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改變的方案

  今天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去慈恩醫院檢查。

  儘管何小仙一再堅持要自己去，但是郎亦玦堅持親自陪同她，何小仙拗不過，只好隨他去了。

  「現在還沒有開始排卵」，華醫生盯著屏幕上的動態影像說道，「但是也就在這幾天了，所以以後幾天天天都要來監測。」

  「好！」兩人點點頭。

  「對了，昨天我跟段教授還有幾位專家會診，恐怕這個方案要改變一些地方，希望你們能配合。」華醫生說著，拿出了會診記錄的小本，開始具體跟他們講解改變的都是哪些地方。

  其實最大的改變就是不採用自然受孕，儘管進行卵泡發育情況的監測有利於提高受孕率，但是這只是從卵子方面來控制的，而精子則不好控制。針對囡囡的特殊需求，段教授希望這個孩子的配型能跟囡囡需要的一樣，所以要在郎亦玦的精子中挑選適合的，進行人工受孕，這樣才能提高「血玲瓏」計劃的成功率。

  何小仙一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雖然知道因為囡囡的病她將不得不跟郎亦玦有最親密的關係，但是她內心深處還是不能接受，畢竟她失憶了，現在對郎亦玦沒有什麼感情。她希望男女之事能在兩情相悅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發生，而不是因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而發生。

  哎，他們要是早制定這樣一個方案，她就不折騰那一圈兒了，想想還是很對不起艾蘇和古風啊！

  不過能不跟郎亦玦發生關係，這真的是個好消息。反正懷孕之後他更加不可能動她了，正好趁那個時候跟他培養感情，說不定等寶寶生下來她就會愛上他了呢？如果還是不愛他，到時候再說不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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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亦玦看到何小仙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忍不住皺眉，即便是因為囡囡，她也那麼不願意跟自己有親密的關係嗎？難道，她心裡還在想著古風？

  不過，即使她心裡的人暫時還不是他，他也相信她會重新愛上他的。

  兩人各懷心思，連華醫生接著說的話都沒有聽清。

  「郎總？郎太太？」華醫生稍微提高了聲音提醒他們。

  兩人同時回神，何小仙疑惑著問：「華醫生，怎麼了？」

  「啊，是這樣的。雖然我們會採用人工授精的方式，但在正式受孕之前，你們還需要過一次夫妻生活，具體……」

  「什麼？」何小仙一聽，也顧不得禮貌，打斷了華醫生的話，驚訝地問。

  華醫生認真地解釋道：「因為這次受孕需要最優良的精子，之前就告訴你們禁止夫妻生活了，所以那些積攢的精子會很多，說不準就有不好的，因此要將它們排出去。」

  「就算這樣，也可以用別的方法啊！為什麼非要……」何小仙急急地反駁，但是說到後面聲音卻越來越小了。

  「呃……」華醫生竟然被問住了，並不是因為她不會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她突然覺得自己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

  貌似郎總和這位前古太太之間並不是一廂情願的啊！或許只是為了救囡囡才不得不在一起的吧？而且看樣子，郎太太是被脅迫的一方啊！

  郎亦玦的臉色已經黑了，這個該死的小女人，竟然在外人面前顯得這麼不情願跟他在一起的樣子！他非要好好懲罰她不可！

  「我們知道了，一定會謹遵華醫生囑咐的！」郎亦玦這句話說得幾乎是咬牙切齒。

  何小仙似乎都聽到了他磨後槽牙的聲音，嚇得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走吧！」檢查完的時候，郎亦玦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她尷尬地朝華醫生笑笑，道了謝就準備離開。

  「誒，等等！」在他們剛邁出門的時候，華醫生叫住了他們，「那個……」，華醫生咽了咽口水，對郎大總裁的強大氣場有些打怵，但是該說的話還是必須要說的，要不然死的就是她自己了，「你們同房的時間需要等我們的檢查……」

  「知道了！」郎亦玦的聲音冷冷飄來，然後門被「嘭」的一聲關上了。

  何小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華醫生的辦公室的，一開始聽說不用跟郎亦玦發生關係的時候她簡直想謝天謝地了，可是華醫生後面的話徹底粉碎了她的希望。

