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愛別離

  「大家聽我口令。」艾婷婷突然高喝一聲：「咬破手指，以鮮血為引，激活石柱。」

  沒有任何遲疑，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凌晨六人全都按照艾婷婷所言執行。

  一滴鮮血落在石柱上面，瞬間滲透其中，一陣白光從石柱內部綻放出來，刺眼的白光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等白光散去，只看見凌晨六人盤坐在石柱對面，神情肅穆，氣若遊絲，仿佛靈魂出竅。

  劉峰嘗試著喊了幾句，盤坐地上的幾人，沒有一點反應。

  「別喊了，石柱被激活，他們的靈魂意識應該是進入了幻境之中。」一個身材消瘦，卻眼冒精光的男子站起身來，低聲道：「現在起，我們大家必須保證他們七人的安全，如果有誰在中途搗亂，必將遭受大家的絞殺。」

  母夜叉三娘看向凌晨的目光里充滿了仇恨的烈焰，聽到這句話後，逐漸散去，開始潛心恢復傷勢，為後面的戰鬥做準備。

  ……

  夕陽殘紅，如血般殷紅。

  天際處，一隻飛鳥煽動著翅膀，迎著落日的餘暉獨自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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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定格在絶山之巔。

  此山無名無姓，高有萬丈，氣勢恢宏，孤峰挺立，卻頂部平整，如同被人硬生生削去的。

  突然，一聲驚呼打斷了孤峰的氣勢。

  「小青姑娘……」

  小青在擁入凌晨懷中那一瞬間突然定格。

  凌晨怔怔的看著，眼瞳一瞬間放大，瞳白濃縮，凝聚成為一點。

  一柄利刃從小青後背刺穿胸口，鮮紅的血瞬間噴涌而出，青色的長裙被染得血紅血紅的，還往下面流淌鮮血，滴答滴答的聲音格外清晰。

  時間停止轉動，空氣也停止涌動。

  她青絲如爆，被風吹得有些凌亂，裙擺被微風掀起左右擺動。

  「凌晨，算你走運。」對面的人影見失去機會，頓時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遁去。

  一聲嬌喝自旁邊一個女子口中喊出，她邁開腳步，如流星追去：「把命給我留下。」

  凌晨沒有去追，他單手持劍，身子僵在原地。

  當利刃從前胸凸顯的瞬間，他腦中嗡嗡作響，前所未有的緊張。

  不，不能說的緊張，應該說是心緒大亂，呼吸急促的同時，腦子裡一片空白，前有未有的迷茫。

  「小青姑娘，小青姑娘……」將小青拖在手心，慢慢放平，迅速止血，卻發現小青的脈搏虛弱得厲害，試了試氣息，簡直就是氣若遊絲，距離死亡不遠。

  「小青——姑娘。」小青眼中倒映著的是凌晨冷峻的臉龐，此時此刻，竟沒有一絲變化。

  「你永遠都是這樣。婆婆與毒王宗說我是毒修的奇才，說我日後可以一飛沖天，羽化成鳳，這一刻，我卻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人心竟這麼複雜。你知道嗎？為你擋這一劍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可我沒有去思考這樣做是否值得，我只知道這樣做的對的，而且不會後悔。」

  凌晨心亂如麻，事無例外的頭一次。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腦袋裡真的完全是一片空白，不知所以。

  眼睜睜的感覺生命從小青體內流逝，他害怕極了，甚至是恐懼，可就是找不到絲毫的辦法來挽救。

  小青說話的語氣越來越微弱，蒼白的嘴唇只留了一絲細縫。她很想說些什麼，但同樣也找不到說的，因為可以說的曾經已經說過了。

  無言，沉默。

  往事一幕幕，如同放電影般的在凌晨腦中回憶，從小山村第一次相遇，再到毒王谷相遇，靈蛇島攜手……

  一個聲音在對他說，不能讓小青的生命繼續流逝下去，一定不能讓她死掉，絕對不能。

  慌亂之下，凌晨取出一枚療傷聖藥讓小青吞下，與此同時迅速運走體內真氣，將其全部轉化成為具有至於能力的《鴻鈞元決》——鴻鈞靈氣。

  治療效果……

  甚微。

  「凌大哥，如果這樣可以讓你永遠的記住我，可以讓你心裡有我的位置，我寧願死掉。」

  沒有說話，他全心全意的治療著，他忽然發現，自己的《鴻鈞元決》對小青的傷勢治癒逐漸其到了效果，至少現在已經緩解了生命力的消耗，在配上丹藥的效果，生命力逐漸回升著，但這種回升與流逝成正比。

  不行，必須加大治療的力量。

  沒有任何猶豫，《鴻鈞元決》全力激發，小青被螢光籠罩，就像是從天而降的天使。

  漸漸的，他發現一個問題。

  給了小青治癒的同時，自身的生命力也在消失著。

  時隔多日，《鴻鈞元決》已經修煉道了巔峰狀態，當體內真氣轉化成為所謂的鴻鈞真氣後。

  

  真氣就代表了本人的生命力，給自身治療的時候，就相當於在刺激新陳代謝，讓死掉的細胞重新生長出來，讓它在短時間內發育完全，就像是果實食用了催熟劑，儘管短時間內有巨大的利益，卻是拔苗助長，消耗自身生命力。

  經過一番觀察，他發現救下小青有一個弊端。

  一命換一命。

  也就是說，想要救下小青，必須放棄自己的生命。

  「放棄生命？」凌晨眉頭一皺，治癒緩慢下來。

  有第二次生命的凌晨，知道生命有多麼的寶貴，他從來不會拿生命開玩笑，也不會用生命做賭注。

  來到這個世界，是多麼的不容易。

  可以說，靈魂橫渡宇宙，穿越虛空，降臨異界，就相當於給了凌晨一次重生的機會。

  重生之後，凌晨重拾信心，一心向道，專注追尋那遙不可及的劍道極致，他不為萬難，一路劈荊斬林，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成績，要為一個不太重要的女人放棄生命，這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救？還是不救？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同時也非常糾結的選擇。

  小青的情義，凌晨是知道的。然而，他卻幾次三番的提醒小青，這麼做的後果。她雖然有意，卻是單相思，從另外一個角度，也可以當做是一種麻煩。

  為了一個麻煩而放棄生命，這顯然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可他卻非常清楚，小青對自己有情有義，若是不救，即便是自己成就了大道，日後怕也是寢食難安，終日誠惶誠恐。如果自己放棄一切而追求的劍道，最終結果會是這樣，那還不不如直接放棄。

  再者說了，如果今日不就小青，這件事情必定會釀成心魔，影響自己一生，甚至可能一生修為境界就止步於此，前進不得。

  權衡一番後，他終於下定決心。

  救人。

  即便放棄自己的生命，也要救人。

  他不想虧欠任何人，如果小青死了，那麼如何報答小青對自己的情義？

  這豈不是人生一大遺憾？

  凌晨有過遺憾，所以，不想再給自己的人生添加一個大遺憾。

  或許，生命來報答小青的情誼，會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他心裡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