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龍爭虎鬥（二）

  吳鋼是關注S省動靜的人之一，因為等了一整天沒任何消息，忍不住給遠在M省的孔凡孟打電話。

  「老夥計，青雲整出來的動靜，有消息了嗎？」

  孔凡孟同樣在等消息，接到電話苦笑道：「我們的小兄弟太能整事了，如果這個提議能通過，我們就被動了；如果通過不了，青雲兄弟在S省也會很被動的。」

  

  吳鋼哈哈大笑：「老夥計，咱們用不著替青雲擔心，這小子心智堅毅。我只是覺得，郝軍等人不會讓青雲這麼輕易過關，特別是有張揚在，青雲的阻力會更大。」

  孔凡孟說：「有時聞道在掌舵，通過的問題應該不大。新調整的楊慈航、安歆、江海波等人，會支持聞道書記。」

  「你可別記了，劉暢、馬真、巫江等人，在S省的勢力盤根錯節，他們的觀點，很難預料呀。」

  孔凡孟擔憂地說：「會議到現在還沒結束，這是一場龍爭虎鬥呀，結局確實不好預料。」

  在P省省委大院宿舍區的一號別墅，古黛親自下廚，客人只有青蛇與黃輝兩人。

  黃輝在廚房給古黛打下手。

  「黃輝，有三十了吧，肚子怎麼沒動靜呀。」

  黃輝嬌笑道：「師父說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老曠，招呼小青吃飯。」古黛與黃輝同時將菜端向餐廳，邊走邊說：「你有師父？對呀，你的身手這麼好，應該有師父的，只是從沒聽你說過，師父是誰呀。」

