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十三章 要是不是女兒

  李九真的整隻手都被黃旗勝的罡勁破壞，鮮血淋漓。

  

  但他一抖手，所有的傷口都在以可見的速度消失，爛掉的血肉飛快蠕動修補，恢復成最初的那個樣子。

  「有趣，有趣。」黃旗勝看到這一幕，即便老婆危在旦夕，也還是露出一抹笑意。

  李九真偏了偏腦袋，說道：「怎麼，心動了？」

  黃旗勝搖頭道：「只是覺得有趣而已，楚當歌之所以輸給文龍，就是因為他依賴了你身上的那種東西。這種外物，我不取。」

  「是嗎？送給你都不要？」

  「不要！」

  「真不要？」

  「真的不要。」

  「好吧，那我走了。」李九真轉過身邁步。

  他走了好幾步，又停下回頭，納悶地說道：「你怎麼不開口留我？」

  「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停下來。」黃旗勝說道，「正如我知道，只要妙銀死了，你身邊的人會全部死。」

  「喂，這也太過分了。」李九真說道，「我與你老婆有著殺父之仇，她要殺我，我毒死她，天經地義。我身邊的人，卻跟你們兩個都沒仇。」

  「我說過，我不講道理。」

  「不要以為你就是孤家寡人，除了她，還有別的人，魚死網破的話，我下起毒來，可以把你住的地方，所有人全殺光。」李九真冷冷一笑，說道，「說狠話，誰不會呢？我有一個朋友是巫族的老大，她帶著巫族上下控制大量蠱蟲，也能殺得你整個村寸草不生。你真以為你比我叼比我拽？」

  「我承認你很拽，所以才會耐心跟你好好談談。」黃旗勝說道，「不然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殺死你。」

  「第一次見面時你也許能夠殺死我，現在？你不行。」李九真一臉自信。

  「真的沒得商量？」

  「我只想保住我的一條小命，這難道也有錯嗎？當初陳正道要來殺我，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殺他，有錯嗎？」

  「這世上只有實力才能說話，對錯，有意義嗎？」

  「我覺得我現在的實力，可以說話。」李九真說道，「不是嗎？」

  「好吧，我承諾，一年內不對付你，你告訴我你下毒的原理。我承諾，再加一年時間不對付你，你把妙銀弄醒。然後你們兩個再談判，她要是寧死也要和你同歸於盡，我也會盡力滿足她的想法。」黃旗勝攤開手，說道。

  「你這種說法……也算是愛麼？」李九真頗為詫異地說道。

  如果自己的老婆願意以生命為代價報仇，也都會努力成全？

  李九真自問，換做自己，怕是做不到。

  或許只會強行干涉阻止，讓自己喜歡的女人以保住性命為第一序列。

  其它一切，都不如生命更加重要。

  「每個人對愛的看法不一樣，我給的愛，就是自由。」黃旗勝說道。

  「哦，這就是你的溫柔？」

  「原來你也知道這首歌？」

  「我們……好像扯遠了。」李九真抹了抹額頭上的黑線，說道，「好吧我就先告訴你我是怎麼下毒的吧。其實這個毒呢，並不是我灑出的那把粉末……」

  曾經李九真幹掉過蕭不韋，樊以君從蕭不韋身上得到一種靈感，就是搭配幾種無形無質且無毒的東西悄悄混在空氣中。

  任憑武功再高，吸收了沒有毒素的空氣，也都不可能感覺到其中的貓膩。

  無論是黃旗勝還是陳妙銀，都完全不知道自己吸收了李九真做過手腳的空氣。

  李九真最後灑出的那把粉。末，本身確實有毒。

  但他的主要目的，還是將其中的一股氣味釋放出去，以此作為催化劑，使原本無毒的「毒藥」發揮出它的作用。

  至於賣花小女孩為什麼沒事，當然是李九真早在她身上下了解藥，一經抵消，也就免疫了。

  悄無聲息中，就能下毒，李九真的手法也是夠厲害精妙，任是黃旗勝武功高到李九真尚不能及的地步，也都輕易著了道。

  「原來如此。」黃旗勝恍然，說道，「我明白了，想要殺你，就得出其不意，不跟你多說廢話，不讓你有時間來布置。」

  「聽到你這話，我能說什麼呢？」李九真露出蛋一疼的表情。

  「呵呵。」黃旗勝笑了笑。

  「喂，你難道不知道呵呵這兩個字屬於聊天中的禁忌麼？」李九真瞪了他一眼，旋即也不擔心他會偷襲，大步走過去，「把她放地上，我先幫她壓製毒性。」

  「好的。」黃旗勝也不擔心李九真會再做手腳。

  看著李九真取出萬磁針針灸的認真樣子，黃旗勝目光動了動，旋即說道：「其實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要是沒有那件事，也許我們可以成為朋友。」

  「是啊，要是你生的不是女兒，我們早就成為朋友了。」李九真也無不感嘆地說道。

  「……」黃旗勝忽然也覺得蛋有那麼一點疼。

  「我說，你們去找福永老和尚，是個什麼結果？」

  

  「結果就是沒有結果。」黃旗勝頗為無奈地說道，「天大地大，要找一個人實在是無從下手。」

  「然後就又來找我？」

  「是的，就在今天上午，妙銀忽然一拍她腦殼，說我們反正找不到人，不如先把你收拾了。」

  「唉，這傻瓜，為什麼要這麼傻呢？」李九真搖搖頭。

  「喂，你這種謎之寵溺的語氣，是什麼意思？她可是我老婆。」黃旗勝很吃醋地說。

  李九真看了一眼陳妙銀這張保養不錯的臉頰，搖頭道：「我說的傻瓜，不是言情電視裡的那個傻瓜，而是從醫學角度……」

  「好吧，原來你是在罵人啊！」黃旗勝拳頭一握，氣勢又要拔高。

  「咦，不是說好一年內不對我動手嗎？不是現在就要耍賴吧？」李九真眉毛一挑。

  黃旗勝微微一怔，旋即拳頭鬆開，咧嘴一笑，說道：「你個小傻，比。」

  不能打人，罵人總可以吧？

  自己又不是沒長嘴！

  李九真一聽，立刻反擊：「你個哈麻。，批——」

  「你個瓜。皮！」

  「丟嘞老。母，冚。嘎鏟！」

  「你個癲，比羅。漢。果！」

  「……」

  兩人一陣相互亂罵，聽得已經甦醒過來的賣花小丫頭目瞪口呆。

  饒是她人生閱歷比尋常老百姓要多很多，也還是從沒經歷過今夜的陣仗。

  地面好像犁田一般磨出長長的豁口，到處都是殘垣渣子，血雨染出來的紅色潑墨，被打壞掉的死屍一具。

  然後兩個非人哉，在這裡互飆粗口，毫無高手形象可言。

  小女孩一時糾結，自己到底是繼續裝暈呢，還是趁機逃跑？

  在李九真的妙手之下，沒過多久，陳妙銀就睜開了眼睛。

  黃旗勝立刻停在自己的粗俗，變得文質彬彬，旋即沉聲說道：「很好，我現在承諾，在接下來兩年以內，不會動你。」

  「什麼意思？」陳妙銀問了句，等到黃旗勝解釋清楚後，才咬著嘴唇，恨恨地瞪向李九真。

  她已然知道，自己身上的毒並沒有解除，生死仍在李九真一念之間。

  那麼自己應該怎麼選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還是冤冤相報何時了不如就這麼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