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宮帷深幾重
2025-02-05 04:51:46
作者: 扶雲遊
問完上一句,還沒等別人回答,允央又自言自語地說:「為何偏要選我,御府局比我有經驗的公公有的是,何必捨近求遠?」
飲綠抬手為允央理了一下肩頭的秀髮說:「郡主,這秋分時候的龍舟大賽是皇宮一年當中的盛事。交給宦官來辦,總歸不妥當。」
「況且皇帝一向反對後宮宦官與前朝臣子接觸,這次龍舟大賽百官都會悉數到場,宦官自然要迴避。」
允央想了想,確是這個道理。但她還面帶不解地對隨紈說:「既然皇后與辰妃暗中較勁,敏妃更應該表明態度,可她為何選擇按兵不動呢?」
隨紈聽了倒沒急著回答,而是歪著頭想了一下說:「要講清這個,得先把漢陽宮的各位娘娘介紹一下。」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邱皇后是皇帝的嫡妻,與皇帝同歲,主位隆康宮,生有醇王趙扶楚。今年醇王已滿18歲了。」
「辰妃與皇后同時嫁給了皇帝,但辰妃卻是先懷孕,生有睿王趙扶越,比醇王大一歲,今年19歲。辰妃主位重鸞宮。」
允央想起了客棧里那位武功高強,相貌又與趙元頗為神似的少年。
「敏妃比前面兩位娘娘年輕幾歲,生有旋波公主趙扶湘,今年十六歲,一直養在矜新宮。上半年公主剛剛嫁給給了上將軍聞忠禮,從此便住在了城東附馬府。」
「本還有一位慧嬪娘娘,奈何天不作美,早早就撒手西去了。只留下了了兩三歲的郢(音同影)雪公主趙扶豫,也交由敏妃撫養。」
「還有一位就是曾蘭宮的謝容華。說起來這位謝容華也是命運多舛。她的父親本是隴南的降將,皇帝收服他後,見其帶兵有方,於是允許他駐守原地。」
「此人為了表明忠心就將十五歲的謝容華獻給了皇帝。可沒過多久,謝容華的父親便帶著全家叛逃去了契丹。只將謝容華一人留在了洛陽。」
「按說這叛國罪是要株連九族的,可是皇帝看謝容華確實與此事無關,又憐她父親根本不顧骨肉親情,讓她做了代罪羔羊,所以終是沒有治她的罪。」
「但從此皇帝再沒踏進曾蘭宮。謝容華便這樣孤單地過了七八年。」
聽了隨紈的話,允央也輕輕嘆息一聲。朝堂上的權利爭鬥,天天都在上演,此消彼漲,你死我活之後,有多少金枝玉葉因為受到牽連而香消玉隕。
謝容華的際遇已算是幸運了。
「這麼說來,漢陽宮裡三位得寵的娘娘都有皇子或是公主承歡膝下,那後宮中的紛爭也少了許多吧?」允央輕輕地問道。
飲綠接過話說:「按說本應是這個道理。不過,這後宮之中,無子時有無子時的煩惱,有了皇子呢,又想為皇子的將來爭取更多。」
「可巧這兩位皇子年紀又相仿,武藝學問不相上下,這才更為棘手。」隨紈的語氣有些無奈。
允央聽了倒是不以為然:「怎會不相上下?嫡出庶出,涇渭分明,皇后娘娘還擔心什麼?」
飲綠一邊給允央把錦被壓緊了些,一邊說:「前幾年是不擔心,可這幾年睿王風頭很勁,不僅軍功卓著,還在百官中很有威望。」
「再加上皇帝對睿王似乎也極為看重,皇后娘娘這才有些不放心起來。」
隨紈此時從外殿捧了一盞梨花清目茶進來,遞給允央。允央飲了一口,覺得香則香矣只是不夠甘甜,便搖了搖隨紈的手,請她再加一勺玫瑰蜜。
「太過甜膩,只怕郡主夜時要咳嗽了。」雖是這麼說,隨紈還是順了允央的意。
見隨紈出去了,允央便與飲綠接著剛才的話說了起來:「若想得到陛下的青睞,皇后只要讓醇王也去邊關多錘鍊些日子便可以啦。」
「怎麼沒錘鍊?」飲綠說:「皇后娘娘在這一點上卻是大度的很,決沒有因為醇王是親子便驕縱寵溺起來。」
「睿王從軍幾年,醇王就從軍幾年,刀林劍雨,爬冰臥雪一樣都不少。」
允央聽了,心中倒生出幾分敬佩來:「皇后娘娘能讓獨子受這樣的磨鍊,這胸襟果然非凡。」
「光皇后娘娘一人使勁有什麼用?」飲綠說這一句時,語氣中帶了不少遺憾。
「睿王平易近人,而醇王……」說到這,飲綠下意識地壓低了嗓音:「聽說醇王性格非常古怪。他從不近女色,也沒有龍陽之好。只喜歡做一件事……」
「什麼事?」允央好奇地一挑眉。
「他只喜歡用生皮鞭子打人!」
允央聽了非常困惑:「這也沒什麼奇怪,領兵打仗的將軍哪有脾氣不暴的?」
這時隨紈走了進來,聽到她們正在聊天,便接了過來說:「郡主您有所不知,醇王打人可是與眾不同。」
「他打仗輸了要打人,打仗贏了也要打人。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拿鞭子打人,不打就吃不下飯,您說這還不古怪嗎?」
允央聽了倒吸一口涼氣,心裡說:「年紀輕輕就這樣暴戾恣睢,若是真當了皇帝那還了得?」
於是她也理解了皇后的苦心:「看來皇后派曲公公來就是為了讓我在龍舟大賽上給醇王特別的安排,讓他撥得頭籌。讓皇帝對他另眼相看。」
飲綠點了點頭說:「可不,曲公公平時架子老大,怎會來我們淇奧宮。」
「還有那個安公公,往日裡不也是個用鼻孔眼看人的主!」隨紈也沒好氣地說。
允央皺了皺眉:「還好敏妃與謝容華沒參與到這裡來,要不每一位娘娘都要特殊照顧,縱然有三頭六臂也難辦到啊!」
飲綠揭開紐花銅蓋,拿火鉗子給床邊的火盆加了點紫金炭,回頭說:「敏妃娘娘最擅察言觀色,謝容華則失寵已久,況且她們膝下都是公主,何必趟這灘混水?」
話雖這麼說,允央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睿王與醇王都要在百官面前露臉,都要取得皇帝的青睞,這談何容易?」
隨紈在旁邊好像看出了她的心事,便湊過來低聲說:「郡主若是覺得此事難辦,明日去御府局找個理由把這差事給推了,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