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睡誰的床

  那樣犯規的笑容，勾起了于思妙心底全部全部美好的回憶。圖書館裡、操場上，還有Z大的每條林蔭小道間，他曾經的笑容存在在她回憶中的Z大的每個角落，最後成為了對她來說最遙不可及的夢。

  以前的林千旭只要像這樣一笑，于思妙就會呆愣很久很久，沉迷於他的笑容灑下的萬丈金光無可自拔。而以前的于思妙，為了讓他保有這份笑容，幾乎是精疲力竭。

  人還是這個人，笑還是這抹笑，之間卻隔著跨越不過的時間鴻海，還有心中被一個男人占滿的她。

  于思妙閉上眼別開頭去，將這抹會讓她產生幻覺的笑容隔絕掉，卻把自己仍會被他的笑容所影響的重要信息泄露給了林千旭。林千旭合上咧開笑的唇，上前一大步張開雙臂強硬地將于思妙摟進懷中。在于思妙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匆忙放開了她，只有抵著她的耳畔說著的那句話還停留在那裡久久未散。

  「沒關係，這聲對不起是為了表達我的歉意，既然你不能原諒，那就抹掉一切重新開始。」

  「不可能的，什麼重新開始，我們早就結束了。」

  「妙妙，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不試又怎麼知道呢？」

  「我、我已經……」

  于思妙很想說自己的身心都只屬於那一個男人，可話到嘴邊又怎麼都講不出來，她也還沒有這個勇氣將和男人同居的事情告訴於沈民和賀青蘭。于思妙皺著眉，不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拒絕掉。

  已經什麼？難道是已經愛上了別人，僅僅三年的時間將把他忘卻了嗎？林千旭這麼想著，直接問出了口。

  

  「你已經什麼？」

  于思妙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微啟唇瓣：「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舔嘴唇這樣的小動作，從高中以來一直是于思妙的習慣，當她想要為了隱瞞什麼事情或者撒謊的時候。林千旭知道這個習慣，所以林千旭不相信于思妙的這句話。

  林千旭不在意地笑笑，低聲說了一句「沒關係」。

  「妙妙，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我時常會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時光，那麼快樂和自在，是你給了我另一片天地。我很想念有你在身邊，不用去煩惱社團里的明爭暗鬥，也不用壓迫著自己，你是我的生命里最美好的出現。」

  「以前的我不夠強大將你護好，現在我有足夠的信心可以給你富足的生活，給你幸福。」

  他在說什麼？她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于思妙僵硬地將頭轉向林千旭，臉上寫滿了大大的疑問。她將他說的每一句都一字不差地在心中過了一遍，怎麼都覺得眼前的這個人異常陌生，向她張開著吸血鬼的尖牙，想要吸食她的血液。

  這個人不正是一直如此麼？一直從她身上不斷汲取，直到榨乾她身上的最後一絲血肉，然後將乾癟的她拋棄。現在她滿血復活了，他又開始打她的主意了麼？

  那句話怎麼說，人一旦失去了，才學得會珍惜。但失去的，又有多少是可以找回的？

  「不用了，你都已經離開，就不要再回來，還回來幹什麼……」

  「我是為了你。」一陣眩暈襲來，林千旭的身體晃了兩晃，虛弱地扶住額頭朝于思妙笑笑，「今天凌晨剛下的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這會兒有點暈，你能扶我進去坐坐嗎？」

  于思妙猶豫著，沒有伸出手去。林千旭的身形又是一晃，于思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始終沒有靠地太近，將林千旭扶到飯桌旁坐下。

  「媽，給他倒杯茶。」

  賀青蘭「誒」了一聲，把收拾飯桌的雜活丟給於沈民，走去廚房給林千旭倒水。

  「怎麼了？」收拾完的於沈民走到兩人的身旁沉聲問道。

  「暈時差，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趕緊到樓上去睡一覺！」賀青蘭將倒好的水放到林千旭的面前，瞧著他的臉色不好眉頭都皺緊了。

  林千旭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抬起頭朝賀青蘭感激地笑笑。

  「可以嗎？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會不會，妙妙，扶他去你房間……」

  「為什麼是我的房間？不行，要睡讓他去我哥房間睡！」而且為什麼是她扶？！

  「你哥房裡的被子曬著呢，床是空的讓人怎麼睡，快去聽話。」

  「為什麼給我哥曬被子不給我曬？」

  「你這孩子，不是你說晚點回來的，上個禮拜不是剛幫你曬過……」

  

  「可是我哥也沒說要回來……」

  「哎呀快去，你看人都要暈了，你還瞎磨蹭！」

  「爸，你看看媽！」于思妙求助地看向於沈民。

  於沈民聳了聳眉表示無能為力，于思妙只得又將目光轉向了賀青蘭。

  「媽~」

  不情願的小眼神被賀青蘭完完全全地忽視掉了，于思妙在心裡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扶住林千旭搖搖欲墜的身體。林千旭站穩身，回過頭朝賀青蘭低了低頭。

  「謝謝阿姨。」

  「快去吧，好好睡一覺。」

  「你啊你。」一旁的於沈民抬起食指在虛空朝賀青蘭的地方輕點了兩下，無奈地搖了搖頭，出門去探訪農戶去了。

  樓梯上，于思妙小心地扶著林千旭，眼睛看著腳下的台階，叮囑著林千旭「小心」。

  十一級的台階，兩層也才二十二級，兩人卻足足走了五分多鐘。林千旭將一半的重量都壓在于思妙的身上，呼吸著她有些變掉的味道，感受著從她手心傳來的體溫，一步一步邁得非常慢。

  有快三個月沒有回過家，因為過年，于思妙的床上被換上嶄新的棉被和絨毯。書架上桌子上的東西還是她之前走的樣子，上面並沒有積上灰塵。

  家，家的味道，這般讓人安心的味道。如果沒有她現在扶著的那個人的話，于思妙會更加滿足。

  衣服總不用她幫著他脫吧？

  于思妙扶著林千旭在自己的床邊坐下，站起身就要出門，林千旭伸出手，又一次抓住了她纖細柔軟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