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轟——

  18時44分34秒

  距米蘭大教堂米蘭時裝發布會首秀還有一天。

  米蘭東南方向的蒙查。

  緝毒警官諾蘭多諾萬和他的搭檔斯旺森布爾希諾正在郊外蘭布羅河邊的一處倉庫進行突襲行動。

  坐在監視車裡的諾蘭通過監視器屏幕看著無人機從倉庫上方第三次飛過。

  依舊無異常。

  沒有人員出入，沒有生火做飯的痕跡，門口的兩輛轎車還是像前些天那樣停在那兒，一動不動。

  

  「諾蘭，是不是得進去看看？」斯旺森有點兒擔心，「我們已經守了一個星期了。」

  「就是因為守了一個星期，才不能大意，」蘭諾拍拍他面前的無人機操作員，「再飛低一點兒。」

  「再低就被發現了，」操作員提醒他，「這東西不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飛低一點兒，」蘭諾抓抓已經好些天沒洗的頭，「如果今天就要解決他們的化，至少讓我看清楚裡面的人員和火力配置。」

  「真是奇怪，」斯旺森身上的氣味兒不比他的搭檔好多少，「自從五天前他們拉來好多貨，這麼久了，怎麼不見有人來取貨呀？」

  蘭諾沒說話。

  這個話題是他們最近幾天幾乎每天都在討論的話題。

  但是沒有結論。

  自從上個星期一個線人得到消息，說這間倉庫有人在製作毒品的時候，他們就在這裡西面的樹林裡進行了定點監視。

  拍到了很多照片。

  有四到五個拿槍的人有時會出現在門口，好像是在放哨，可是很鬆懈，有時候會兩兩聚在一起聊天。

  有時候還會坐在河邊辦個燒烤聚會，就好像在渡假一樣。

  不過那個木板搭建而成的倉庫里確實偶爾會升起只有製作毒品才會有的白煙，再有就是化學製劑那種怪怪的味道，有時候刺鼻，有時候嗆喉嚨，有時候澀澀的味道，像是水鏽。

  一切的特徵都具備了。

  量很大，五天前來到這裡的15噸貨櫃貨車，滿滿一車，曾經有幾個看起來很壯的白人往倉庫里搬運了很多。

  不是本地人，更像是東歐人，具體是哪裡的還看不出來，斯旺森把其中幾個人的頭像發到海關。

  結果當然是查無此人。

  也就是說，這些人是偷渡來的。

  然後就一直到現在。

  兩天以前，沒有怪味道產生了。

  但是也沒有人來了。

  三天以前，曾經有一天有一輛藍鳥轎車開來，帶走了兩個小手提箱的樣品，當兩天前製作完成以後，這裡好像突然就被廢棄了。

  蘭諾當然不肯就此罷手。

  他們已經控制了這裡，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把買家一起抓住才算圓滿。

  如果這個時候突襲，最多搗毀一個製毒工廠，買家是誰還是個問題。

  隨著世界各國對大規模毒品交易打擊越來越有力，販毒市場也產生了新變化。

  客制化服務開始出現。

  簡單來說，就是具備製毒能力的犯罪組織，從買家那裡接到一筆定單，然後選擇一個陌生的地方，使用陌生的人，在很短的時間內完成任務，由買家來驗貨，滿意的化，就把尾款付清。

