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出發
2025-02-09 11:56:42
作者: 山羊啃土豆
「你昨天怎麼沒回來?有一位很漂亮的小姐可是很傷心的樣子,」里貝克也罕見地開起了邵樂的玩笑。
邵樂從一輛奔馳越野車的前蓋下面抬起頭,詫異地看著他,「哪個?」
雖然有點兒明知故問的嫌疑,可是他還是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個桃花眼美女。
「是秋辭,」大雷在車底躺在修車板上滑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卡尺,左手是一個小本子,遞給邵樂。
「哦,」早就知道答案的邵樂接過小本子看了一下,在上面劃掉兩個,然後遞給大雷,大雷就又滑到車下。
「你好像一點兒不覺得可惜,」大雷在車下說,「不是你風格呀。」
「我已經是有家的人了,」邵樂提醒他,「順便問一句,你怎麼不上?」
「我也是有家的人了,」大雷回答的理直氣壯。
然後兩個人一起笑了。
里貝克也跟著笑,邵樂馬上瞅他,「呀,聽得懂中文?」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我在給中國老闆打工,」里貝克指著自己,「多少也要學點兒。」
「呵呵,」邵樂豎起大拇指,「哥們兒,你是這個!」
「客氣客氣,」里貝克居然抱拳拱手。
「嘩……」
大雷又從車下滑出來,把小本子遞給邵樂。
這回邵樂點點頭,「行了,差不多了,準備出發!」
里貝克拿起無線電,「大門,打開二號門,有一輛奔馳越野車要出去。」
「大門明白!」
「多加小心,夥計!」里貝克跟邵樂握手,算作告別。
邵樂跟他擁抱,「你也小心,夥計,這裡越來越重要了,可是沒你的命重要,要是有一天遇到你們阻擋不了的敵人,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不丟人。」
「我會記住你這句話,」里貝克覺得能讓邵樂說出這句話,算是很講交情了,「以後別以此為理由扣我的獎金就行。」
邵樂笑,「不會,徐老闆要是扣了,我給你補回來。」
兩人上了車以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海德堡。
「創建一個臉書帳號,」邵樂以駛離市區,進入高速公路以後,開始布置任務,「從現在起,我們要不時把我們的旅行照片放上去。」
「那樣不就暴露行蹤了嗎?」大雷雖然提出反對意見,但是還是拿出手機,開始操作。
「什麼都沒有才奇怪,」邵樂解釋說,「出了中國,臉書帳號是每個年輕人都會有的,警察最先查的也是這些,還有,把單眼相機拿出來,拍些照片,人物,景物,都行,不能少於一千張,我們先去慕尼黑,然後轉道瑞士,進義大利,先去離瑞士比較近的米蘭,然後南下直接去羅馬。」
「嗯,好的,」大雷說話間已經註冊完帳號,拿起相機,「來笑一個!」
邵樂開著車,亮起白牙,比了個二了巴嘰的剪刀手。
「嚓——」
大雷完成了與他的合照,反這張好基*友一輩子的照片做成封面照,算是完成一個主頁的初創。
「把現金和重要物品都放在貼身的內袋裡,」邵樂告誡大雷,「義大利小偷很多,比法國還要更嚴重一些,哪怕是排隊買票的時候也要小心。」
「嗯,」大雷從來沒有去過義大利,心裡有點兒好奇,也有點兒緊張,「頭兒,想好怎麼找線索了嗎?」
邵樂搖頭,「先到了再說吧,剛才記的數據記住了嗎?」
大雷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點頭,「記住了。」
「把那個小本子毀掉,」邵樂說,「從現在開始,我們就是兩個自駕游的中國背包客,不到萬不得已,槍械的零件還有彈藥全都放在那些車下的空隙里,絕對不能取出來,尤其在過邊境的時候,光是搜爆犬那一關就很麻煩。」
「是不是我看錯了?」大雷突然遲疑地指著前面。
邵樂硬把還沒說完的話憋了回去,順著大雷的指引,看向公路右前方。
在應急車道上,停著一輛保時捷轎車,車前蓋冒著白氣,三個女人正又打電話,又抱怨,李冬雨苦著臉,耷拉著腦袋,任由另外兩個人損著。
「活見鬼了,」邵樂忍不住說,「這三個寶貝怎麼也挑這個時候出城?別是故意的吧?」
「咱們也是臨時決定的,」大雷這回倒是機靈點兒了,「要故意也不容易吧?怎麼辦?停不停車?單向玻璃,她們是看不到我們的。」
