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斗將

  彭山騎著座下的墨黑色的寶馬，濺起一片塵埃，倏忽的勒馬駐蹄。卻是已經來到了這兩軍正中，後發先至，已經在這裡悠然的等著老太尉的到來。

  老太尉悠然的信馬由韁，慢慢的踱著碎步，花了那小半盞茶的功夫，才堪堪到了彭山一馬之隔的地方駐定，看了一眼彭山，暗贊一聲好個一表人才，丰神俊朗，悠然的開口道：「老夫張文博，來赴小友之約了！」

  彭山看著這老當益壯，精神矍鑠的老太尉，心下也是暗自佩服，道：「小子彭山，見過老太尉。」

  老太尉微微點頭，看著彭山，道：「今日雖然於兩軍陣中相會，但是我還是托大一聲，叫你一聲彭賢侄，你也直接可以喊我張伯即可，你看可好？」

  彭山微微點頭，直接喊道：「晚生後學末進彭山，見過張伯！今日邀張伯陣中，只是為了我苗疆萬千百姓，再來爭取一番而已！」

  聽得此言，老太尉卻是知道彭山的用意，當下抬手示意彭山繼續。彭山理了一下思路，靜了靜，繼續道：「張伯容稟，我苗疆百姓以苗、瑤、侗、土四族百姓為主，一直以來都奉中原王朝為正朔，甘居附庸。年年納貢，歲歲稱臣。不敢有一絲違背。不想今日天朝緣何突起刀兵之禍，圍我溪州城？」

  老太尉眼中精光一閃，這彭小子卻是拿話得自己呢，當下微微一笑，道：「既然四族都以我朝為正朔，甘居附庸，那朝廷旨意你等即該遵守咯！」

  彭山聽得此言，神色一變，凜然道：「堂堂正正的朝廷諭旨，我等四族百姓肯定得俯首領命。可是如果是有悖我四族傳統的亂命，我四族雖然孱弱，可也只得為這公道抗爭到底了！」

  「亂命？」老太尉聽得此言，眼中怒氣一閃而過，道：「你卻也說說，何謂亂命？」

  彭山振振有詞的說道：「我苗疆為九黎一脈的居所。自上古時期，一直居於此地。內部自成體系。境內百姓也俱是安居樂業，太平無事。卻不料朝廷突降旨意，非要用那不通我苗疆實事的流官來取代我等土司。我只想問，我們土司為朝廷戌守邊疆，任勞任怨。可曾做錯了半點事情。為何卻突然要拿那流官，來取代我等？」

  

  老太尉一撫長須，朗聲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苗疆可是奉我中原朝廷為正朔嗎？」待得見了彭山點燈，老太尉接著道：「既然奉為正朔，那古語有云，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朝廷之下，不論何種緣由，你們抗命卻都是不該！」

  「哈哈哈！」彭山仰頭長笑，道：「老太尉不覺得自己在強詞奪理嗎？好一個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彭山今日明白了！」

  老太尉卻以不以為杵，反而以讚許的眼神看著彭山，道：「彭賢侄允文允武，為何非要縮在這偏僻苗疆，做著這清閒的土司呢？改土歸流之後，朝廷一樣用高薪厚封贍養你等土司，你等利益卻是未受多大損失。而且不用做那管理瑣事的差事過後，彭賢侄大可以走出這偏僻南疆，去到中原，去到西域，去到大漠，去到東海見識這世界的瑰麗河山！」

  彭山聽後，心下一動。但是又自想到，那些流官在中原大地只知搜刮的名聲自己早有耳聞。若放任流官入苗疆治政，福禍實難料啊。當下振奮精神，道：「小子祖祖輩輩世居這苗疆，如今朝廷容不下我等，我等只能捨身取義，豈能苟且偷生！」

  當下老太尉微微嘆息一聲，搖了搖頭，道：「可惜你卻不是我漢人啊！不過此戰不論勝敗，只要你肯帥彭氏土司支持我朝廷旨意，老夫必報你土司府半世榮華！」說完，深深的看了彭山一眼，又接著道：「至於今日，我看也談不出什麼了！不若先就此散去，讓手下兒郎上場吧！」

