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誰又能瞞過誰
2025-02-05 01:04:59
作者: 秦樓
在曲歌的示意下,穆廣點燃火把,丟向了蘇景雲的屍首。熊熊的火光,很快映亮了天際。
曲歌把何田田放了下來,她靜靜地站在夜幕里,在火光的映照下,神色忽明忽暗,瞧不出許多情緒。
穆廣站在一叢灌木旁,遠遠地沖曲歌打手勢,他看了何田田一眼,見她不像是要崩潰的樣子,便動身走了過去。
穆廣微微躬身,壓低了聲音:「三爺,屍首我檢查過了,沒有開膛破肚的痕跡,看來苗疆人的易容手段,果然高明,他們並未起疑。」
曲歌卻搖著頭,笑了起來:「我反賊的罪名,已然落實,皇后只是需要一具屍體,糊弄大家的眼睛而已,就算這易容術是拙劣的,她也不會讓人去追究的。」
「原來是這樣,看來我看事情,還是太淺顯了。」穆廣佩服地看了曲歌一眼,把視線轉向了遠處的何田田,「三爺,何小姐知道你沒死嗎?」
「不知道。」曲歌目光一動,也看向了何田田,「我沒告訴她。」
「為什麼?」穆廣很是驚訝,「三爺,你人都已經回京了,何不告訴她一聲,也免得她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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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她做什麼?」曲歌眸色沉沉,有點不耐煩了,「她都要給歐陽誠生兒育女了,我幹嗎要告訴她?」
不告訴她,還單獨跟她在馬車裡待了一路?!還動不動就把她抱在懷裡?!他這到底是要做什麼?!穆廣暗自腹誹,但想著想著,忽地卻是一驚:「三爺,你不會是想把她留下罷?」
曲歌從何田田身上收回視線,瞥了他一眼:「留下又如何?」
「三爺!」穆廣急了,「你的罪名,尚未洗清,現在正是蟄伏不動,靜待南疆消息的時候,留下她,會讓她受累的!」
曲歌不以為然:「我看她跟著歐陽誠,也沒好到哪裡去,我帶著她,至少不會讓她餓成一把骨頭。」
他又開始無理取鬧了,穆廣深感無力:「三爺,她那是害喜……跟歐陽誠沒關係……」
呃,怎麼沒關係,要不是歐陽誠,她能懷上孩子麼,她要是懷不上孩子,能害喜麼?
穆廣瞅著曲歌的臉色,險些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但有些話,他又不得不說:「三爺,他們畢竟已經成親了,你強行讓他們分開,這不太好罷?」
有什麼不好的?他一想到他們每天睡在同一張床上,就心如刀絞!之前是因為他不在,現在他已經回來了,怎麼可能還允許何田田去歐陽誠的身邊,跟他耳鬢廝磨!
要不是擔心何田田會恨他,他現在就去殺了歐陽誠,剜了他的眼睛,剁了他的手!
曲歌眼中,寒光四射,表情卻一派平靜,唇邊甚至還啜著笑:「穆廣,你不知道,我最愛強拆別人夫妻了。」
穆廣聽著,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什麼話也不敢再說,跑去滅火,收拾骨灰了。
曲歌剛才的話,明明是說給穆廣聽的,但等到話說完,他自己卻像是解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做了一個無比正確的決定,渾身鬆快無比。
穆廣埋好骨灰,堆起了墳包,在墳頭插了塊木牌,上面什麼也沒寫。
何田田什麼都沒問,雙手合十,遙遙地拜了幾拜。
曲歌慢慢地走回她身旁,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你剛才還尋死覓活,非要見他最後一面,這會兒帶你來安葬他,你卻連跪都不跪?」
何田田瞅著他,扯了扯嘴唇:「我已經是別人的老婆了,沒有跪拜前夫的道理。」
前夫!曲歌血氣翻湧,差點沒一口噴出來。
何田田轉過身去,朝著馬車走:「曲公子,人也葬了,趕緊送我回去吧,我家相公,肯定等急了。」
相公!她居然想念歐陽誠了!曲歌死死攥著拳頭,有點控制不住情緒,直到何田田走到了馬車下頭,他方才稍稍平復了一點,幾步追上去,把她抱上馬車,丟到了躺椅上。
車壁上一盞小小的琉璃燈,散發出幽幽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車廂。曲歌側身坐在車窗前,注視著天邊的夜空,他的目光,深邃而幽遠,卻似含著隱隱沉痛,他的手,隨意地擱在膝蓋上,但若是仔細看,指尖卻是在輕微地顫動。
何田田從躺椅上坐起來,探身看他:「你是不是病了?我是醫生,我給你看看吧?」
曲歌像是沒聽見,沒有理她。
何田田自己走過去,蹲下身子,把手搭到了他的脈搏上。
她的指尖,冰冰涼涼,卻又帶著凝脂般的細膩,輕觸之下,讓人心頭為之一顫。曲歌猛然回首,盯著她的手,再也移不開視線。
何田田診完脈,仰頭問他:「你是景雲的朋友?」
曲歌想著那一聲前夫,沒有作聲。
何田田翹唇一笑:「你既然是他的朋友,那你知不知道,我有一門絕活,叫做診脈識人?」
「診脈識人?」曲歌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何田田驟然收起笑容,「我不知道你臉上貼了什麼,但你的脈象騙不了人!什麼蘇景雲的朋友,瞎扯!」
「哦?」曲歌平靜地看她,「那你認為我是誰?」
何田田哼了一聲:「不管是誰,別是蘇景雲詐屍就好。」
曲歌一怔:「為什麼?」
何田田面色一沉:「如果是蘇景雲還活著,還帶了個未婚妻回來,我非得拿刀閹了他不可!」
曲歌被她氣笑了:「你有什麼資格閹他?他死了才幾天?你給別的男人,把孩子都懷上了,還好意思怪他有了未婚妻?」
何田田仰著頭,直直地看他:「你知道什麼,我有我的難處!」
曲歌不甘示弱,亦直視她的眼睛:「那你又知道什麼?能活著從南疆回來,已是九死一生,萬幸中的萬幸,你就能斷定,他沒有他的難處?」
「行行行,反正各有各的難處,不如各自丟開,各自乾淨!」何田田忍著眼淚,站起身來。
她蹲得太久,腿有點發麻,頭部的血也有點供應不上,儘管起得很慢,但眼前還是一黑,不由自主地朝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