  為了避免賣家搞鬼，或者製作的貨買家不滿意，接近尾聲的時候必須拿出一部分成品給買家先行檢驗，也就是所謂的質量檢查，只是不需要出具檢驗證明。

  但是，沒有然後了。

  一次本來應該是快進快出的毒品交易完成了一半以後，買家遲遲沒來。

  賣家好像也不著急。

  連放哨的都不派了。

  因為監控探頭把倉庫四周看的很嚴，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蘭諾沒有派人抵近偵察。

  但是今天他不能再等了。

  一種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無人機降到離地只有十米左右的距離。

  倉庫頂部的氣窗開著，無人機儘可能地靠近著，懸念在氣窗上方以後，鏡頭探看到倉庫里的一角。

  還是沒有人。

  一個透明塑料布製成的密封房間一角顯露出來。

  「這是幹什麼的？」斯旺森疑惑地湊近屏幕看，「嘿，我說蘭諾，以前毒品加工廠用不著這東西吧？」

  「不等了！行動！」蘭諾更加的不安了，他感覺自己這回好像搞砸了。

  他抓起無線電，「所有人聽好，行動！行動！」

  「唰啦啦……」

  一輛黑色廂式特勤車從樹林更深處開出來，壓斷幾棵小樹以後，加速朝著河邊的倉庫駛去。

  監視車也發動起來，緊跟而去。

  蘭諾和斯旺森面色凝重地往身上套防彈衣。

  「你呆在車裡，」蘭諾跟無人機操作員說，「沒有命令不要出來，聽到槍聲就馬上呼叫支援，聽到沒有？」

  「是，長官！」這個無人機操作員顯然是第一次出外勤，眼睛盯著屏幕，手上直冒冷汗。

  「吱——」

  特勤車先到了門前，急剎車停下以後，後車廂里跳下來十個人，穿著一水兒的黑衣連身作戰服，手裡拿著衝鋒鎗，朝著倉庫大門就衝過去。

  一扇生鏽的鐵拉門是阻擋不住這幫特警隊員的，一名隊員試著拉了一下，朝左邊一閃。

  後面緊跟而至的隊員馬上心有靈犀地朝門鎖位置貼了一塊塞姆汀炸藥。

  其他隊員朝地上一趴。

  「咚——」

  爆炸聲並不大，門鎖被炸壞，鐵門顫了一顫，露出一條縫。

  左面剛趴下的隊員再次站起，把鐵門朝左用力拉開。

  「嘩啦啦……」

  「吱呀呀……」

  鐵門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音，但是還是緩緩被拉開。

  直到一個人可以通過的時候，兩顆震憾彈扔了進去。

  「咣——咣——」

  

  巨響過後——

  隊員們先後魚貫而入。

  展現在面前的不是凌亂的製毒現場，沒有長條桌，也沒有戴防毒面具的人。

  幾具屍體倒在地上，倉庫正中央有一個面積差不多有四十多平米的透明塑料搭建而成的小房間，裡面是一些製毒工廠里不常見的設備。

  蘭諾隨後提著手槍進來以後，看到現場的情況，握拳朝著鐵門砸了一下，「馬的！」

  「咣——」

  鐵門響了一聲。

  「走了？」斯旺森還有點兒不敢相信看到的事實。

  他走到一具倒地的屍體旁，把他翻過來。

  一股臭味兒傳來。

  屍體已經開始**。

  脖子斷了，沒開槍，應該是被手扭斷的，想想搬貨的那幾個大漢，斯旺森不難推斷是誰下的手。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麼拿著樣品走要用到兩輛車，五個大漢當警衛，一開始以為是為了安全，現在看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打著滅口的心思。

  也就是說三天前有人取走樣品的時候——

  「那兩個手提箱就是全部的產品嗎？」斯旺森看自己的搭檔蘭諾，這裡歸他負責，「不會吧，十幾噸的原料，怎麼就那兩個皮箱？」

  蘭諾鐵青著臉在倉庫里來回查看著，他拿起一個紙箱子，上面印著英文還有義大利文。

  「煙花？」蘭諾懊惱地把箱子摔到一邊。

  斯旺森接了個電話以後，走過來，「帕爾米港口運出來的，海關說報關的時候說是煙花，因為所有的手續都是合法的，檢查以後也確認是煙花貨主說是為米蘭時裝發布會準備的，收貨方是一家叫做npk的舞美公司。」

  蘭諾已經無心聽這些了，他失敗了，現在他要寫一份長長的報告，來說明為什麼他沒有及時把一夥製毒份子一打盡。

  紀律委員會的人會查遍他最近所有的活動，包括去紅燈區的細節他們都要他交待出來，以確定他是不是被販毒份子收買。

  站起來的蘭諾朝著塑料房子走去。

  特警隊員已經搜索完畢整座倉庫，除了紙箱子還有這個塑料房子，什麼都沒有。

  「無塵工作室？」斯旺森總算找到了合適的稱謂。

  蘭諾看他，「你知道？」

  斯旺森點頭，「前女友，是一所大學的化學實驗室助教，別問我細節，不然翻臉。」

  儘管現在心情沮喪到了極點，可是蘭諾還是咧嘴笑起來。

  「這是離心機，」斯旺森馬上指出了放在實驗台上的一個方方正正的東西，「還有恆溫箱，這是冷卻室……」

  「你跟前女友度過了很浪漫的一夜嘛，」蘭諾笑著調侃他。

  「這個——」斯旺森還沒來得及消化他的笑話，就看到在工作檯下邊有一個亮著紅燈的東西，而在它的正對面，也有同樣的紅燈。

  蘭諾的身體剛剛邁過兩個紅燈之間的過道。

  「炸彈！！！」

  斯旺森大叫一聲，轉頭就跑。

  蘭諾先是一愣，但是多年搭檔的默契讓他本能地作出了同樣的舉動。

  「轟——」

  無塵工作間在他們身後化作一團火焰。

  與此同時——

  米蘭大教堂廣場南側出入口前。

  警衛攔住一輛貨車。

  司機向警衛出示特別通行證。

  一條狗開始繞著貨車轉圈。

  「運的什麼？」

  「煙花，」司機指著大教堂正對面已經基本搭建完畢的t型台，「舞台上要用。」

  「哦，」警衛不為所動，他在看狗的反應。

  「怎麼提前一天運到這兒了？」警衛把通行證還給他。

  「要安裝，得花很多時間，」司機指著舞台右下方的一個操縱台，「所有的煙花得連上那個數控台，整個舞台的上下左右，好多地方，還有布線，一大堆的活兒，能趕到明天上午弄完就算上帝保佑了。」

  「過去吧，」警衛退後兩步，朝他擺擺手。

  司機點頭致謝以後，緩緩把貨車開進去。

  車廂朝前經過警衛，白色車廂側壁上寫著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