邵樂有心不想管這份閒事兒,畢竟還有更重要的工作,而且讓一幫才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跟自己纏在一起,要是她們別有用心,死活邵樂也不會管太多,要是全是無辜者,他可不敢保證自己的敵人會在朝他下手的時候讓她們先走開。
儘管心裡在猶豫,可是邵樂還是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
這個時候,李冬雨那個毛手毛腳的丫頭眼看著好不容易有一輛車從海德堡方向駛來,速度也不快,居然直接跳上快車道招手,秦沐一個沒照顧到,嚇的魂兒都快飛了。
這下想不停車都不行了。
「吱——」
邵樂猛踩一下剎車,大雷也沒提防,腦袋一下子撞在前擋玻璃上。
「邦——」
還好經過強化的身體可以承受這一擊,不過也是撞的天旋地轉的。
邵樂看看身後暫時還沒車通過,跳下車,氣沖沖地走到車前面。
「呀,居然是你——」李冬雨一點兒危機意識都沒有,轉過頭就朝後面兩個人又蹦又跳地招手,「有救了,有救了,哎呀——」
她話還沒說完,邵樂抬腳照她屁股就踹了一腳,「救你妹!」
李冬雨「噔噔噔」朝前搶了幾步,摔倒在地上。
不過邵樂沒打算放過她,黑著臉走到近前,劈頭蓋臉地一通臭罵,「你吃屎長大的?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我剎車慢一點兒,你他馬就死定了知道不?這麼大的人,攔車不知道在安全距離攔嗎?突然蹦到道上算怎麼回事?」
李冬雨卡巴著眼睛,坐在地上捂著腰,咧了咧嘴,居然嚎起來,「哇——我不干!秦沐姐說我,秋辭也說我,你也說我,那我是不懂嘛——好不容易看到車,開的也不快!你們都說我,嗚嗚嗚……」
得,這回邵樂也沒轍了,只好把黑臉裝到底,「哭?你還有臉哭?憋回去!」
「呃——」李冬雨才跟邵樂的眼神對到,就被那裡面嚇人的寒光震懾住了,馬上就把哭聲憋回去了,只是淚珠還掛在臉上,還有就是好像有點兒岔氣兒,開始打嗝。
秦沐從後面趕上來,看到這一幕大感驚奇,這小姑奶奶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麼一下子乖成這樣?
其實她本來也想上去給她兩腳的,德國高速路上不限速,迎面開出個一百多公里的速度只能算慢的,這種情況下跳到車道上,跟找死沒分別,還好是熟人,停下的也快,不然李冬雨就真成了死丫頭了。
「行了,行了,起來吧,這回長記性了吧?」秦沐趕緊上前把她扶起來,朝著邵樂強笑了一下,「多虧了是你,不然我可真不知道怎麼跟她爹媽交待。」
「呃呃……」李冬雨還在打嗝,把她想說的話又憋回去了,這可把她急的夠嗆。
邵樂也覺得自己的反應有點兒過激,他擺擺手,回過頭。
大雷已經把車停在右邊的備用車道上,這時一輛紅色的跑車嘯叫著飛馳而過。
「篷——」
轟然炸起的氣浪吹的秦沐的馬尾辮都揚起來,禁不住又朝後面退了好幾步,差點兒一屁股坐在地上。
「呃——」李冬雨的嗝也被這一記震憾嚇的不藥自愈。
大雷不幹了,搖下車窗朝著前面就是一通國罵,「艹你馬的!趕去投胎啊!」
「知道厲害了吧?」邵樂拍了一下李冬雨的腦袋,「剛才要是他在我前面,你就忽閃著翅膀飛起來了,」說著還半抻著胳膊,忽扇了兩下。
「呵呵呵,」李冬雨掛著眼淚被逗笑了,「我才不傻呢,這麼快我也不會去攔。」
風雨過去了,邵樂走到車前面,「忘加水了吧?」
秋辭抬起頭,帶著驚喜的表情,「嗯,你這是——」
「瞎玩兒,」邵樂打著馬虎眼,「本來打算今天就開始,一路自駕去義大利。」
「呀,我們也是,」秋辭看著那個抽泣的活寶,無奈地說,「但是沒想到敗在水箱上,冬雨昨天負責檢查車輛來著,可是看來她查的不仔細。」
「你們還是坐飛機去吧,」邵樂看看眼前的情況,「就這素質還自駕?還好這裡離海德堡不遠,我打個電話,讓實驗室派輛車過來接你們,是租來的車嗎?」
「不是,秦沐的,」秋辭瞅瞅車後面還在安慰冬雨的秦沐,小聲說,「要不她能這麼心疼嗎?」
「餵?秋辭,別說我壞話啊,我可聽見了!」
秦沐隔著老遠,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秋辭再次捂嘴,尷尬地看著邵樂。
「哈哈哈……」邵樂大笑起來,「你呀,看來你註定只能做一輩子好人了,說句壞話都會被發現。」
