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用我的全部
2025-02-06 10:13:59
作者: 山晏葭
楊紀行還真的拿起被塞進手裡的冷牛奶來,咬住吸管慢悠悠地喝著。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現在就姑且不非禮了。要論非禮,他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然而,對楊紀行來說,禮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冬天的啤酒有些涼,一口喝下去,胃裡都涼涼的。于思妙一小口一小口喝著,度數並不高的啤酒,也不是很好喝,還沒有當初的果啤好喝。想來,大概是因為缺了一隻炸雞或者一盤小龍蝦,來一頓火鍋也是好的。
唉,只可惜他們現在這是在被長輩掃地出門之前離家出走啊。
一想到這裡,于思妙垂下了頭。
兩人握著手,走在廣場的邊緣上,一步一步走地極慢,就像是不知道要走去哪兒的流浪者。
但是,有他在身邊就足夠了。
就足夠了嗎?這樣,她就能滿足了嗎?
于思妙抿唇,用另一隻手扯了身邊人的衣袖,抬起頭望向楊紀行。
「怎麼。」
「我還是想回家……」
「好。」
「可是我怕……」
「怕什麼。」
「我爸那時候好兇……」
「有我在。」
「他打你你不生氣嗎?」
「不生氣。」
他生氣的,是於沈民向他的女人揮起了手。但是這個人是她的父親,他無計可施。所以第一次,他帶著她逃跑了。
但是有些事情,總是要去面對,遲早要去解決。逃避,不是他的風格。
所以,楊紀行順了身旁的小女人的意思,牽著她又開著車往嘉禾小村里開。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於沈民還坐在那裡沉思,依舊是掛掉電話後的那個姿勢,位置都不曾挪過一下。
于思妙踮手踮腳地走在前面,楊紀行放輕放慢了腳步跟在他的身後。但於沈民早就聽見了停車的聲音,賀青蘭也從後屋跑出來,看到完好無損的兩人,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回來啦,來坐坐坐。」
於沈民抬起頭來看向走進來的兩人,臉色的表情是于思妙從沒見過的古里古怪,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感覺,就像是漂浮在死海的中央,迷惘又不知所措。
于思妙也不明白於沈民心裡在想什麼,還是嘗試性的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爸」。
進退維谷的男人從早已焐熱了的凳子上站起身來,看了身後的賀青蘭一眼,把目光停在了楊紀行的身上。
「我們有話要問你。」
「嗯。」
楊紀行應下,等著於沈民的後續。對面的於沈民卻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妙妙,你先上樓去,讓我們單獨談談。」
「哦……」
于思妙扁了扁嘴,不情願地走上樓梯去,卻在一樓和二樓中間的拐角處停住,撐著腦袋坐在台階上。
看著女兒上樓去,於沈民拉了賀青蘭一起坐下,楊紀行坐在他們的對面。
於沈民也不知怎的,可能是心裡太不安了,也可能是村委里的工作習慣,竟然清了清嗓子一開口就是讓楊紀行來一個自我介紹。賀青蘭朝天翻了一個白眼,撞了撞腦袋混亂的於沈民,對著楊紀行微微一笑。
「我們呢,也不是不相信你。你也知道,我們家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很你們家實在是差太多了。而且我們妙妙這個性格,不太適合你們這個圈子,妙妙又太容易被感情沖昏頭腦……」
「我只認定了她一個。」
「現在你是這麼說,可是以後呢,誰也不能保證……」
「我可以保證。」
「你要拿什麼保證?」於沈民提高了幾分音量,奪走了賀青蘭的話頭,向著對面的楊紀行逼問著。
「用我的全部。」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他的所有已經是她的了。
坐在樓梯上的于思妙用力地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當初的那一幕又浮上心頭來,失去孩子傷痛,還有差點連他都一併失去了的恐懼。如果沒有遇見他,她就不用去遭受這些。但是如果沒有遇見他,她甚至都不會得到幸福,于思妙能感覺得到。
她信他,用她的全部力氣信著他。不管於沈民和賀青蘭會不會答應,她都決定了要留在他的身邊,不管以後會遇到些什麼,甚至是他要拋棄她她也不怕,因為她想給他快樂,給他自己能給的全部,就像他用行動在做的一樣。她都知道。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眼眶裡流下來,划過指縫間,都滴進了她的衣服里。可于思妙卻渾然不覺,心裡除了滿滿的感動還是滿滿的感動。
可就是這麼簡單的足矣抓住于思妙的心的五個字,卻遠遠不夠說服於沈民和賀青蘭。口頭上的承諾,從來就不值一文,除了說出的人此刻的心情可信,但生活是瞬息萬變的,誰知道不久之後又會發生什麼。他們父母,想看到的,不是保證,而是日常中滲出來來的真心。
全部,全部的財富,全部的身心。不過都是一些騙小姑娘的把戲。
所以於沈民沉了臉來,仍舊沒有改變初衷。
於沈民覺得,果然還是需要一個自我介紹,目前的他們還是對眼前的這個女兒想要託付終生的人絲毫不了解。
「你……」
「您請說。」
話都到了嘴巴,於沈民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於沈民皺著眉和賀青蘭對望了一眼,拿起桌上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似在整理情緒一般。
坐在於沈民旁邊的賀青蘭也是愁眉苦臉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對面的楊紀行理解兩位長輩的猶豫,想起那個小女人為自己失去的東西,幾絲沉痛染上眼眸。僅僅一次沒有保護好她,都讓他心痛地快要死掉,他怎麼可能不好好將她護好呢?
楊紀行站起身,向兩人彎下了高大的身軀,於沈民和賀青蘭受寵若驚地站起身來。
「這是做什麼……」
「她為我受過傷害,我必須向你們道歉。但以後,再不能有人傷她半分。請你們,將女兒放心地交給我。」
這般的大禮,他何時向人行過,可對著這兩個人,楊紀行想都沒有想就做了。
這,也是他最心底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