  「彭老珍重！」彭山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勒轉馬頭，徑直回歸本陣去了。老太尉又是暗自嘆息一聲，也是撥轉馬頭，輕夾馬腹，向本陣馳去。

  待得彭山回到本陣，環顧左右將佐，道：「誰人與我走這第一回合？」

  一名手持狼牙棒，膀圓腰粗的蠻將出的陣來，瓮聲瓮氣的道：「沙羅波討令！」

  彭山微微頷首，道：「沙頭領，此去吉凶難測，你小心在意，有危險就回來，我不怪你！」

  沙羅波虎目噙淚，道：「某定當斬將奪旗而還！」說完，用馬刺狠狠的扎了一下身下良駒，那馬吃痛，一下子竄出老遠。彭山大喝一聲：「擂鼓挑戰！」

  「咚咚咚」的一陣戰鼓響，數名大漢光著膀子，擂起那碩大的鼓槌，為沙羅波頭領助威。

  沙羅波一陣快馬疾奔，馳到那中間，大喝道：「某乃沙羅波，誰人與我決一死戰！」

  此一言只喝的氣勢驚人，肖遙都暗自驚奇。這沙羅波顯然沒有修習高明的內功，只是純粹的一股子悍勇之氣外加天生神力。如此氣勢凌人，也是一員不可多得的悍將啊。

  當下老太尉回到陣中，看得沙羅波前來挑戰，悠然道：「何人與我擒下此人！」

  早有那一將，一身紫金戰袍，手提一桿丈八長槍，出了隊列，來到太尉面前請令道：「末將桂元亨，願去擒下這蠻將，獻於太尉帳下。」

  老太尉微微頷首，雙眼微睜，道：「將軍此去小心在意！諸軍與我擂鼓助威！」話音一落，那桂元亨當即圈過馬頭，一夾馬腹，倒提長槍，奔向那沙羅波。

  沙羅波遠遠的看著有一將出了陣來，心下暗運氣力，待得桂元亨堪堪還有三十來步的時候，一聲大喝，雙手猛地掄圓了那狼牙棒，毫無花巧的一幫掃將過去。只覺得這一棒去勢甚急，隱隱有風雷之聲。

  桂元亨老遠看到沙羅波一棒砸來，聲勢驚人，當下長槍一挺，卻是刺向沙羅波手腕，想避的沙羅波撤招防守。

  沙羅波眼神閃過一絲狠厲之色，卻是依舊一棒砸來。竟是對那長槍不聞不問，像是要同歸於盡般。桂元亨看的心中一驚，長槍變扎為擋，雙手舉起長槍，卻是準備硬接這一棒。

  「彭」的一聲巨響，只見這長槍竟然被直接爆了開來，桂元亨正好借著這一棒的勁力，躍下馬去，飄向一旁。沙羅波得勢不饒人，又是舞起狼牙棒，催起胯下奔馬，緊跟著一棒搗向桂元亨。

  桂元亨在這生死命懸一刻之際，閃電般的抽出腰間寶劍，一劍點在狼牙棒的側面，借著這股力道，如一隻大鵬一般，扶搖直上。

  沙羅波見狀，也是一躍而起，掃出漫天棒影，招招不離桂元亨的周身要害。桂元亨身在空中，也是不好發力，只得也是舞起萬千劍光，點在沙羅波的狼牙棒上，借力打力。轉眼間，兩人交手不下百次，沙羅波勢盡落在馬上。桂元亨也是借的力量，飄然再次回到馬上。

  沙羅波心下發狠，長長的馬刺又是猛刺馬腹，那良駒四蹄撒開，徑直奔向桂元亨。桂元亨才剛剛在馬上坐穩，就覺得一陣勁風迎面掃來。當下一個鐵板橋，看看讓狼牙棒擦著自己掃將出去。沙羅波兀自不甘休，又是猛的回棒，狠狠的一棒掃在那馬腿之上。

