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往事寂寥。4

  失去所有親人的滋味定然是極其不好的吧？

  他生平第一次為自己是皇子而感到愧疚，是他戰家人奪取了趙家的天下，而他，身體裡留著戰家的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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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要太傷心，不是有老話說過嗎？生死離別本來就是人間常態，人是沒辦法改變的。」他有些文縐縐地勸她，自己都覺得有些的彆扭。

  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挖空心思去勸過一個人的。

  所以說起這麼柔軟的話來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些不適應。

  「可是我不想父皇母后死。」少女趙子時乍然失去一切，脆弱得很，差點便在這個陌生的少年面前哭了出來。

  心裡難過得很。

  他心疼得厲害，著實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情急之下脫口而出：「你別哭，從今以後，你不是還有我麼！！」

  話一出來，他才覺得是自己太荒唐了，太隨便地說出這樣的話，想來這少女，都要被自己的熱情個驚嚇到了。

  但是，年少的他，是真心這麼說的。

  少女趙子時愣住，錯愕地仰著頭看著他，疑惑地問也：「你是什麼人？」

  這個時候她才想起來問他是什麼人，那雙水眸里閃爍，他看著她的眼睛，只覺得頓時腦子一陣糊塗，只想著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他是戰家人，不然，她可能就不會和他說話了。

  抱著這個念頭，他胡謅了一句說：「我父親是朝中官員，我是隨著父親進宮來的。」

  說是官員，應該沒事吧？

  是沒事，當時的趙子時，只是眸色暗淡下去，卻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只是後來的事情發展，遠遠超乎了他的想像。

  因為他這個時候撒下來的這個謊，趙子時和他，從此走上了兩條道路，她和他，有緣無分。

  一陣冷風吹過來，他打了一個寒顫，從漫長的記憶里驚醒過來。

  又想起了這樁事來，不禁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瞧見天色已經微醺，五更天了，宮門開了。

  想起趙子時，便又想起枯骨歡欲言又止的模樣，他定然是有著什麼事情瞞著他的。

  去找秋意濃。

  半點沒有猶豫，男人不管不顧地走入了大雪之中。

  「爺。」

  從廊檐下衝出一個人來，跑到戰越的身後，把手中的披風披到了他的身上，戰越停下腳步來，看見紅憐一身紅站在雪地里，靜靜地瞧著他。

  一夜沒睡，她的臉色很是憔悴。

  「爺，天冷，要走也要穿上披風。」她溫柔地啟唇，對他的心思似乎有所明白，從來不問。

  只要他想做的，她都不會阻攔。

  

  戰越的眸子沉了沉，他喜歡身邊的女子穿紅色艷麗的衣衫，好像又能回到初見少女趙子時那個時候的模樣。

  只是，再也沒能能傳出那樣的神韻。

  也再無人和她一般，心疼一隻死去多時的貓，寧願自己受凍，也要把貓給埋葬。

  想到這裡，他的心肝便硬了硬，對紅憐再多的心軟也都被往事給帶走，他轉過身去，快步地消失在了蒼茫的大雪中。

  留下紅憐一個人站在雪地里，看著他的背影，雪飄落了她一身。

  她站在那裡，如同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