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承諾

  「麻婆去世前將麻醫巫蠱傳給了你？這，於理不合啊，咱們家這一脈的道術有自己獨到的運氣法門，和其他靈術相悖，你千萬不能胡亂修煉，尤其麻姑的毒術，很陰毒，傷害力太過，有違善道，你絕對不能研學，知道嗎？」

  郭倩倩立在田壟上，眉頭皺的很緊。

  「知道了媽，我本來也沒打算學金蠶蠱術，只想找個合適的傳人，將她這一本的蠱術傳承下去。」

  

  郭瑤含含糊糊的回答著母親的話，視線卻不自覺飄向另一邊。

  鄧世傑用手帕包著口鼻，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捏著個木勺邊，一勺一勺的施肥，他的樣子還算中規中矩，可惜他穿的太正式了，穿成這樣站在菜園中潑糞水，怎麼看怎麼彆扭。

  「真的什麼都沒學？」郭倩倩打量著心不在焉的女兒，又看了看田地中英俊無比的鄧世傑，眉頭皺的更深了。

  「真的沒學，不對，學了一點點。」郭瑤收回視線，捏著手指尖比劃了一下，「我學了醫蠱，沒想到巫蠱之術還能用來行針治病，可神氣了，媽，你放心吧，我一定能研究出方法，解除你身上的毒，讓你不在受那噬心之痛了。」

  「不急，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醫蠱之術還是不學的好，畢竟這門法術的基礎還是要養蠱，這種東西，少沾染為妙。聽見嗎？」

  郭倩倩輕嘆了口氣，「媽這麼多年不告訴你實情也是為了你好，你不會怪我吧。」

  「媽，我怎麼怪你呢，你為了我，吃了太多苦，常年隱居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就連一日三餐都要自己動手，孤冷又寂寞，您受的苦比我多多了，都是女兒不孝。」

  郭瑤抹起了眼淚。

  「傻孩子，天底下母親都是一樣的，為了自己孩子有什麼苦不苦的，再說我喜歡這樣的生活，恬淡，自有，有佛祖陪著我，不會寂寞的。」

  郭倩倩笑了下，瞟了田裡埋頭苦幹的男子一眼，淡淡說，「行了，夠了，讓他出來吧，咱們回佛堂去。」

  母親探尋的眸光讓郭瑤心底微微有些異樣，她不自然應了下，揮手示意菜園中的鄧世傑。

  鄧世傑憋著氣幹了這麼久，幾乎讓糞肥的酸臭味熏暈了，聽到郭瑤叫他，如釋重負的放下木勺，用一側木桶內的清水繁複洗了洗手，這才走了過來。

  「瑤瑤，去摘點黃瓜，拔幾個蘿蔔，午飯就在廟裡吃吧。」郭倩倩轉身走了，她甚至沒和鄧世傑打聲招呼。

  看鄧世傑面色有些尷尬，郭瑤連忙解釋，「你別在意，我媽就是這個樣子，她一個人清靜慣了，平時就很少講話。」

  「沒事，伯母一直住在這個地方，我看你們這連電都沒有，很不方便啊。」

  「嗯，她不肯住在以前的地方，非要在這裡清修，家裡人扭不過她，只能幫她建了這個房子。走，我們去拔點蔬菜吧，這些菜都是我媽親手種的，沒有任何化學肥料，味道特別好。」

  郭瑤甩了甩頭，向種植蘿蔔的菜地走了過去。

  「中午我做飯吧，讓伯母嘗嘗我的手藝。這蘿蔔真不錯，個大水分足，顏色也鮮嫩。不知家裡有沒有豆腐，正好做個素蘿蔔豆腐煲。」

  鄧世傑不顧田裡的濕泥和郭瑤一起拔了幾根蘿蔔。

  「你做不了的，這裡只有火灶，你用不慣，這樣吧，我生火，你做菜，米飯讓我媽來弄，咱們做不成那個，很麻煩的。」郭瑤拔了三根蘿蔔，「只有凍豆腐了，可以嗎？」

  「行，凍豆腐更容易入味，再拔點薄荷草和香菜，那邊！」鄧世傑欣喜的向著一邊菜田望去，田埂上自然生長著一片嫩綠嫩綠的薄荷草，微風一盪，飄起一陣清涼的香氣。

  鄧世傑不知疲倦的在菜田裡張羅著，他眼尖手快，不一會，所有菜蔬都準備妥了，甚至還從一邊的灌木叢里摘了一大把野草莓和野桑仁。

  嘗過味道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摘這些野果子乾嘛？」郭瑤不明所以。

  「等回兒你就知道了。」鄧世傑笑著賣了個關子。郭瑤白了一眼，兩人捧著滿手滿懷的東西往回走。

  鄧世傑托著蔬菜走的很輕快，他很享受和郭瑤在一起的每一個片段，心情一好，嘴上就沒遮攔了。

  「小瑤，你別怪我多嘴，這個地方雖然山好水好，可太冷清了，你媽總這樣住著，你爸爸該怎麼辦呢，他們就算有點矛盾，你這個當女兒的也要幫他們緩解緩解，一家人和和美美，才幸福。」

  鄧世傑好心勸慰起郭瑤來了。

  郭瑤停了腳，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見她忽然不動，神色有異，鄧世傑心裡一慌，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我沒有爸爸。」扔下一句話，郭瑤飛快前行，沒有回頭，也沒有發火。

  

  看著郭瑤略顯單薄的背影，鄧世傑心裡真有些不是滋味，狠狠罵了自己一句，大步追了上去。

  「小瑤，我不是有意的，你別生氣。」走近郭瑤，和她並排走在小路上，鄧世傑一臉的歉意。

  「沒什麼。我和媽媽都習慣了，我們兩個人，也是一個完整的家。」郭瑤從容一笑，臉上渾不在意，可她的心口隱隱有些疼。

  看著郭瑤強裝出來的堅強和淡無血色的唇，鄧世傑心裡也是一痛。

  他沒再道歉，也沒有安慰，默默陪著她走。過了好久，堅定說道：「我絕不會拋下我喜歡的女人，除非我死。」

  郭瑤怔了，她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好像是保證，又像是在承諾。

  「和我說這些幹嘛，男人的話，就像抹了蜜糖的砒霜，如果被它吸引了，痛苦的只能是女人。」

  郭瑤大步超過鄧世傑，使勁往前走，她的臉頰很燙，心跳的有些快，不想被他看出異樣來。

  「哎，你這個樣子有些像怨婦哦，這樣可不好。知道的是在感悟人生，不知道還以為我把你怎麼樣了呢。」

  鄧世傑翹起唇角，追了上去，故意和她走在一排。

  路很窄，兩人並列走著，身體難免碰上，每一次接觸郭瑤心裡都有些異樣，她不自覺向路邊傾斜，試圖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鄧世傑卻如影相隨的緊貼著她。

  陽光下，兩人影子離得很近，近的好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