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如有人負她，當如此杯！

  老十天青莽的性格本就是個炮仗，一點就炸。這段日子也一直瞅著老十三不順眼，聞言也猛的站起來，直直的瞪了回去，「怎麼的？自己做的事兒還怕別人說是嗎。」

  「砰！」

  天青正一腳踢爛了椅子，上前一把拽起天青莽的領子，猛的一揮拳頭，

  老十天青莽卻是面不改色，挑釁的昂起頭，「有種你就打！也讓父皇看看，你的真面目！」

  身旁的十四天青勇和老八天青睿慌忙起身，一人拉一個，

  

  八爺天青睿一邊拉著天青莽，一邊看著悶聲喝酒的天青智道：「四哥，你倒是勸勸十三弟呀！」

  然而，天青智卻好像完全沒有聽見，只是自顧自的喝悶酒。

  老大天青仁還在一旁一個勁兒的刺激著十三天青正，「十弟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十三弟開枝散葉，這是好事啊！」

  三爺天青禮也不忘不冷不熱的徐徐說道：「不過，鸞兒那些日子，據說極傷心，怕是與十三弟也脫不了干係吧！」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亂。

  一旁的十二天青華厭惡的掃了眾人一眼，索性將椅子搬到亭子欄杆處，靜靜的聽著湖水漣漪。

  一時間，東亭里亂成一團。

  「夠了！老十、十三，你們是不是還覺得不夠丟人？」一臉怒氣的老五天青信像是突然出現，站在亭子入口出大聲說道。

  他身後，是神情淡漠的天青嘯。

  擰在一起的兩個人，聞言鬆了手，老十天青莽白了天青正一眼，回身坐下。

  天青正則別過頭去，站在欄杆處，一拳一拳的擊打著立柱。

  天青信向年長的行過禮，彆扭的不彆扭的，兄弟之間的禮不可廢，坐的站著的忙各自行禮。

  禮畢，天青信看著桌上神情各異的眾人，嘆了口氣，自顧自說道：「可笑啊，枉我們身在天家，卻連個女子都不如。」

  這話成功的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和注意力，五爺天青信接著說道：「今天沒有外人，我不妨直言。在明珠城的那些日子，我才真正的體會到了鸞兒的苦和累。」

  「我們身在天家，為父皇分憂是我們的責任和義務。可鸞兒呢？我們每個人無非負責一攤子事務，她卻是幾攤子事兒一把抓，從章程到實施，你們想想，哪樣少得了她？」

  「她已經這樣累了，我們卻沒有一個省心的，騙她的有之、爭她的有之、利用她更是家常便飯！即使萬能如她，也不過是個還不到十八的女孩兒，為了我們，她付出的比我們每個人加起來恐怕還要多！」

  「大哥，您為什麼能這麼快就完成改制？難道不是因為她出的主意。」

  「三哥，您為何能穩定住草原部落各王？還不是因為她建的工廠。」

  「四哥，戶部追繳欠銀、賑災救民，哪一樣不是因為她的鼎力相助，你才能每每利落的辦成差事。」

  「八弟，她為了你暗地裡做了多少事，你心裡怕是清楚的很。」

  「九弟、十弟、十二弟、十三弟、十四弟就更不用說了，如果沒有她的主意，你們如何能獨當一面！」

  天青嘯長嘆了口氣，繼續道：「只是可憐了她，成了平衡我們之間的砝碼，卻無法叫苦，甚至還要背上女禍的罪名。」

  「即使是我們，經歷過那些事可能都要好久才能緩過來吧。可她呢？還要言笑晏晏的應對著各方勢力。你們難道，就不心疼嗎？」

  「你們無法想像，以前那樣健康開朗的她，在明珠城時，蒼白羸弱的像是一陣風都能吹走。」說道最後，天青信的眼底有些濕意。

  仰脖一口灌下一杯酒，天青信環視眾人道：「我不是替老九說話，我只是想讓大家明白，她對於我們每個人，有多麼大的意義，而我們，又該如何對待她。無論她選擇了誰，我只希望她能夠開心、快樂，一如往昔。如果，有人負了她，當如此杯！」

  說著，五爺天青信右手用力一捏，手中的瓷杯應聲碎裂，合著鮮血，綻放在五爺天青信的掌心裡。

  「如果你們希望讓她痛苦，不妨繼續保持這種狀態，她，就快到了！」將手伸給上前處理包紮傷口的侍女，天青信垂目說道。

  戲台早已開鑼了，然而直到這個時候，眾人才剛剛發現。

  請的是京城最好的戲班子，唱的是應景兒的曲目，可東西兩亭卻少有人鼓掌，大家的興致今兒個似乎都不高。

  換了椅子，老十三天青正復又坐下，先前的怒氣被五哥天青信的一番話滅的透透的，不帶丁點兒火星。

  慢慢的，眾人開始閒談，大家都想擺脫剛剛尷尬的氣氛。

  其實，這些皇子們這兩年被老玄和洛冰鸞指使的天南海北忙活，真是很少能這麼齊全。

  先前的彆扭，被天青信這番情真意切的實話一攪合，反倒讓眾人都有些釋懷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席面上熱絡起來。

  正在此時，迴廊處傳來一聲尖細的叫聲，「聰靈公主到！」

  「她來了！」天青嘯心中充滿喜悅。

  洛冰鸞好不容易換了衣服急急忙忙的趕來，就聽說這幾位皇子掐上了。

  可洛冰鸞到這裡一看，亭子裡的這些爺們怎麼是一派和睦融洽的氣氛呢？

  原本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洛冰鸞放慢腳步，回頭朝春蘭使了個眼色，帶著秋菊和朱雀妹，朝東亭行去。

  天青嘯起身迎了出來，

  和天青嘯並排沿著曲折的廊道走向東亭，洛冰鸞抬眼打量著亭子裡的狀況。

  老大天青仁一身楠木色長袍，繁複的花色和做工顯出了成熟男人的氣派，老三天青禮的銀灰色長袍在燈光下極耀眼，兩人都是微笑著望著洛冰鸞。

  老四天青智依舊是青色暗紋長袍，卻沒有看洛冰鸞，只是自顧自的倒酒。

  五爺天青信的目光柔和，芍藥白的長袍讓人覺得溫暖、親切。

  八爺天青睿今天倒是穿了一身月色長袍，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

  咦？老十天青莽怎麼好像氣呼呼的？略胖的他穿著一件醬色長袍，活像個大個兒的花生。

  看到老十二天青華時，洛冰鸞的目光跳了一下。

  一身雪白的長袍，趁著十二在如畫的湖景里愈發清俊通脫、出塵脫俗，張望著別處的樣子，竟有幾分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