  真是，這到底是什麼破方案？既然已經決定了採用非自然受孕，又為什麼還要讓她跟郎亦玦做那麼親密的事情呢？就算要排一次精，也是有很多種方法的嘛！

  「走那麼快幹什麼？」郎亦玦帶著薄怒的話在身側傳來，她頓住腳步看了她一眼，加快了步伐。這個時候，她最不想見到的就是這個男人了！

  郎亦玦兩步追上去，不由分說地拉住她的手，一把將她帶進了懷裡。

  何小仙的頭撞在他健碩的胸膛上，微微發疼，鼻子也頓時酸酸的，眼淚瞬間從淚腺狂奔到眼眶，蓄勢待流。

  「你就那麼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如果沒有囡囡的病，即便你恢復記憶了，也不會跟我在一起？你真的就那麼喜歡古風嗎？」他冷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薄怒也帶著哀傷。

  何小仙的心尖兒一疼，就像第一次被他抱進懷裡時的感覺一樣，竟是不忍心推開他。

  「你回答我，是不是？」郎亦玦將她箍得更緊，似乎在一次逼她給出個能令他滿意的答案。

  儘管郎亦玦已經壓低了聲音，但他們俊男靚女的組合，實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而且這俊男還是無數少女心中的男神，所以自然而然的，許多目光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何小仙覺得很委屈，他為什麼總是要在這種公共場合讓自己這麼難堪呢？上一次在醫院門口也是，這一次又是。

  她真的不想回答他的問題，而且這個問題她自己也沒有答案。

  「我們能不在這裡被人當猴看嗎？」她埋首在他胸前，悶悶地說道。她不想自己的臉被人瞧見，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郎亦玦也意識到自己有些衝動了，橫眼一掃，周圍那些好奇的目光頓時都移向了別處。

  他就那麼擁著何小仙，走出了醫院，回到了車裡。

  他也沒有再糾結於剛才的問題，而是直接開車離開了慈恩醫院。

  何小仙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裡，她現在也沒有心情問，左右不會賣了她就是了。

  

  看著車窗外越來越陌生的風景，何小仙不淡定了。這裡已經是a市的郊區了，他這是要帶她去哪裡？

  「你要帶我去哪裡？」她微微側頭，看著他因微怒而顯得僵硬的面龐問。

  他依然不說話，只是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握得手指骨節都泛白了。

  何小仙還要再問，他轉頭怒瞪她一眼，大喝了一聲「閉嘴」，然後調轉車頭，將車拐上了一條盤山路。

  他讓她閉嘴，她便真的賭氣望向窗外，一個字都不再跟他說。

  真是沒見過這麼難捉摸的男人，脾氣古怪，陰晴不定，都不知道為什麼他就莫名其妙地生氣了。

  車子在盤山道上開了好長一段路之後，才在一處轉彎道邊停下，而那彎道恰好在一處懸崖。

  「下車！」郎亦玦解開了安全帶，冷冷地說了一聲之後打開了車門。

  下車就下車，難道他還能一怒之下將她推下去不成？

  「這裡是……」她本來還想質問他的，但是看他一臉痛苦的樣子，剛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改成了遲疑的問句。

  郎亦玦並沒有馬上說話，而是斜靠在車身上，從兜里掏出煙和打火機，準備抽菸。

  她從來不知道他身上竟然還揣著煙，因為他從來沒在她面前抽過。

  「你不能抽菸！」她趕忙制止他，見他狐疑的目光，又低聲解釋道，「華醫生說的……要戒菸戒酒……」

  郎亦玦看了看手中的煙，塞回了煙盒。

  何小仙鬆了一口氣，她還在想他或許會不顧她的阻攔繼續呢，畢竟他現在在生她的氣，雖然她並不知道為什麼。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她站在他側後方，看著他的側影，也看到了他漸露端倪的悲傷。

  「這裡，就是你四年前摔下去的地方！」半晌後，他開口，聲音里壓抑了她不明白的情緒。

  何小仙心中一驚，怪不得她從下車的時候心裡就有一種恐懼的感覺，那種自內心深處生出的恐懼感，是他以前從不曾體驗過的。

  「你推了我一把，我得救了，你卻跟他們一起摔下去了。你摔下去的那一瞬間還大喊著『郎亦玦我愛你』，這六個字成了我這四年的夢魘，每一次夢見你，都聽到你這麼喊。」

  她聽著他低沉顫抖的聲音，腦子裡開始出現斷斷續續的殘破畫面，她想將它們拼湊在一起，看見完整的景象，但是頭越來越疼。

  「在你最初離開的那一段時間裡，我幾乎是夜不能寐，一閉上眼睛就是你如折翼之鳥急墜直下的身影，和你那深情的肺腑之言。我那時候經常來這裡，在這裡呆著呆著就想張開雙臂飛下去，似乎下去之後就能找到你了。」

  她腦中的破碎畫面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郎亦玦張開雙臂站在懸崖邊閉眼的樣子，她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看到的真的是此時腦海中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