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王妃小產了?
2025-02-05 01:06:13
作者: 秦樓
五月底的風,已有了些微的熱度,錢忠賢高居養心殿總管之位,卻委屈自己,坐在了楚王府馬車的車轅上,跟趕車的車夫,坐了個並排。
這可是御前太監,車夫感到很緊張,小聲地建議:「錢總管,王妃出行,帶有備用的快馬,小人讓他們給您牽一匹來,免得委屈了您?」
此去是一條死路,錢忠賢哪有心思騎馬,聞言擺擺手:「我是受命護送王妃回府,不委屈。」
正說著,翠花從車廂里探出頭來,催那車夫:「把車趕快點,王妃不舒服!」
車夫應了一聲,鞭子一揚,馬車驟然提速。
錢忠賢的心跳,也跟這馬車一樣,驟然加快了速度,嘣嘣嘣嘣,像是要跳出腔子去似的。
紅丸的藥性,發作得竟這麼快,王妃該不會在馬車上就小產罷?
他越想越冒冷汗,把車夫的馬鞭搶過來,親自甩了一鞭子。
等馬車抵達坤元殿時,蘇景雲早已接到消息,在殿前等候了。不等馬車停穩,他便飛身入內,把何田田抱了下來,送入了寢殿。
錢忠賢躊躇著,不敢進去,但皇命在身,不進去,也是個死,他只能硬著頭皮,去了後面的寢殿。
他進去的時候,寢殿的側門敞開著,侍女們進進出出,一盆接一盆的血水,直朝外面端。
果真已經小產了?錢忠賢瑟縮了一下,沒敢繼續朝前走,隨手抓住一名侍女,問道:「王妃怎麼了?已經請太醫了?」
那侍女跺跺腳,急聲急氣:「錢總管,都已經這樣了,還請什麼太醫啊,產婆就在府里住著呢,已經進去了!」
太醫都沒必要請了?孩子已經掉了?錢忠賢覺得,自己的命,也跟著掉了一半了,他鬆開侍女,一步一步地朝寢殿的側門走,想要確認一下,何田田是不是真的已經小產了。
側門邊上,露出一角杏黃色的錦袍,蘇景雲站在內室門外,隔著一道門帘,氣急敗壞地沖裡面吼:「誰讓你喝參湯的?!你既然敢一個人進宮,難道就不知道,宮裡的茶水和食物,都是不能碰的?!」
何田田顯然是在哭,哭得撕心裂肺:「我當然知道宮裡的東西不能碰,但那是皇上賜的參湯,我敢不喝嗎?!」
蘇景雲狠狠地捶了一拳門框,依舊暴怒:「你的腦子,呆板成這樣嗎?御賜的參湯,是不能不喝,但你假裝身體不適,或者直接裝暈嗎?!」
門裡的何田田不說話了,哭的聲音卻越來越大,間或還夾雜著悽厲的慘叫。
錢忠賢看得膽戰心寒,蘇景雲忽地轉頭,朝他看來,目光猶如冰凍的寒芒。
他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殿,殿下……」
蘇景雲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腳步顯得又重又沉:「王妃在養心殿,喝了一碗御賜的參湯,上了馬車,就開始腹痛?」
錢忠賢哆嗦著辯解:「殿下明鑑,王妃的確喝了御賜的參湯,但這和她肚子疼,並不一定有關聯。」
蘇景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你說得是,並不一定有關聯,本王不能胡亂怨人,倒與皇上起了嫌隙。」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錢忠賢怎麼都沒想到,楚王會這麼好說話,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大鬆了一口氣。
蘇景雲回頭朝內室看了一眼,道:「本王要進去看看王妃,就不留錢總管了,錢總管請回罷。」
錢忠賢本想尋個機會,找產婆問問情況的,但蘇景雲都已經直截了當地送客了,他哪還有膽子繼續留下去,只好行了個禮,走了。
蘇景雲就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冷笑。
錢忠賢的身影,消失在坤元殿外,蘇景雲馬上揚聲喊道:「觀言!」
觀言應聲而現:「殿下。」
蘇景雲唇邊啜著一縷意味不明的笑容,道:「去給錢大總管送錢,該怎麼說,你知道的。」
「是,屬下遵命。」觀音應了一聲,朝外去了。
室內,何田田的痛哭聲,合著悽厲的慘叫聲,一直不曾間斷。蘇景雲轉身朝內走去,端銅盆的侍女馬上撤下,另有侍女掀開了門帘。
他邁著大步,沖向床邊,把手覆上了何田田的肚子:「真的沒事??」
何田田正哭著呢,一時剎不住車,哽咽著道:「他走了?」
「走了。」蘇景雲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別哭了。」
「哎呀媽呀,總算走了,不然這樣哭著喊著,肚子真的要疼了!」何田田鬆了口氣,捧著肚子,癱倒在床上,「快給我把衣裳脫下來,濕漉漉的,難受死了!」
蘇景雲不放心,親手脫下她的褲子,看了一眼,見並無血跡,心裡的石頭方才落了地,抬頭去看她剛脫下來的大袖衫,問道:「衣裳怎麼會是濕的?」
何田田得意洋洋地翻開衣襟,拿給他看:「瞧,我讓錦瑟事先在裡面縫了棉花包,把參湯全倒裡頭了,怎麼樣,技巧很高超吧?」
蘇景雲把衣裳接過來,用手捏了捏,裡面果然濕漉漉的,吸滿了參湯。他把衣裳遞給旁邊的侍女,讓她拿去給曹提點,檢查一下參湯中的成分,然後一把將何田田摟進了懷裡:「嚇死我了……怎麼會想到這法子的?你預先知道,皇上會賜你參湯?」
「我哪兒有那麼神啊?只是擔心他又逼著我喝藥而已。不過這法子不錯,以後這棉花包,就是我衣裳上的必備之物了!」何田田今日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化解了一次大危機,心裡得意得不得了,一點兒後怕的感覺都沒有。
神經真夠粗的……蘇景雲突然又很想揍她:「我剛才接到消息,說你在馬車上肚子疼,差點把我給嚇死了,你知道不知道!」
「真不經嚇。」何田田白了他一眼,還是很得意呀很得意,不顧肚子大,硬是躺在床上,把二郎腿翹了起來,一晃一晃。
蘇景雲按著額角,坐到旁邊去了,免得自己忍不住,真的會揍她。
何田田伸長胳膊,戳了戳他:「哎,我剛才的演技,高不高超?那個姓錢的死太監,有沒有信以為真?喂,對了,你有沒有趁機打他一頓,給我出出氣啊?皇上之所以揪著我的肚子不放,全是因為他通風報信咧!」
蘇景雲真是忍不住了,起身坐回床沿,伸手握住她胸前鼓脹的小山包,使勁一捏:「你這滿腦子的思路,能不能正常一點?你現在最該擔心的,難道不應該是皇上嗎?你並沒有真的小產,難道瞞得住?等消息傳到皇上的耳朵里,說不準一碗帶毒的參湯,又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