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秀恩愛

2025-02-05 01:01:23 作者: 秦樓

  裴曦儀提著裙子,順著台階,儀態萬方地上了馬車,給蘇景雲行禮,又衝著何田田笑:「何良娣該不會怨我多事罷?」

  「怎麼會!」何田田扯了扯唇角,「我只怨你太磨蹭,既然知道殿下以前的事情,怎麼不早來告訴他?」

  「我倒是想,只是殿下身旁,總有何良娣相伴,我找不著機會呀。」裴曦儀柔柔地說著,在離蘇景雲最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這個裴庶妃好厲害!何田田看著她,有點發怔,一時忘了回嘴。

  葛詠茹見何田田落了下風,很想幸災樂禍地譏諷她幾句,但忽然想到,今天的時間,本該屬於她,那看向裴曦儀的目光里,頓時也帶上了刀子。

  蘇景雲看向何田田,敲了敲桌子:「斟茶。」

  

  何田田撅了撅嘴,挪過去服侍他。

  蘇景雲又看向裴曦儀:「裴庶妃是同本王一起長大的?」

  裴曦儀笑著點了點頭:「殿下同臣妾的幾個哥哥交好,自小就愛上我們家玩,臣妾小時候不懂事,最愛跟著你們瞎跑。」

  蘇景雲微微頷首:「你爺爺是前任宰輔。」

  「是。」裴曦儀端起一盞茶,奉到了他面前,「殿下小時候,嫌宮裡規矩多,常常逃課,跑到我們家的園子裡玩,往往累得臣妾的哥哥們,跟著一起受罰。」

  「本王小時候,竟如此頑劣?」蘇景雲接過她遞來的茶,唇邊浮上一絲笑容。

  「殿下可不頑劣!」裴曦儀叫著,臉上泛出一抹紅暈,「在臣妾心中,殿下是文武全才,體貼又溫柔。」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穿著紅繩的石頭,遞給蘇景雲瞧:「有一次,我們去河邊玩,撿到這塊石頭,殿下親手打磨光滑,串上紅繩,送給了臣妾,說,說他日開府封王,便會來娶我……」

  蘇景雲拿著石頭,細細地看。

  裴曦儀說著說著,坐到了蘇景雲的旁邊去,和他肩並著肩,一起看石頭,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他們都說殿下冷麵冷心,但臣妾卻覺得,再沒有人,比殿下更懂得小情趣了。有時候,殿下會半夜三更地,偷偷來臣妾家中,帶著臣妾飛上屋頂,看星星,看月亮,還試圖帶臣妾去游泳,可惜臣妾怕羞,死活不肯下水。」

  蘇景雲摩挲著石頭,聽得十分認真。

  何田田坐在桌子旁,卻是差點把茶壺蓋兒給摳破了。什麼講小時候的故事,分明就是秀恩愛嘛!早知道她就不上來了,坐在這兒當電燈泡!

  葛詠茹的表情,比她更露骨,死死地盯著裴曦儀,就差撲上去咬她一口了。

  蘇景雲看完石頭,還給了裴曦儀,問道:「還有別的嗎?」

  「當然有。」裴曦儀說著,鋪紙提筆,寫了幾個字,「臣妾的字,是殿下教的。」

  「哦?」蘇景雲饒有興趣地看了一會兒,贊道,「寫得不錯。」

  「有殿下這個先生,那還能有差?」裴曦儀掩嘴笑道,「殿下……」

  她還沒說完,突然被葛詠茹給打斷了:「裴庶妃是什麼時候失寵的?」

  裴曦儀驟然一愣:「葛側妃這是什麼意思?」

  葛詠茹看著她臉色突變,得意地笑了起來:「裴庶妃說來說去,都是在講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我猜,你肯定已經失寵很久了,對不對?」

