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婚禮：變得一無所有

  A市『怡悅』大酒店，楠歆和喬慕北今天在這裡舉行婚禮。

  楠歆早已穿好了婚紗，畫了妝在等待著。

  「嫂子，你和我哥辦這婚禮也太低調了，我剛才出去數了數來賓，也就三四十人。幸好沒有包場，不然這偌大的酒店裡才顯得冷清。」穿著伴娘裝的喬念雨，幫著楠歆整理頭紗，看著鏡子裡的楠歆，都說女人結婚是一輩子最美的一天，果然不假。

  楠歆不在乎人多人少。

  鏡子裡的她們，都是穿著白色薄紗的裙子，不過楠歆穿的是婚紗，裙擺拖的很長，給她增添了一份婉約美，而喬念雨穿的只頂到膝蓋處，簡單又甜美可人。

  楠歆看著喬念雨，「叔叔怎麼還沒來？藩」

  「我大哥可能有什麼事情給耽擱了。我媽打電·話催了。」喬念雨眯眼笑著。

  請記住𝓫𝓪𝓷𝔁𝓲𝓪𝓫𝓪.𝓬𝓸𝓶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場婚禮，貌似只有新娘子著急。

  喬母拿著一個首飾盒進來，打開將鐲子給楠歆戴上，慈愛的看著她，「這鐲子是喬家只傳給媳婦的，我早就想要把這鐲子給你，今天可算是把這鐲子傳給你了。」

  通透翠綠的鐲子，色澤飽滿，楠歆戴上時特別珍重，因為知道鐲子代表的含義。

  「我媽可是看你第一眼就喜歡你了，這鐲子是一心想讓你戴上。喬家人從以前就偏心了，有傳個媳婦的鐲子，就是沒有傳給女兒的。」喬念雨就抱怨了一下。

  她說的這些話，讓楠歆覺得有幸福的感覺，喬母一直都對她很好。

  「媽，我爸怎麼還沒來？」楠歆詢問道。

  喬母看著楠歆，「已經到了，在外面呢。」

  楠歆手提著裙擺拖地的婚紗，急匆匆的走出去。

  喬母看著楠歆的背影，笑著說道：「這麼久沒見了，還著急個一會半會的。」

  楠歆只出了房門，就看到遠處喬父板著臉，張爸低著頭，面露愧疚之色。只是隔得太遠，楠歆聽不到什麼，走上前，張爸先看到了她，喬父和張爸的談話就被楠歆打斷了。

  「爸，你還好麼？」楠歆聲音有點悶悶的，在控制自己，不然自己哭。

  張爸眼眶噙著淚花，「好著呢。我看著你，你倒是瘦了很多。」

  楠歆依偎在張爸的懷裡撒嬌，「是麼？我還覺得自己胖了呢！」

  從小到大，不論她身上有什麼缺點，在張爸眼裡都是最漂亮、最聰明、最乖的。就算她瘦了一點，張爸眼睛都能看出來，就像是過了稱一樣的准。

  「你都要嫁人了，還這麼會撒嬌。」張爸把手放在楠歆的肩膀上，細細的打量著她，眸光晶亮帶著得意洋洋的笑，「我的女兒真漂亮。」

  楠歆笑的眯起眼，「那當然，我長得像爸爸你，爸爸你在誇我其實就是誇你自己。」

  喬父看著他們父女兩依偎在一起，本來就冷著的臉，又黑了三分。

  張爸看得懂喬父的臉色，他臉上的笑容微微僵著，看著喬父，「婚禮也快開始了，我們先去招呼客人吧。」

  「嗯。」

  楠歆看著喬父對待張爸的神情，就像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睥睨著平民小老百姓。總之，她的心裡很不舒服。

  「你先回屋裡呆著。」張爸催促道。

  楠歆拉著張爸，「爸陪我說話，外面也沒有什麼客人讓你招呼的。」

  「這都要嫁人了，還這麼不懂事。什麼叫沒客人讓我招呼，你公公婆婆兩人招呼客人，我在一旁偷懶，那多不好啊。」張爸佯作生氣，板著臉。

  「可是我有很多話要跟爸爸說。」楠歆挽著他的手臂不肯鬆手。

  今天好不容易看到爸爸，爸爸在牢里一定受苦了，她想要多關心一下爸爸，還有把以後的打算都說給爸爸聽。她想告訴爸爸，她會給他養老，照顧他。

  喬父緊繃著臉，邁步離開。

  張爸撥開她的手，和藹的笑著，「有什麼話，等辦完婚禮再說。」

  楠歆鬆開手，轉身。

  張爸叫住她，「楠歆，你真的愛喬慕北麼？」

  楠歆遲疑片刻，點了點頭。她的遲疑是不知道爸爸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那就好。」張爸寬慰的回了句。

