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種懲戒

2025-02-05 05:14:56 作者: 水無暇

  徐氏見姐妹倆鬧成一團,也顧不上哭了,倒了涼茶,送到白棠嘴邊,讓她含著壓住了熱氣。

  「娘,我就是多睡了兩天,沒事的。」白棠指著張開的嘴,「嗓子也都好了,不是娘說的,讓我好好睡,我聽娘的話。」

  「這些等你吃完了,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說的。」

  白棠偷偷沖阿悅使了個眼色,詢問家裡頭是不是在她沉睡的兩天,又發生了其他的事情。

  阿悅接到信號,衝著院子裡努了努嘴巴。

  

  院子裡?能有什麼事情?

  白棠再聰明也不能胡亂猜,三兩口抓緊把熱粥都填下肚子去。

  「娘,吃完了。」

  徐氏低聲道:「大夫說了,你要是能醒轉過來,不能久躺,先站起來試試,頭暈不暈。」

  「睡了兩整天,肯定會暈的。」

  徐氏親手替她穿上衣裙,彎腰把她的鞋子拿過來,要替她套上。

  這都多大的人了,還要娘穿衣穿鞋,白棠怪不好意思的:「娘,我自己來穿。」

  「小時候,都是娘給你穿的,這有什麼。」徐氏一隻手抓著她的足踝,一手替她套上鞋子。

  白棠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強笑道:「還當真是有點暈。」

  餓了這麼久,就算才吃了一碗粥,氣力畢竟接不上,頭暈是正常的。

  白棠明白這些,見徐氏將手伸過來,心領神會,拉住娘的手,在屋子裡慢慢的走,圍著方桌走了兩三圈。

  阿悅已經把窗戶都給打開,白棠吸了兩口新鮮空氣:「娘,好多了。」

  「要不去前院走走?」徐氏建議道。

  白棠一怔,平日裡,不是都到後院走走,後院地方要大得多,娘為什麼要提議去前院。

  這個時候,不是執拗的檔口,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白棠點點頭,阿悅又過來扶著她的另一邊手,她順順噹噹的跨出屋子,走到前院。

  差點沒重新身體一歪,摔倒在地。

  一個虎背熊腰,身高九尺的大漢,大大咧咧的坐在前院的正中間。

  院子裡原本有張小小的石桌,如今上面堆滿了空碗。

  阿悅輕輕咳了一聲道:「大姐,他已經吃了六碗,還沒吃飽,他說是你讓他來的。」

  江大海聽見有人提起他,慢吞吞的轉過身來,一張大嘴咧到耳朵根。

  「平梁鎮,白圩村,白家大姐兒,你說三天到了,就來找你,我就過來了。」

  白棠在外頭見他的時候,只覺得這人身形高大,如今在自家的小院子裡一擠一放,好像連院門都被堵上了。

  「我開門的時候嚇了一跳,不過看著他好像不是壞人。」阿悅嘀咕道。

  「我當然不是壞人,我是來幹活的,是白家大姐兒雇了我,我叫江大海!」

  白棠無奈的看看徐氏:「娘,是我雇了他,他說會做泥瓦匠的活。」

  徐氏點點頭道:「以後,你要是拉扯這樣一個人回來,事先先告訴一聲,我們心裡頭多少也好有個準備。」

  不然的話,就那個頭,往面前一站,真心嚇人。

  「以後,一定都先報備。」

  到了院子裡,白棠發覺自己的精神更好了些,她指了指石桌上頭的空碗:「你是要繼續吃呢,還是先和我說說,我要改建後院用的材料,你都準備齊全了沒有?」

  江大海倒是乾脆,把嘴巴一抹:「我就是來幹活的。」

  「材料呢?」

  「在外頭,我去搬。」

  「一個人行不行?」

  「只要管飯,都行!」

  白棠先讓他把從兩間屋子邊,通向後院的通道給整理出來。

  本來堆放亂七八糟的雜物,盡數都給搬出去,到時候,哪些有用的,再拿回來。

  白棠的雙腿有點飄,到底是躺了兩天,鐵打的人也吃不消,但是時間不等人,她必須要抓緊了。

  她問徐氏把枯木生春膏討要了來,抬頭看看天色,也不知道保長兩口子起來了沒有。

  「大姐,我替你開門。」

  阿悅從身後過來攙扶一把:「大姐,要不要我扶著你去?」

  「哪裡有這麼虛弱的。」

  

  白棠沒轉過身,就見阿悅擠眉弄眼的。

  「這是做什麼?」

  阿悅做了個口型,她看懂了,身後有人。

  這個人也不知道在外頭站了多久,肩膀濕漉漉,都是寒露。

  「你傻了啊,要進來說話,不會敲門。」

  白棠心裡頭肯定是有氣的,但是一個身高馬大的漢子,一副小心翼翼的謹慎,眼巴巴的瞅著她。

  她實在也不好意思再板著臉,他本來就是無心。

  「阿棠。」石永言陪了個笑臉,「你冷不冷?」

  白棠噗嗤一聲就笑了,她笑顏如花,石永言稍稍放心,能笑就好,能笑就不會再生氣了。

  「你看看你,傻瓜一樣,站在這裡,村子裡的人見著了會怎麼想。」白棠輕咳一聲,又看看旁邊,「你娘見了也不饒過你。」

  石永言根本就沒想過這些,他只聽阿悅說,大姐回家以後,把自己關在屋子裡,狠狠的哭了一場,然後暈過去了。

  暈過去了!

  後腦勺一大攤血,暈得人事不省。

  他甚至都不敢進白家的門,告訴白叔白嬸,恐怕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好不容易,才扳回來的一點好印象,可能會因為一句話,蕩然無存。

  只有,阿悅看他可憐,偷偷給他遞話。

  阿棠不醒過來,他就這樣一直站著,站著不走開,權當是對自己的一種懲戒。

  懲戒他的小心眼,懲戒他的衝動,懲戒他這些年都改不過來的魯莽。

  「你,要不要緊。」石永言似乎想要伸手扶她,又不敢。

  「已經醒了,就沒事了,是個意外。」

  白棠若無其事道:「阿悅沒告訴你,是她撲過來撞倒了我,我才會昏迷的嗎?」

  「她就說,你後腦勺一大灘血。」

  這個缺心眼的孩子,難怪把石頭哥嚇得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不是因為你。」白棠簡要將那麼多湊巧說了一遍,「我迷迷糊糊的,還以為自己是睡過去了。」

  「那麼,你一大早又要去哪裡?」

  如果可以,石永言恨不得親手將她抓回到屋子裡,按在床上,塞進被子,命令她閉眼休息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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