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只是感激他
2025-02-09 05:24:15
作者: 扶雲遊
待升恆在氈子上爬好,允央仔細地審視了一番的他的傷口,暗暗心驚。
坦白說,她還從沒有見過這麼嚴重的燙傷,而且也沒有把握能夠治好。雖然升恆的傷口觸目驚心,可是允央也知現在已經是片刻都不能等了,她冷靜地叫過立在旁邊的衛兵道:「用匕首把大汗身上的木炭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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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衛兵吃了一驚:「用刀得多痛,你不知道嗎?難道你還要害大汗?」
「我看,想害大汗的是你!」允央本來此時胸口又悶又難受,此時說出話來自然沒有好脾氣:「匕首鋒利快速,撬出木炭的時間最短。你不讓用匕首,難道用手摳嗎?那大汗不是更遭罪?」
婆子知道現在兵營里只有允央一個巫醫,再加上她剛才又經歷了那種情況,情緒本來就不好,若是和衛兵吵起來耽誤了功夫,吃虧不就是正重傷不醒的大汗嗎?
於是婆子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大家都是為了大汗好。但頂禮祭祀是巫醫,所有人都要聽她的,你們就按頂禮祭祀說的去辦吧。」
衛兵掏出匕首走到了升恆跟前,允央見他舉止猶豫,就一把擋住他道:「一會下刀時一定要快,這樣可以最大限度減少對身體的傷害。」
衛兵咬著牙點了點頭,果然快速下刀將嵌在升恆背上的木炭撬出來,撬出來時木炭的邊緣還帶著鮮紅的血肉。饒是這樣的劇痛,升恆硬是咬著牙沒哼一聲,但這樣的劇痛還是讓他出了一身的冷汗,全身上下像水洗過一樣。
在衛兵為升恆取木炭的同時,允央要來了一把刀,將自己的頭髮齊肩割下來,遞給婆子,囑咐道:「快去把這些頭髮燒成灰拿過來。」
當木炭被全部取出來的時候,婆子已經舉著一碟頭髮灰沖了進來。
允央馬上接過來,細心地,均勻地把頭髮灰灑在升恆傷口上,讓他因創傷而出血的量減少到最小。可是就算這樣,升恆還是沒有醒來。
衛兵與婆子看著大汗昏昏沉沉的樣子,心急如焚,少不了催促允央道:「你怎麼當的巫醫呀,大汗怎麼一點也沒有好轉的跡象?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會治……若是大汗有個三長兩短,第一個叫你陪葬!」
允央雙眉緊鎖,低頭觀察著升恆身上的每一處傷痕,對於耳邊聒噪的聲音置若罔聞。過了一會她才開口道:「現在大汗身上的每一處傷口的出血都止住了,我寫了一個單子,你們速速出去找藥。」
衛兵們交換了一下眼色道:「她守著大汗水,我們不放心,我們要留一個人在這裡。」
允央看也不看他們,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這些人的話。
婆子在一旁瞅著,眼神閃爍了一下道:「現在兵營中人手本就不夠,把你們都放出去找草藥都不一定能找來,你們還要留一個人在這裡作什麼?」
衛兵瞪了一眼允央道:「這個女人若是加害大汗該怎麼辦?」
婆子推一把衛兵道:「她若想加害大汗根本就不會給他醫治,再說這茫茫戈壁上沒有大汗的保護,她一天都活不下去,她又怎會加害大汗呢?」
婆子的話,正說到允央的痛處,她的心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是啊,這些年若不是升恆處處護她周全,現在的允央早就成為荒原上的孤魂野鬼了,哪裡還有機會作祭祀,作巫醫?
「你們若是想讓大汗早點死,就在這裡磨磨蹭蹭,互相推諉吧!」允央忽然開了口,語氣冷得嚇人。
士兵們對視了一下,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允央的安排是最合理的,於是都提著刀快步走出帳篷找藥去了。
婆子看了一眼允央,發現她一臉凝重地端坐在那裡,就算不聲不響,周身也在散發出一種尊貴迫人的氣勢,讓她不由得膽寒起來。
「頂禮祭祀……那我也退了出去。我就在帳篷外面候著,您若有什麼事儘管吩咐便是。」被允央的氣勢壓迫,婆子說話的語調都低了不少,態度也顯得恭恭敬敬。
允央目不轉睛地守著昏迷中的升恆,一言不發。
婆子沒趣地鞠了個躬,退了出去。
周圍的人是怎樣一個一個離開的,允央一點都不知道,甚至連帳篷中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允央也不清楚。她眼裡現在全是升恆的血肉模糊的傷口,讓她根本無心再去思慮其他。
不知從哪一刻起,她感覺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揉捏撕扯著,片刻都不能平靜,片刻都難以安寧。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悄無聲息,時間過得無比漫長,升恆的每一次呼吸都在牽扯著她的神經,因為她總是在擔心他的下一次呼吸還會不會來。儘管她明白這一切都沒有什麼實際意義,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情緒隨著升恆的每一次呼吸在起起伏伏。
「我在牽掛著他。」
這個結論讓允央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難以置信地將目光從受傷的後背轉向升恆昏迷中毫無知覺的臉。
這是一張如此年輕英俊的面容,兩道英挺的濃眉,深邃著眼窩,高而直的鼻子,緊抿著薄唇,還有稜角分明的下巴……除了微蹙的眉頭顯示出他正在承受都會巨大的苦痛外,整個神情就像是在安然入睡。
允央的心忽然急跳了兩下,猛烈地撞擊著她的胸腔。而她則被自己的這個反應嚇得站了起來,手足無措地往後退了幾步。
「我只是感激他剛才救了我,只是這樣。」允央不想追究自己為什麼會盯著升恆的臉,也不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心跳加速。她只是理智的告誡自己,此時此刻,自己應該有什麼樣的態度。
「他剛才差一點就侵犯了我。」在允央的堅持下,理智漸漸從沉睡中醒來,開始控制了她的大腦:「此時此刻,我應該恨他不是嗎?而且我剛才也說了會一直一直恨下去。剛才忽然出現的……同情,只是因為他奮不顧身地救了我,只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