  只見那桂元亨的良駒竟然就這麼被沙羅波一下子掃斷了兩條馬腿。桂元亨就勢在地上滾了一下，卻是安穩的下到地上來。正待站直，只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撲哧」的一聲，人已被趕將上來的沙羅波砸成肉泥。

  溪州城，溪州守軍都是歡聲雷動。彭山也是欣慰不已，一臉傲然的看著老太尉方向。而反觀中原陣營，鴉雀無聲。老太尉清越的聲音響起，道：「誰願為桂將軍報仇雪恨！」

  卻是一名白衣白甲的小將越眾而出，趕至太尉身前，道：「末將凌天興，那桂元亨桂將軍卻是我的結拜義兄，請元帥允許某去義兄報仇雪恨！」

  老太尉微微頷首，道：「將軍此去，不可輕敵了！」當下凌天興也是撥轉馬頭，舞起那青峰大環刀，來戰沙羅波。沙羅波看得來人是名小將，也是有些輕敵，隨手一棒砸將過去，本擬如同砸死桂元亨一樣，直接砸死這小將。

  

  不料凌天興長刀一振，刷刷刷的連揮三刀。一刀砍在狼牙棒不易發力的地方，砸的沙羅波差點拿不住棒子，第二刀卻是徑直奔著沙羅波頭顱而來。第三刀卻是如同沙羅波剛剛那樣，砍向沙羅波馬腿。

  沙羅波勉力收回狼牙棒，正待運足氣力，準備化解這兩招刀招。卻不料那凌天興座下的馬兒竟然倏忽的加速，沙羅波大吃一驚，正待躲去的時候，只見刀光一閃。

  「咔嚓」凌天興的長刀竟然直接砍斷了沙羅波的脖頸，猿臂輕舒，直接抓住了沙羅波的頭顱，耀武揚威的看向了那對面的溪州守軍。

  兩軍譁然，這不起眼的白衣小將竟是一回合就結果了這生猛如虎的沙羅波。

  這期間，雖有沙羅波輕敵之故，以及凌天興馬快之因，但也有些太過駭人。

  溪州城剛剛歡呼的叫聲還沒散去，就如同被人掐住脖頸一樣，卡在喉間。

  短暫寂靜之後，中原軍隊內頓時歡呼雀躍，吶喊如雷。一個個都只喊著將軍威武。這十萬大軍齊齊喊來，確實聲勢驚人。擾的溪州城軍民人人面如土。

  彭山咬牙切齒，恨聲道：「誰願往？」

  就見陣里出來一個不著甲冑，手持一柄苗刀的將領，昂聲道：「百里木願往！」見得少主點頭，當下也是一催座下戰馬。直響中原大軍陣腳衝去。

  凌天興遠遠的看見一名不著甲冑，又只拿著苗刀蠻夷將領出戰。心下一緊。

  所謂一寸長，一寸強。戰場決死衝鋒，長一分，便早一分攻到敵人，自己才能活命。而又有一寸短，一寸險。雖說苗刀也不是很短，但是相對於凌天興這近丈長的大環刀而言，這苗刀委實過短。

  騎戰衝鋒交戰，其實用短兵器是甚為不利的。但是若有人用，那要麼就是這人技藝高超，要麼就是這人是個白痴。

  來將不可能是個白痴。那凌天興暗自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與來將交戰。當下也是催動寶馬，倒提寶刀，與地上蓄勢，卻待接近的時候施以殺招。

  兩馬都是上等良駒，不過兩息，兩馬已經只距有不到一馬的距離。凌天興大喝一聲，長刀如同蛟龍出海，狠狠的一招「力劈華山」斬將過去。卻見你那百里木一個蹬里藏身的絕藝，倏忽的消失不見。凌天興這一招砍空，卻待將錯就錯的砍斃百里木的坐騎的時候。百里木倏忽的出現凌天興身前。

  「刷刷刷」的舞起無數道刀光，籠罩凌天興全身。凌天興此時卻無法收刀回援，當下拿著刀柄，左支右擋。襠下了百里木的所有殺招。百里木心頭大驚，當下又回身上馬，兩馬卻是錯了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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