  裴曦儀不自然地笑了笑:「失寵如何,不失寵又如何?我只是來幫殿下恢復記憶的。」

  葛詠茹走過去,把她拉離蘇景雲身邊:「裴庶妃,既然你早已失寵,就別占著我當值的時間了,拿著陳年舊事,翻來覆去地講,到底是為了幫殿下恢復記憶,還是為了復寵?」

  「葛側妃,你怎能仗著份位比我高,就這樣欺負我?」裴曦儀掙脫她的手,撲到蘇景雲身旁,趴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來,「殿下,臣妾對您一片真心,真的只是為了幫您恢復記憶,您要是不信,等臣妾一講完,就把臣妾趕下車,永不再相見,臣妾絕無怨言!」

  蘇景雲抬頭看向葛詠茹,目光冰冷,語調也是冷的:「下去。」

  馬車馬上停了下來,侍從們打開車門,擺好了台階。

  「殿下!」葛詠茹的眼睛裡,也湧上了淚水。

  蘇景雲揮了揮手,馬上便有小太監上來,把她帶下了馬車。

  車門重新關好,馬車繼續朝前飛馳。

  蘇景雲看了裴曦儀一眼,道:「裴庶妃既是來講故事的,何不先坐好?不然本王真要誤會了。」

  裴曦儀一驚,連忙離開了他的肩膀:「殿,殿下,臣妾是情不自禁,不是故意的!」

  蘇景雲端起茶盞,啜了一口:「繼續講——何田田,你把茶壺放下!茶水都濺出來了!」

  何田田撅著嘴,放下了茶壺。真是的,他們秀恩愛,她這個電燈泡,不玩茶壺能做啥?

  裴曦儀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笑容,轉頭沖蘇景雲盈盈一笑:「殿下,隨何良娣去罷,臣妾接著給您講。」

  

  蘇景雲先給了何田田一個警告的眼神,再才轉過頭來,示意裴曦儀繼續。

  裴曦儀朝蘇景雲那邊挪了挪,握住了他的手:「殿下的手臂上,有一處疤痕,那是為了救臣妾,才留下的。」

  她一面說著,一面挽起了蘇景雲的袖子,在他結實的小臂上,果然有一處淺淺的痕跡。

  裴曦儀輕輕地撫摸著,眼淚一滴一滴,落了下來:「那年臣妾第一次學騎馬,不當心從馬上掉了下來,殿下為了救臣妾,手臂被馬踩了一下,幸虧沒傷著骨頭,不然臣妾只能以死謝罪了……」

  何田田忿忿地扯過一張紙,狠狠地撕成了一條一條。這個裴曦儀,段位真是高啊,明明是秀恩愛,偏要說成是幫蘇景雲恢復記憶,這種記憶,有什麼好恢復的!

  照她這進度,接下來,就該上床恢復去了吧?!

  「你第一次騎馬,是什麼時候的事?」蘇景雲問著,忽地一抬頭,看見了何田田,眸色頓斂,一把推開裴曦儀,衝過去攥住了她的手,「何田田,你撕本王的公文作什麼?!」

  「啊?是公文嗎?我沒在意。不好意思了,回頭你重新謄一份吧。」何田田聳聳肩,把撕了一大半的公文,丟回了桌上。

  她毀壞公文,還這麼輕描淡寫?!蘇景雲很想就這樣拽著她的手腕,把她丟到車門外頭去。

  「哎,你看著我做啥?」何田田抬起頭,詫異道,「不用理我哈,不用理我,你們繼續,繼續。」

  蘇景雲深吸一口氣,壓下層層翻滾的怒火:「待會兒再來找你算帳。」

  何田田撇了撇嘴,從懷裡掏出弧形針,窩到旁邊,戳戳戳去了。

  毀壞公文,可是砍頭的大罪,蘇景雲居然沒罰她!裴曦儀沒法壓下眼底的嫉恨,只好垂下了頭。

  蘇景雲坐回原位,問她道:「裴庶妃,你還知道些什麼,都講給本王聽聽。」

  裴曦儀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殿下,因為回憶太多,臣妾反而一時想不起來,請殿下允許臣妾先回去整理整理思路,晚上再來給殿下講,好不好?」

  好手段啊!這是捨棄白天的時間,專等晚上侍寢了?何田田驀然抬頭。

  蘇景雲想了想,微微頷首:「那你先下去,晚上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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