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就在這兒睡吧
2025-02-05 01:02:28
作者: 秦樓
「我知道都休了。」歐陽誠說著,翻了個身,方便何田田清洗他後背上的傷口,「楚王就是楚王,哪怕失憶了,還是好手段。」
「好手段?怎麼說?」何田田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好奇又疑惑。
「楚王的後宅,就跟皇上的後宮一樣,與朝堂派系和爭鬥戚戚相關,這個你懂不懂?」歐陽誠說完,頓了一頓,見何田田點了頭,才繼續朝下說,「楚王才剛失憶,哪個妃子是哪家的閨女,估計都弄不明白,想把後宅和前朝的關係理清楚,又談何容易?所以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全部給休了,一切重頭再來。」
敢情蘇景雲的「一切重頭再來」,還有這麼一層意思?果然是好手段。可是,她暗生佩服之心的同時,又難免嘀咕:「我又沒背景沒根基,有必要連我也休了嗎?」
歐陽誠回過頭,瞅了她一眼:「不甘心?不甘心就去追回來嘛,我看他心裡還是有你的,昨兒在牢里,不是還吃了點小醋,踢了我一腳嗎?」
「別,我消受不起,不想和他再有什麼牽連了。」何田田忿忿地說著,朝歐陽誠的後背上,拍了一塊膏藥。
「真不想有牽連了?」歐陽誠這音調一聽,就是不大相信。
何田田斬釘截鐵:「他有什麼打算,什麼企圖,我管不著,但我是打定主意,拿他當個陌生人了。」
「你要真拿他當個陌生人,就該準備一份厚禮,等天亮後,上楚王府,謝他把你從牢里救了出來。」歐陽誠正兒八經地道,「順便幫我轉告他,我因為身上有傷,不便登門道謝,等傷好後,一定去謝他。」
何田田想了想,覺得歐陽誠說得在理,只是犯愁:「我現在沒錢,上哪兒準備厚禮去?」
「我是被抓出來的,身上也沒帶錢,不然借點給你。不過,楚王府什麼沒有,未必就稀罕貴重的東西,所謂厚禮,不一定得花錢,依我看,你照著楚王的喜好,親手做一份點心給他,就很不錯。」歐陽誠說著,給她出主意。
何田田有點傻眼:「我不知道他的口味,而且也不會做點心啊……」
「你連他愛吃什麼都不知道?!」歐陽誠誇張地叫了起來,「你當初怎麼當良娣的?被休真是一點兒都不冤枉!」
「少整這些沒用的,我不會有愧疚心理的。」何田田白了他一眼。
「算了,算了,幫人幫到底吧。」歐陽誠拍拍床板,「去廚房找點糯米,讓翠花幫你淘乾淨,拌上白糖,芝麻,再塞進模子裡蒸熟完事兒。對了,這叫雪花糕,楚王最愛吃,模子在櫥櫃第三格,你自己去找找。」
「你怎麼這麼清楚?連模子在哪兒都知道?」何田田驚訝道。
「我好歹是太醫院院使,僅次於提點的人物,就算很少來,他們也會特意……嗐,你管這麼多幹嗎,叫你去就去!對了,雪花糕記得多做一份,送我這兒來,你看我傷成這樣,還勞心勞力地幫你出主意……」歐陽誠說著,讓她把膏藥交給醫女,趕緊上廚房去。
當然,雪花糕其實是他的最愛,楚王根本不吃糯米這種事情,他是不會說的。
何田田洗淨手,叫醒翠花,去了廚房。
太醫院的廚房不大,既乾淨,又整潔,她很快找到了糯米、白糖和黑芝麻,又按著歐陽誠的提示,在櫥櫃第三層,把模子翻了出來。
翠花自小在她房裡服侍,也沒有下過廚,看著這些食材,兩眼一抹黑。好在雪花糕的做法並不複雜,兩人商討琢磨了半天,總算把拌好的糯米塞進模子,上鍋蒸了出來。
蒸好的雪花糕,一色的梅花式樣,糯米晶瑩,芝麻黑亮,看著十分養眼。
第一次做點心,就這麼成功?何田田很是欣喜,拿了雙筷子遞給翠花,叫她嘗味道。
翠花夾起一塊,咬了一小口,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吐出來。
何田田正裝盤呢,背對著問她:「好不好吃?」
翠花趁她看不見,飛快地把雪花糕丟進垃圾桶,連聲道:「好吃!好吃極了!」說完又問:「大小姐,你自己不嘗嘗?」
「總共都沒幾塊,還得給歐陽誠留,我就不嘗了。」何田田說著,端起一碟子雪花膏,裝進了食盒裡,「天差不多亮了,我先去楚王府,你給歐陽誠把雪花糕送去罷。」
「使得。」翠花應著聲兒,把給歐陽誠的那份端了起來,「大小姐,那你早去早回,好睡一覺,你昨兒幾乎一夜沒合眼呢。」
「知道了。」何田田說著,拎起食盒,出門坐了馬車,朝著楚王府去了。
她到楚王府時,天才剛剛亮透,但蘇景雲已經進宮去了,並不在府中。她只好把食盒給了福公公,請他轉交給蘇景雲。
福公公接了食盒,卻不讓她走:「哎呀我的何副使,你來得正是時候啊!殿下臨走前還吩咐,讓我去太醫院接你,給他瞧瞧臉上的傷,可巧你自己就來了!」
何田田有點為難:「福公公,昨兒晚上的事情,你大概也聽說了,我幾乎一夜沒睡,這會兒正犯困呢,要不我先回去睡會兒,等殿下下朝後再來?」
「哎呀,何副使,這折騰來折騰去的,你不嫌麻煩?」福公公叫著,把她朝嘉樂殿裡拖,「你就在這裡睡,等殿下回來了我叫你!」
「這,這不太好吧?畢竟我已經不是楚王府的人了。」何田田見福公公去的是寢殿的方向,嚇了一跳,堅決不肯動步。
「有什麼不好的!又沒讓你睡殿下的床!你就在屏風後的矮榻上躺躺,妥當的很!平時你出診,還不是睡那兒。」福公公振振有詞。
這話有道理,何田田便沒再推脫,隨他進了寢殿,在屏風後的矮榻上睡了。
福公公看著侍女幫她蓋上被子,拎著食盒出去,讓人放進了保溫桶里。
兩個時辰後,蘇景雲穿著朝服,從宮裡回來,滿面倦色。福公公迎上前去,正要說雪花糕的事,卻見他鬢角的地方,多了一道細窄的傷痕,不禁嚇了一跳:「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蘇景雲顯得非常疲憊,聲音都是沉沉的,「不是讓你去接何副使麼,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