  看著張爸的神情，楠歆覺得很奇怪，沉重卻又帶著笑。或許是天下的父親嫁女兒的時候都會這樣。

  婚禮都快開始了，可是喬慕北還沒到。

  楠歆看著張爸和喬父的背影，良久不肯移開視線。

  迎面走來的蘇毅，身上沒有了紈絝子弟的味道，走路也不在起風，眼睛也不再拋媚眼了。明明是同一個人，卻變了這麼多。

  蘇毅嘴角忽然揚起，帶著促狹的笑意，「怎麼？現在才發現我長得比喬慕北帥麼？」

  「不是。」楠歆淡淡的回了兩個字。

  「你說句好聽的給我聽，都不行麼？」蘇毅嘴角的笑意依舊。

  還是同樣的語氣，可是楠歆

  卻在他不經意流露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涼意。

  楠歆臉上微笑，真誠的看著他，「我沒有想到，你今天真的會來參加我的婚禮，謝謝你。」頓了頓，唇瓣開合，叫了一聲，「哥。」

  親情和愛情，在楠歆的心底是一樣重要的。

  聽到她喚的這聲，蘇毅臉上的笑意消散，「我想要輕鬆一點來參加你的婚禮，你卻弄的深情沉重。」

  他們的關係一直是兄妹，不過是他以為他們不是兄妹，鬧了一出笑話而已，但是真的喜歡過，的確也有不甘，所以才會想掩蓋自己的失意。

  「哥，總之你來了，我就很高興。我娘家的親人，就只有你和我爸，所以謝謝你，讓我沒有再少一個娘家人。」楠歆揚起面，聲音輕緩。

  蘇毅輕笑了一聲，揉著楠歆的頭髮，「要嫁人為人妻了，也長大了。」放下手看到楠歆的短髮被他弄亂時有些尷尬，「你進去再從新弄一下頭髮吧。」

  楠歆踢了他膝蓋一下，瞪著他。

  就是這麼一個習慣性的動作，好像又把他們的距離拉近了。

  「罰你，你幫我弄回原樣。」楠歆臉頰氣鼓鼓的。

  蘇毅笑的合不攏嘴，「好，老哥幫你弄頭髮，保證你美若天仙！」

  楠歆白了他一眼，「沒看出來你還會弄頭髮呢。」那語調是對他的話不是表示懷疑，而是完全就不相信。

  喬念雨走過來，蘇毅收起和楠歆調笑的嘴臉。

  「嫂子，媽讓我喊你進去，再檢查一下，有沒有少戴了東西。」喬念雨避開蘇毅，看著楠歆說著。

  蘇毅上前，拽住喬念雨的手腕，臉色鐵青，「喬念雨，關於你睡了我的事情，我們要好好的討論討論。」

  這句話讓楠歆呆愣住了，只是站在邊上，稍稍的遠離他們一下。

  「你放開我，都跟你解釋了，我弄錯人了，你到底想要怎樣？難不成還要我用錢來補償你精神損失麼？」喬念雨冷嘲熱諷的，怒視著他。

  吵鬧聲很大，喬母在房間裡都聽到了，趕緊出來看看，看著拉扯喬念雨的蘇毅，不悅的蹙眉，「你們在吵什麼？」

  喬念雨突然收斂了，變成安靜的淑女，「媽，這人就是楠歆生日的時候撞了我們的人。」

  她想掩蓋什麼。喬母了解自己的女兒，只有在做了什麼壞事不想她知道才會有這種神情。但是今天，慕北和楠歆結婚，她沒心思盤問。

  喬母收回在喬念雨身上的視線，定格在楠歆蓬亂的短髮上，「婚禮都快開始了，怎麼弄成這樣？」

  蘇毅看到了喬母也在，原本想要說的話，就作罷了，只是盯著喬念雨。

  楠歆又被帶回了房間，她看著鏡子裡穿著婚紗的她，臉上沒有喜悅，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眉眼間染著擔心。

  「叔叔怎麼還不來？」楠歆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喬母狐疑，「我剛才打了電?話催了慕北，只是他關機了。不過你不要擔心，慕北做事一向守時，更何況他今天結婚，你放心，他一定會準時到的。」

  喬念雨看了一眼時間，幽幽的說了一句，「媽，這次你兒子好像沒有守時。已經到婚禮開始的時間了。」

  聽到喬念雨的話，楠歆眼底浮上濃濃的涼意。

  「那我再打電·話回喬家老宅問問。你爺爺身子骨是越來越不好了，我擔心慕北到現在沒來，是因為老爺子又出什麼問題了。」喬母自說自話，面色滿是擔憂。

  叔叔是因為爺爺耽擱了？

  沒有新郎，楠歆就只能等著。秒針沒走一步，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過了半個小時，喬慕北才趕到。

  

  楠歆陰霾被掃空，臉上洋溢著笑容，「叔叔。」

  「慕北啊，你怎麼現在才來，快點！婚禮都推遲了半個小時了。」喬母催促著，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西裝。

