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暴屍城頭
2025-02-05 01:04:42
作者: 秦樓
翠花從屋後直起腰來,回答了歐陽誠:「我在給大小姐煲粥呢,你買點青菜回來就行。」
「青菜?她只吃青菜?」歐陽誠有點奇怪,「我怎麼記得她以前是愛吃肉的?」
何田田以前,的確是無肉不歡,但這不是懷孕了,有點害喜麼,她這幾天一聞見葷腥就想吐,自然只能吃青菜了。
翠花心頭一突,生怕讓歐陽誠看出端倪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才見過她幾次,哪兒知道她愛吃什麼!」
好歹領了婚書了,就算沒睡在同一張床上,關心她一下,不行啊?歐陽誠討了個沒趣,摸摸鼻子,出去買菜了。
翠花把爐火調小,蓋上了鍋蓋,裡間里,傳來了何田田抑制不住的乾嘔聲,她連忙丟下手裡的活兒,奔進了屋。
何田田裹著被子,伏在床邊上,乾嘔不止,面色發白。翠花上前扶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淚。
何田田嘔了好一陣,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得難受地捂著胸口,又躺下了。
翠花抹著眼淚道:「這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何田田忍不住笑了:「懷孩子都是這樣的,等過了頭三個月,應該就好了。」
「頭三個月?」翠花掰著手指頭算,「咱們是剛察覺懷孕,就來京畿的,現在才過去了十天,天哪,還有兩個月零二十天要熬??」
「懷孕的月份,不是這樣算的,得從末次月事的時間算起。」何田田搖了搖頭。
「末次月事啊,那不是正月二十麼?讓我再算算。」翠花重新掰手指頭,「啊呀,大小姐,那你已經懷孕一個多月了呀!」
「這回對了。」何田田啜著笑,點了點頭。
翠花問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把這事兒告訴歐陽誠?」
「再過二十天罷。」何田田想了想,道,「再過二十天,我就跟他成親整一個月了,那時候放出懷孕的消息,才不會引人懷疑。」
「行,那咱們就再瞞二十天。」翠花在床頭豎了個枕頭,扶她坐起來穿衣裳,「大小姐,你這幾天感覺好點了沒?腰還酸不酸?」
「腰不酸了,但人總是懶懶的,不得勁,等吃完早飯,我還是繼續躺著罷。」何田田伸出手,虛虛地懸在肚子上,卻不太敢摸,月份太淺了,隨時有可能滑胎,哪怕自己摸,也是對胎兒的一種刺激。
這個孩子,來得很不是時候,但卻又如此寶貴,容不得半點差池,她必須小心小心,再小心。
翠花瞅著她的肚子瞧,無比擔憂:「大小姐,你懷孕的月份,得少報一個月,到時候肚子瞞不瞞得住?」
「應該沒問題吧?」何田田靠在床頭,讓她幫忙穿鞋子,「三個月的時候,可能會有點顯懷,但肚子也不會太大,我謊稱是兩個月,應該說得過去。」
「行罷,你是醫生,你說瞞得過去,就當瞞得過去。」翠花見她篤定,便不說什麼了。
----------------
歐陽誠提著菜籃子,走在京畿的窄窄的街道上,一路上,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歐陽公子,又出來買菜呀?」
「歐陽公子,你可真夠慣媳婦的,由著她在家睡大覺,自己出來買菜!」
「哎呀,人家歐陽公子是新婚,當然慣著了!」
歐陽誠含笑不語。這是小地方的好處,哪怕他們現在落魄至此,也還是有人打招呼,倘若是在京城,昔日的那些朋友,早就避之不及了罷。
街口處的告示牌上,里三層,外三層,圍了很多人,歐陽誠詫異道:「這是看什麼呢?朝廷頒布新令了?」
旁邊一位大叔回答了他的話:「嗐,什麼新令,是楚王的屍身回京,皇上削了他的爵位,把他貶為庶民了!」
仿佛有人拿著響鑼,在歐陽誠的耳邊,重重地敲了一下,他腦子裡嗡地一聲,一片空白。
大叔見他臉色不對,關切問道:「歐陽公子,你怎麼了?」
歐陽誠穩了穩神,攥緊了菜籃子:「楚王的屍身,真的運回京城了?」
「那還能有假!」大叔抬起手,指了指京城的方向,「告示上說,楚王謀反,而且是叛國賊,現在他的屍首,正懸掛在城門示眾呢!」
曝屍示眾!歐陽誠的腦子裡,又是一記響鑼敲過。
旁邊一個大嬸湊過來,無不遺憾地嘆氣:「聽說楚王又能幹,又俊俏,哪怕脾氣跟活閻王似的,也有無數的姑娘,哭著喊著想要嫁他,沒想到,這才過了幾天,就成逆賊了,真是世事難料……」
「你少說兩句!周圍有官差呢!」那大叔一把捂住她的嘴,把她拉開了。
淡妝從人群里鑽了出來,扶住了歐陽誠的胳膊,滿臉焦急:「歐陽大哥,你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白?我扶你回去歇著罷?」
淡妝是住在歐陽誠隔壁的姑娘,總來他們家串門,沒少幫他們的忙。
歐陽誠定了定神,舉起手裡的菜籃子:「我沒事,我還得去菜市,給你嫂子買菜呢。」
「歐陽大哥,你對嫂子可真好。」淡妝抿抿嘴,放開了他的胳膊。
歐陽誠笑了笑,到底還是擠進人群,親眼看了看告示。很可惜,告示上寫的,跟剛才大叔說的一樣,蘇景雲屍身回京,如今正懸掛在京城的城門上。
幸好,幸好他們住在京畿,一直沒回去,何田田只不過是聽說蘇景雲死了,就連著十天沒下床,倘若讓她看見蘇景雲的屍首掛在城牆上,還不得當場暈死過去?
瞞著吧,先瞞著吧,等過幾天,他尋個藉口,去給蘇景雲收了屍,再把這事兒慢慢地告訴她。
他拖著沉重而又漂浮的步子,晃到了菜市,買了兩把青菜,想了想,又放下一把,改買了一隻雞,兩條魚,三根排骨。
他拎著滿滿的菜籃子,回到家,何田田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板凳上喝粥了。他把菜交給翠花,把她趕到屋後,自己挨著何田田坐了下來。
何田田瞧著他神情不對,放下碗,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病了?把手拿來,我給你診診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