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與錢無關

  邵樂卸下身上的槍和裝備，重新換上一身韓版的休閒服飾，耳朵上戴著耳機，像一個既將要出門鍛鍊的年輕人，從醫院的後門出去，向著旁邊的一個小公園跑去。

  不少穿白大褂的人在那裡的長椅上休息。

  幾個穿護士服的女人聚在一棵樹下正小聲地說笑著，銀鈴一般的笑聲讓整個公園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幾個護工推著輪椅走在路面上，輕鬆、淡然。

  這真是一副極好的景象。

  邵樂朝前跑著，腳步不急不徐。

  在池塘邊上坐著一個高大健壯的男子，他戴著墨鏡，穿著灰白色的兜帽衛衣，腳邊趴著一條毛色有點兒臘黃的土狗，要不是正慵懶地甩著尾巴，樣子更像一條流浪狗。

  邵樂經過池塘的時候，突然改變方向，繞著池塘跑了一圈以後，停在這個男子身邊，開始壓腿做伸展運動。

  「明嘰洞，42號，我現在住的地方，」那個男子突然說，「頭兒，怎麼突然搞這麼神秘，我都有點兒不適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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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是大雷。

  邵樂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眼睛看向別處，「司空明，我在金泰術被襲擊的現場錄像里看到司空明。」

  「你的老對頭？」大雷很意外，「他來幹嘛？」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邵樂的眼中有殺氣，「最好不要讓我有機會，不然我一定殺了他。」

  「需要我做什麼？」大雷問。

  「找到一個叫李東赫的人，跟著他，調查他，去了哪裡，見了哪些人，但是不要跟的太緊，他也許夠蠢，但是司空明很精明，現在你不能出事，明白嗎？」

  「明白。」

  邵樂做完運動，臨走的時候從衣兜里掉下一塊sd卡。

  直到他跑開很長一段距離，大雷站起來，彎腰裝作繫鞋帶，把地上的sd卡撿起來。

  「傑瑞！你這條懶狗！」大雷輕輕拍拍旁邊還趴在地上的土狗，「走吧，我們回家，再這麼懶以後不帶你出來了。」

  土狗斜了他一眼，萬分不情願地站起來，有氣無力地搖搖尾巴，跟著他離開公園。

  「轟隆隆……」

  清晨的好天氣沒有維持太久，黑色的雲彩在快到中午的時候突然籠罩全城，然後隨著雷聲陣陣，豆大的雨點從天上砸下來。

  釜山港有一艘不起眼兒的郵輪剛剛進港。

  從船上下來的是來釜山旅遊的遊客，他們把包頂在頭上，急匆匆地跑向來接他們的大巴。

  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片的矮胖白人男子把眼鏡摘下來，躲在舷梯旁，用眼鏡布擦拭著自己的眼鏡，可是剛戴上沒多一會兒就又澆得看不清人了。

  他也真是耐心，自己都澆的像落湯雞了，還是不厭其煩地擦著眼鏡。

  船上的一百多名客人很快就都下船了。

  這個白人再次把眼鏡戴上，跟在最後一個遊客的身後，走下船，上了大巴。

  過了沒一會兒，碼頭上突然來了兩輛貨櫃車，貨櫃門一拉開，裡面跳下很多穿著黑西裝的男人。

  他們氣勢洶洶地上了船，領頭的帶著十幾個人闖進駕駛室，薅住船長的脖領子。

  「這個人，在哪兒？」他指著手上的一張照片，上面赫然就是剛才最後一個離開的白人男子，只是照片裡，他穿著白大褂，身邊還聚著幾個穿同樣白大褂的年輕男女，白大褂的左邊胸口位置有一個彩虹圖標。

  船長看了看，搖頭，「剛走，所有的遊客都剛走，大巴車，你們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呀！」

  「馬的！」

  老大模樣的人一把鬆開他，恨恨地罵，「真是亂來，船都到港了才通知我們，這上哪兒去找？」

  一個手下在手機上弄了一陣，走到近前，給他看。

  「老大，你看，麗麗號，所有的遊客都會在豪姆酒店下車。」

  「去豪姆酒店！」

  「快點兒，兔崽子們！」

  一幫年輕人頂著漫天的大雨，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

  金泰術在醫院裡住了一天以後，就被接回了99酒店。

  那個自稱很關心他的李東赫也沒有再登門。

  這個老頭兒前後矛盾的表現想不引起注意都難。

  「這個人你認識嗎？」

  

  金泰術把邵樂叫進房間裡，給他看自己的手機。

  那是一片沙灘，李東赫與所有的遊客都不同的是，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拿手帕擦著汗，坐在一張沙灘椅上，而跟他對話的那個人——

  就是化成灰，邵樂也不會忘。

  司空明。

  「在哪兒拍到的？」

  邵樂把手機還給他。

  「希爾頓酒店，也在海雲台，離這兒差不多有——」金泰術的話突然止住，因為他看到了邵樂眼中不加掩飾的殺氣，「你——認識他？」

  「認識，」邵樂深呼吸，他知道自己又犯了急躁的毛病，「你覺得他們摻和在一起是想要幹什麼？」

  金泰術一攤手，「邵樂，你難倒我了，因為在此之前，我這位叔叔的每一個人際關係我差不多都了解，唯獨沒有這個——我派人查過，他叫——」

  「司空明，」邵樂打斷他的話，「來自中國，不過你動他之前最好要了解他的背後是些什麼人。」

  「一家國企的銷售部經理，」金泰術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聽起來很不起眼兒，邵樂，有什麼問題嗎？」

  邵樂把司空明的簡歷大概跟他說了一下，最後說，「雖然我很想你幫我弄死他，可是事後的報復是你無法承擔的，我們是朋友，所以如果一定要做些什麼，你最好跟這事兒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邵樂很久以前就想過借刀殺人這一招，可是思前想後，他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不能跟這事兒有任何一點兒關係。

  而且在潛意識裡，邵樂想親自了結了他。

  「像你說的，他這樣麻煩的人是怎麼跟我叔叔扯上關係的？」金泰術又看照片，然後突然笑了，隨即被傷口處的疼痛惹的閉上嘴巴，眼睛裡的笑意卻不曾止住，「李東赫啊，為什麼呢？你是那樣的一個受人尊敬的老大，一輩子不曾向人低頭的人，為什麼要像見公公的小媳婦一樣謹小慎微呢？」

  邵樂的臉色極其難看，因為他曾經也是金泰術嘴裡說過的那樣的人。

  司空明曾經當過一段時間他的上司，他像服從「ss計劃」負責人光頭一樣服從他，不敢有一點兒違背，可是最後，他卻痛失自己的愛人。

  就是司空明，讓他看清了所有曾經威嚴無比的外表下那一顆顆與常人無異的心。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陰暗面，人性的弱點一旦暴露出來是無比骯髒而下*流的，司空明也不例外。

  但是看他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把他吸引來這裡呢？

  「不管是因為什麼，肯定跟錢無關，」這是邵樂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