  這套西裝是楠歆選的，喬慕北一直以來都是穿著深色的衣服，楠歆為他挑選了一套白色的西裝。

  喬慕北目光掠過喬母一眼，「媽，你先出去。」

  喬母遲疑了許久，才出門，喬念雨也跟著出去，覺得莫名其妙，她大哥結婚怎麼臉上是那副表情？

  「叔叔，有什麼話，不能等到婚禮結束再說麼？」楠歆看著他眼神，心底很慌。

  「今天的婚禮取消。我們以後……」

  不等喬慕北把話說完，楠歆打斷他的話音，捂著耳朵，「不要，我不要！為什麼要取消？」

  「因為……」他的大掌禁錮著楠歆，迫使她直視著他。

  楠歆又是急切的打斷了喬慕北的話，「我不要聽原因！我不要知道為什麼！」她害怕，縱使有千百個理由，只需要『我不愛你』這個理由就足夠。這個理由會讓她崩潰的！

  喬慕北安撫著她，聲音溫和，「乖女孩，我們以後還有很長時間，你聽話。」

  她的心好像被石頭壓著，不能呼吸。

  漸漸的，她能正常呼吸了，可是心口又像是被火烤的一樣疼。

  「我不管，我什麼都不管！」楠歆聲嘶力竭的咆哮著。

  一直以來，她遇到很多事情都壓在心裡，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瘋狂的叫喊著，眼淚也傾瀉下來。

  任憑喬慕北怎麼安撫她，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喬慕北看著她，眸子沉著，聲音渾厚低沉，「這次，你可不可以聽話一次，不要再任性？」

  他是以為她在任性？

  楠歆哭喊著，「我愛你，在你眼裡一直都只是任性！而我，卻認為我愛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

  他一直都以為她太小不懂愛，可是卻不知道她是個會為愛而瘋狂的人。

  「我什麼都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十年前的事情，我知道你是為了報恩來到我的身邊，我知道我爸爸入獄，你動用關係幫我爸爸。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可以包容我所有的任性，只是為了報恩。」楠歆哭喊著，直到聲音沙啞，慢慢的聲音變得很輕，「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努力當好喬太太，努力讓你愛上我。可以讓我有幸福的機會？」

  小聲的嗚咽，淚眼婆娑，她卑微的乞求，他看在眼裡。

  喬慕北眸色深邃，浸滿心疼，蹙著眉頭，良久才緩緩說道：「好，我答應你。」

  就是這麼一句話，楠歆好像是得到了救贖一般。

  喬念雨推開門，「大哥，你們快點，媽先去招呼客人了。那些客人都等著急了。」

  「嗯。」喬慕北應了聲。拿起椅子上的西裝，楠歆按住了西裝。

  「叔叔，不要再讓客人等了，我們出去吧。」

  楠歆想要快點，她怕叔叔再後悔。

  喬慕北拿楠歆沒辦法，已經領了證，辦婚禮是早晚的事，不知道她為什麼這樣激動，不肯推遲。今天楠歆的話，他心裡的觸動著，原來他一點都不了解楠歆。

  只有楠歆自己才知道她為什麼在乎這場婚禮，這場婚禮是宣告所有人，她是喬太太。

  他們的結婚證已經被她撕掉了，沒有結婚證，她不知道有什麼才能證明他們就是夫妻。

  她一直都在讓叔叔做不願意做的事情，可是她捨不得放開叔叔……

  婚禮進行曲開始，張爸挽著楠歆，一步一步的走到喬慕北面前。

  「我的女兒，從今以後就交給你了。」張爸將楠歆的手交給喬慕北。

  喬慕北的手機震動，他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是柳絮，楠歆看到是柳絮的時候，心也跟著慢一一拍。

  喬慕北劃開接聽。

  「你想掩蓋的事情，有人給揭開了，有人親眼看到，事發當場是一位女性坐在車裡。我去幫她。我知道你最不喜歡欠了別人的。」柳絮聲音歡快。

  喬慕北掛斷電?話，疾步離開。

  看著他決絕的背影，連看她一眼都不曾，楠歆卻再也沒有勇氣在求他留下了，身子好像被抽空了，連腳都邁不開。就看著他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視線。

  來參加婚禮的親友，竊竊私語。

  「是不是喬先生後悔了，娶個做過牢的女兒做老婆，真的是對喬家影響很不好。」

  「就是，這婚禮也不是在京城辦的，看著好像是偷偷摸摸一樣。」

  「喬老爺子今天也沒來，是不是被氣的病倒了？」

  「……」

  更多不堪入耳的話，楠歆開不了口反駁，眼前的爸爸在她面前倒下。

  楠歆渾身發抖，蹲下扶著張爸，「爸，爸！我沒事的，你不要著急，不要在意別人說什麼。」

  她知道張爸的心臟病發作是著急的，爸爸把喬慕北拋下她，都歸咎在他的身上。

  原本喬家人都在安撫客人的情緒，可是看到了張爸暈倒，都圍過來。

  喬念雨打給醫院叫急救車。

  這些張伯年沒有求生的***，奄奄一息的時候不舍的看著楠歆。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爸，你醒醒！」楠歆搖晃著他的身子。

  只是張伯年一動不動，她的手試探著張爸的鼻間，沒了氣息。

  是不是貪心太過，會變得一無所有？

  楠歆腦子一片空白，身子也失去的直覺……

  【晚點還有一更，四年後。猜叔叔為什麼離開捏？第一個猜對了，等到文中公布答案的那天，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