秋辭扭著手,來回扭著身體,雙眼閃著引人犯罪的目光,看得邵樂差一點兒就要對天嚎叫起來。
借打電話的功夫,邵樂平靜了一下心跳,把三個人叫到一起,給他們看一張里貝克的照片。
「一會兒他會開車來接你們,都認識吧?」
「昨天烤肉的時候見過,」秦沐點頭。
「那我們就先走了,」邵樂說,「讓里貝克把你們的車修好,要是你們還想去別的地方,就坐公共運輸工具吧,看你們的樣子,修車技術也一般,這裡可不像在中國那麼方便,壞在哪個荒郊野地里誰也幫不了你們。」
「看來只好這樣了,」秋辭看車後的秦沐,看來她也是這個意見。
有李冬雨這個天兵在,自駕註定只能是奢望。
告別了她們,大雷開車,重新上路。
邵樂重新陷入了平靜。
他沒有邀請她們加入他的自駕游計劃,一來不熟,也不想乘著旅遊跟她們變熟,二來他們不是真的自駕游,只是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藉口,不至於在義大利顯得過於突兀,不可能真的在一個地方玩夠了再前往下一地,那樣邵樂自己就會急瘋的。
還有一點,他不想承認,可是又不得不承認。
他不相信巧合。
一個長年行走在危險之中的人,更願意相信計劃和規律,而不是巧合。
沒有巧合,一次都不應該有。
「我是不是太多疑了?」邵樂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開車的大雷。
大雷馬上就領悟了邵樂在說什麼,一時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不算是吧,」他說,「好像是太巧了點兒,我也有點兒不託底。」
「幹這一行就這點不好,」邵樂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現自己真實的情緒,可是這次突然有點兒感傷,「我們可以在很短的時間裡跟陌生人打成一片,可是當陌生人主動靠近我們的時候,我們又往往得千小心萬注意,生怕是敵人的陷阱,到了後來,幾乎分不清什麼行為是惡意的,什麼舉動又是善意的,出於保護自己的目的,我們用一個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外殼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可是也等於把自己關進一個隨時跟隨自己的囚牢,看不見,摸不著,又確實存在,所以外勤特工往往都有不同程度的自閉和抑鬱症。」
「沒有什麼事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大雷突然覺得這個話題有點兒傷感,「算了,別想那麼多了,頭兒,既然我們在這邊站住腳了,你說要不要我把銀珠接過來。」
邵樂使勁兒晃晃腦袋,把那種不好的負能量甩出去,「是啊,不提了,咋?想銀珠和孩子啦?」
「是挺想的,」大雷嘿嘿笑著,「她跟我不一樣,不光是會過日子,也喜歡過日子,做生意,回家做飯、帶孩子,等老公回來,她樂在其中,不像我,一天不找點兒事,就好像心裡長草一樣,怎麼都不自在。」
「我們是一類人,」邵樂看著前方,公路在飛快地朝後退著,「我也想把我關心的人都帶到這邊來,可是我知道,那不可能,不過你說的有道理,能遷幾個是幾個,今後——怕是要在這邊長呆了。」
「我也是這麼覺得,」大雷也有點兒陰鬱地,「頭兒,什麼時候回國?」
「有事兒?」
「嗯,」大雷似乎有點兒不想提起,「我想查查岳華成是怎麼死的,他一向很健康的,還有,他讓我埋伏在你身邊到底想幹什麼?」
「我也想看看我的老對手司空明到底發展到哪個地步了,」邵樂打開手機,瀏覽著頁,臉書主頁上有個關注申請,李冬雨那張單純又美麗的臉圓圓的還帶著點兒嬰兒肥,特別的惹人憐愛,想想剛才那個可憐巴巴的樣子,他有點兒後悔那麼嚇唬她。
「雖然還是以前那樣勾心鬥角的日子,可是——」大雷咂著嘴,「好像活的更有勁兒了。」
「因為有了要保護的人哪,」邵樂抬起頭,「馬的,大雷,我開始後悔了,當初走的時候真該帶著老婆孩子的照片的,現在突然想的不行不行的。」
大雷從領口裡抽出項鍊,打開尾端樹葉型的錳鋼盒,在裡面的一張他和銀珠還有孩子的合影上親了一下,「後悔莫及嘍。」
「呵呵,你他馬的!」邵樂看著他一臉得意的樣子,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