一道像蜈蚣一樣的五公分左右的傷疤破壞了他原來還算帥氣的面孔，平白多了一點兒猙獰之感。

  這大概就是上次伯爵拍賣會造成的吧。

  這個世界要想發橫財，不付出點兒代價是不行的。

  一個長發女人穿著白色的情侶裝從船艙里出來，有點兒蹦蹦跳跳的來到井上宏後面，摟住他的腰，在他耳邊低語著，笑顏如花。

  但是井上宏的心情似乎不佳，對於這麼一個美女的興趣不大，只是勉強地應付著，不時看著手上的手機。

  漁船朝著狹灣駛去，把遊艇拋在後面。

  台灣的基隆港。

  維高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一條淺灰色工裝褲，頭上戴著一頂紅色帽子，跟個旅遊團老人一模一樣。

  他的身後站著幾個同樣裝束的人，只不過那彪悍的樣子怎麼也不像是來旅遊的。

  李麗跟劉保靠在一輛旅遊大巴前，眼不眨地盯著碼頭上再熟悉不過的船——

  「龍王號」。

  何休出現在甲板上，像一個盡職的服務生，不時跟相熟的乘客們打著招呼。

  船下的便橋邊上，是一輛豪華大巴，這是早已聯繫好的本地旅遊公司派來的。

  「還真沒來？」維高有點兒失望地放下望遠鏡，回到大巴車邊上。

  「他不在上面。」李麗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兒高興，「我就說嘛，他不會這麼死心眼兒。」

  「也可能躲在船上，」劉保看著維高，「要不要上去看看，那個姓何的不敢不配合。」

  維高果斷否決了這個提議，「算了吧，上回沒查著，這回結果也一樣，他一定在半途下船了。」

  李麗拿過一部筆記本電腦，給他倆看，「就在昨天的凌晨，衛星拍到有有一艘漁船在公海上燃燒，離龍王號不遠，落水的倖存者里有兩個是全國通輯犯，犯過不少的命案。」

  「是海盜？」維高馬上判斷出來，「那傢伙，真是到哪兒都不消停，就沖這一手兒，何休也不會幫我們。」

  「那怎麼辦？」李麗看他。

  劉保眼中寒光一閃，「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維高再次否決了這個提議，「還不到這個時候，通過衛星查一下他的行船紀錄，查看一下在海盜事件過後，龍王號都在哪兒停過，不管是去幹什麼，邵樂都很可能在那裡。」

  「只在五島停過，」李麗馬上就給出了答案，「日本？」

  「走！」維高把頭上的帽子摘下來，扔進大巴車，「一定是那裡，他想轉道日本，去歐洲，這回我看他往哪兒跑！馬的，這破帽子真他馬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