  青蛇從身後走來，將問題接過去：「古姨，如果說青雲是我們的師父，你相信嗎？」

  古黛欣喜地說：「原來是青雲，相信，阿姨當然相信。哎，小菲長年不在家，青雲又是那麼出色，我發現他們越來越古怪。你們這對師徒，肯定有問題。」

  黃輝脫口而出：「古姨，我們還沒有正式拜師呢。」

  四人坐下之後，青蛇給曠春明倒上酒，連喝幾杯，見曠春明什麼事情也沒吩咐，感覺這頓飯吃得很怪異。

  曠春明見狀笑道：「小青放心，今天什麼事情也沒有。只是青雲在S省整出一樁大事，我們邊吃邊等他的好消息。」

  原來，曠春明認為陳青雲慮事很周到，既然他將議題整到常委會上，事情也就**不離十，可曠春明並不知曉，陳青雲在這件事情上，其實並沒占到主動。

  當時與時聞道探討政社分開的第二步經濟體制改革問題，陳青雲的意思，省委應先成立第二步改革領導小組，待領導小組統一意見後，再將收費的體制分成問題推出來。

  時聞道卻認為，先將取消收費的體制分成問題落實到位，第二步的體制改革便順理成章了。

  陳青雲沒有堅持自己的意見，只是在起草方案的思路時，再次提出自己的觀點。

  在陳青雲看來，單純的取消收費的體制分成，屬於政府的工作範疇，其他的省委領導會有所顧慮。

  陳青雲的顧慮，果然一語中的。

  在王珏的書房。

  雲老倌不滿地說：「楊老倌，你憑什麼肯定珏老倌會贏？」

  楊老倌淡淡地笑道：「取消收費的體制分成，慈航肯定會支持，可要她明確表態，估計有點難度。既然她是這樣的心態，估計其他領導也大同小異。」

  「這樣說來，青雲他們的提議，會遭到否決。」

  「是否遭到否決，誰也難以肯定。不過現在還沒結論，估計只有進+入表決程序才能見分曉。」

  楊老倌沒說錯，這個時候的蓉城，常委會已經啟動了表決程序。

  「贊成取消行政事業收費的體制分成的請舉手。」會議開到這個程度，時聞道的臉都是黑的，只差沒發火了。

  時聞道第一個將右手直直地豎在會議桌上，目光掃向整個常委會議室。

  陳青雲毫不猶豫地舉起右手，接著是朱悟道、安歆、江海波三人。

  楊慈航沒有舉手，讓郝軍大喜。只是五人同意這個議題，就算不能否決，也不能讓時聞道如意。

  劉暢看了看陳青雲，腦海里不斷回放著陳青雲在瑞豐天成會所與他分手時的表情，以及陳青雲沒有任何表情說出來的話：「歐陽兄弟在國安局手中。」

  陳青雲似乎忘記與劉暢鬥法的事，目光很清澈，沒有半點邪惡的意味。

  劉暢的腦海里舉手與不舉手的念頭進行了一番激+烈的鬥爭，最後劉暢決定賭一把，賭陳青雲不會如此絕情。

  時聞道的目光在會議室掃視了幾個來回，看到會議桌上始終只上五條手臂，無奈地宣傳：「贊成的五人，不贊成的請舉手。」

  郝軍第一個舉起右手，接著是張揚、李由和巫江。

  劉暢很想舉手支持郝軍，但他很清醒：就算加上自己，不贊成的人也不能過半，卻會徹底得罪陳青雲，不如棄權，兩邊不得罪，陳青雲也不會找自己的碴。

  這個結果，是劉暢最希望看到的，這個時候，劉暢竟然輕輕地吁口長氣。

  看到會議桌上只有四條手臂，時聞道的心情頓時放鬆，而郝軍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郝軍曾與劉暢、馬真等人溝通過，

  時聞道很大度，等了將近兩分鐘才宣布結果。

  五比四，都沒有過半，議題流產了。

  

  這次的會議，對S省的政局影響非常大。會議的結果很快傳遍全省，消息靈通的人士全都知道了常委會的格局。

  在省委班子裡，時聞道至少掌握五票，五人中只有江海波是本地成長的幹部，其他的領導都是空降而來，因此，時聞道等人被人暗地裡稱為「空軍」。

  其實，陳青雲也是S省成長的幹部，但他有了中樞工作的經歷，又當過駐外使館的參贊，同樣被稱為「空軍」。

  雖然郝軍是從E省調來，但郝軍在S省任職已經超過五年，並且是從副書記位置上提拔的，因此被人們視為本地成長的幹部。

  以郝軍為首的張揚、巫江被人稱為「陸軍」。而真正應該成為　「空軍」的李由，因這次會議而被大家視同「陸軍」。

  林華已經與劉暢走得很近，劉暢開會的時候，林華就在劉暢家等候，到十點了劉暢還沒回家，但劉強的出現，讓林華眼睛一亮，與劉強交換了電話號碼之後，腳步輕快地走了。

  這天晚上，心情鬱悶的劉暢並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他在瑞豐天成大酒店的行政套房。

  S省這次的常委會，對華夏的高層產生不小的影響，卻對安平來說，這種事情與他們好像沒多大關係。

  林凡地手中大把的紅包還是沒有送出去，自助加油站項目建成後，經濟促進會沒有繼續投資，林凡地也就沒有送紅包的機會。

  但林凡地結交朋友的舉動大有收穫，現在他身邊的年輕朋友，除了規劃局、城管局，還有技監局、環保局、安全生產監督管理局的年輕幹部。

  林凡地暗自有了一個計劃，因為計劃原不成熟，林凡地沒有向董平匯報，而是將董平暗中布置的一個年輕人拉到他的「朋友圈」。

  董平自助加油站計劃，是整個加油站內，看不到任何一個工作人員，儘管林凡地在技監局與安監局有不少「朋友」，但董平的計劃還是沒有完全如願。

  每座加油站都配備了四個安全管理員，四班三倒，安監局要求他們必須保證至少有一人在加油站值班。

  出現在安平的兩座自助加油站，成了安平人議論的話題：兩座加油站的占地都在十畝左右，布局整潔大氣。兩座站都有二十多支加油槍，加油的速度很快。

  自助加油站唯一的不足，在小車加油區，只能接受一百元或五十元的現金；在摩托車加油區，只能接受十元的現金。

  不能使用加油卡，讓安平人非常不解。自助加油站開業之前，市商務局多次要求加油站開設憑卡加油業務，可加油站的管理人員硬是不接受。

  工作人員全是在安平招聘的，他們沒有決策權。但這些工作人員對安全生產的要求，全都樂於接受。

  董平沒有管自助加油站的具體業務，對他們來安平的任務，加油站能起到什麼樣的作用，董平心中同樣沒有底氣。

  這個時候，董平也在蓉城，向他的上線報告。他報告的重點是自助加油站的建設和經營情況。

  不到一個月便完成所有的安裝工程，期間沒有遇到任何阻工的事件；官員辦事效率奇快，拒不收受任何禮物與紅包。

  董平將這個現象，歸結為安平的官員工資收入很高，在收受紅包、禮物與丟失工作之間進行選擇，誰也捨不得失去工作。

  至於自助加油站的經營，因為僅十天的時間，還不能下結論。不過在最初的十天內，加油站沒有丟失一兩油。

  上線詳細聽了董平在安平的所有活動，最後告訴董平，發紅包的小把戲，不要再玩了，要玩就玩大一點的、要令安平人終身難忘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