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就像您身邊的陸小姐

  送完訪客，返回總裁辦所在的五十九層，陶書源在電梯口碰到了展擎，他趕忙退後一步，讓上司先進電梯後，才走出去。

  「展總，您出去啊？」

  「嗯，剩下的事，你處理一下。」

  「是。」

  這是電梯門關上前幾秒鐘，二人之間的簡短對話。

  數字鍵顯示電梯一路下行，陶書源抬腕看了看手錶，下午三點四十分，印象中今天下午，展總的工作安排中並沒有外出公幹，而這位近乎工作狂的總裁，從來沒有提早下班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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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突然提前離開公司，是為了什麼事呢？陶書源按照習慣的思維方式，想了一會兒，一無所得，這令他隱隱感到不安。

  總裁助理，就是總裁的第一輔助者，要把工作干好，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足夠了解上司。陶書源一直都認為，全公司上下，沒有人能夠完全了解展擎，而了解最多的，就是他了。

  然而，最近他發覺，好像越來越不了解展擎了，不了解他的訪客，不了解他的行蹤，不了解他俊朗冷漠的臉孔之下，真實的想法。

  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

  究竟是他的洞察力、理解力下降了，還是展總不再像從前那樣信任他了？

  陶書源望著電梯門映照出的自己的影子，心裡陣陣發涼，直到聽見有人清脆甜美的叫「陶先生」，才如夢初醒，強堆起笑容，回應身後的白領麗人。

  在經過第一辦公室時，陶書源的腳步有所遲緩，可以看見側對辦公室大門，正伏案疾書的長髮女孩。

  他想敲門叫陸文彤出來，向她詢問展擎去向，但手腕一動，馬上握指成拳，克制住了一瞬間的衝動。

  憑什麼認為，陸文彤知道展總去哪裡？

  這幾天來，憑著有心觀察和職業敏感，陶書源有十成的把握，這個新來的小秘書，和展總的關係絕不一般。

  展總是一個嚴肅而克制的男人，私生活的風評無懈可擊，他和陸文彤的關係，應該不是那一種；而她聰明、好學、勤快，同樣沒有一絲恃寵而驕的跡象，雖然只是一個新人，卻已顯露出極大的潛力與上升空間。

  難道說，展總親自將她召進公司，安插在身邊，就是想悉心栽培，有朝一日，可以取代自己的位置嗎？

  陶書源的面色變了，不敢在辦公室門前多逗留，這個可怕的想法，已經超出了他自制能力的範圍。

  當展擎走進別墅大門時，羅莎夫人已經站在草坪中央的卵石小路上等候，一看見他，便笑吟吟的快步迎了上來。

  「下午好，展先生。」

  「您好，夫人，很抱歉又來打擾您。」

  展擎遵循西方的禮節，微微欠身，在羅莎夫人的手背上輕吻了一下。

  「千萬別這麼說，和能一位像您這樣的男士，共進下午茶，是一件快樂而充滿靈感的事。」

  沒有初次見面的客人在跟前，她和展擎之間的相處，要更加親切隨意。

  她曾經為他設計過十六歲中學畢業典禮的禮服，十八歲成人禮家宴時的禮服，以及三年前，接掌崑崙傳媒的新聞發布會上穿著的西服，可以說，是看著他從一個翩翩少年，長成睿智果斷，穩重內斂，而又不失情趣的成熟男子。

  這一份介於朋友和長輩之間的感情，羅莎夫人非常珍視。

  「來，我們這邊坐吧，能夠曬到舒服的太陽，以及聽見最近到我這裡做客的兩隻黃鶯的歌唱。」羅莎夫人笑指草坪中央的水磨石座椅。

  「好的，夫人。」展擎眼中，流露出欽佩和感激之色。

  羅莎夫人的確是一位聰慧而寬容的女子，她早就料到，自己這一次拜訪，是想和她談些涉及隱私的話題，把談話地點設在空曠的草坪中央，四周情況一目了然，不存在隔牆有耳，這樣彼此就能暢所欲言。

  「日本櫻紅茶，還有我自己做的香草泡芙，不知道是否符合您的口味。」

  「非常好，謝謝您的款待，夫人。」

  展擎連忙搶先一步，提起茶壺，先為羅莎夫人倒了一杯紅茶，再把自己的杯子斟上，啜了一小口，以示對主人好意的領受和感謝。

  羅莎夫人笑了，她和展氏兄弟二人都算熟稔，老大展拓散發出來的，瀟灑浪漫的藝術家氣息，固然令人舒心愉快，而展擎需要細細品味，用心領略的沉潛含蓄的情調，同樣十分美好。

  「展先生，我知道您很忙，有什麼話只管說吧。」她決定，儘自己的能力幫助他。

  展擎捧著茶杯，眼瞼微垂，唇角的笑容淡了些許，似乎在考慮，應該怎樣措辭比較妥當。

  「沒關係，我們是老朋友了。」羅莎夫人進一步鼓勵，同時心裡也存著一分好奇。

  「夫人，那我就開門見山了。」展擎放下茶杯，雙手互握，擱在桌上，誠懇的凝視羅莎夫人，「昨晚那位陸小姐，您真覺得她眼熟嗎？」

  

  羅莎夫人笑了，這是一種料中某事，充滿成就感的愉快笑容。

  「確切的說，是她像極了我的一位……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叫做貴人。」

  「貴人？呃，她為您帶來過幸運嗎？」展擎一愣，擔心羅莎夫人理解有誤。

  「展先生，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我還是梅爾羅斯大街上的一個小裁縫。」羅莎夫人幽默的說，眼神變得有些有緣，笑容之中也滲透了絲絲暖意，「沒有名氣，也沒有顧客，可還是傻傻的等待並相信，能有實現夢想的那一天。」

  「夫人，您現在已經功成名就。」

  「是的，直到那位先生，帶了她美麗的夫人，光顧了我的裁縫鋪。」

  故事的時間，在遙遠的二十年前，而地點卻是他最在意的洛杉磯！

  「他看著她的眼神，足以讓所有人都相信，他深愛著她，他為她定製的是一件連衣裙，哦，展先生，您不知道，她是多麼美麗的一位夫人，就像您身邊的那位陸小姐……」

  展擎遭遇了他近三十年來，罕有的緊張時刻，他屏住呼吸，認真傾聽，不敢有任何異動，打亂羅莎夫人的思路。

  「他付給了我至少三倍的價錢，使我能夠繼續租用那個店面，在這之後，那位夫人又在我這裡定製了好幾套衣服，我還有幸去過他們的家裡，我知道，那位好心的夫人，只是同情我，給我一點希望而已，但已經足夠讓我鼓起信心，把其中最滿意的一件衣服，投稿到時尚雜誌參加比賽，就這樣，成為我幸運的起點……」

  「可惜在這之後，我再也沒有榮幸見到她，這麼多年了，她美麗的容顏，和藹的笑容，從來沒有一刻在我的記憶里淡忘。」羅莎夫人的故事說完了，捧著微涼的茶杯，發出一聲長長的喟嘆。

  「請問，那，那位夫人家姓什麼？」在越來越接近的真相面前，展擎終於無法遏制激動。

  「您應該猜到了，展先生，她姓陸。」

  「她先生的身份呢？」

  「她的先生？」羅莎夫人深碧色的眸子一黯，遺憾的搖了搖頭，「她的先生應該是很忙，除了第一次，之後我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竟然也不知道他是誰，叫什麼名字。」

  「啊……」線索在最關鍵的時刻，突然中斷，使原本激動不已的展擎，徹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