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了塵

  邱歌一隻腳在門裡，一隻腳在門外，恍然發現自己在一處僧房前，剛要轉身離開，就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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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坐，喝杯茶吧。」

  那和尚沒有回頭，往爐子裡填了兩塊煤，隨手拿起水壺，給旁邊

  桌子上的茶杯倒滿了水。一個四角桌，兩把椅子，兩個杯子，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邱歌抬腳邁過門檻，走到桌前，那僧人已然座在位置上等她，看邱歌進來揮了揮手，示意她坐下。

  「喝一杯，暖暖胃。」和尚將茶杯推到邱歌面前。

  「謝謝，大師。我迷路了，不知從這怎麼回大雄寶殿？」

  「哦？你確實是迷路了，可你知道自己迷得是什麼路麼？」

  和尚淡淡的開口問道。

  邱歌心裡合計迷路就是迷路，怎麼不知道迷得什麼路。

  「我從大雄寶殿走著走著就走到了這，卻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是啊，你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你追隨何而來，有為何而去？這樣吧你回答我個問題，我便指點你回去的路。」

  這和尚有40多歲，面容清瘦，眉目和藹，留著一縷黑須，語氣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可說出的話卻讓邱歌心裡咯噔了一下。

  我追夢中之人而來，我迷的何止是回去的路，更多的是看不到未來的方向，和無限的迷茫。也許他能解我心中多年的疑惑。

  「好，不過大師，我想問問您，這世間可真有鬼怪？」

  和尚捋了捋鬍鬚，喝了口茶

  「快喝吧，再不喝茶該涼了。」邱歌端起杯子抿了口，抬頭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和尚見此笑了笑：

  「今日我只回答你這一個問題，我們人類的五感在很多方面都不如其他動物，從科學的角度人類的聽力範圍在16－20000Hz，人類對於

  圖像輪廓的覺知時間，大概是03秒，也就是說，一個物體在你身邊閃過，所用時間小於03秒，那麼你看不到它。所以說超過聽力，視力的範圍我們就會聽不到，也看不到。在這個範圍外的世界我們不知

  道但卻不能否認其存在，我們其實是不是也如井底之蛙般？「

  他的解釋讓邱歌為之一驚，本想著聽到的是佛法玄妙的解釋，可不成想確是說的如此客觀和科學。

  「你現在可否回答我的問題？」

  見邱歌點了點頭，和尚接著說道「你能告訴我太陽每日東升西落，人們日復一日，代復一代的活著，為了什麼？」

  邱歌聽了這個問題，緊鎖眉頭，是啊，活著為了什麼啊？

  一向喜歡看書的自己，地理，歷史，生理，各方面的雜書看了不少，可是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似乎沒有哪本書，給過準確的答案。人類的起源，是個謎，世界的起源更是個謎。

  也許這些都是我們憑著肉身不能看見聽見的事情吧。忽然間想到了動物世界中講到了動物為了種族的繁衍不斷的進化來適應環境。就脫口而出

  「為了種族的繁衍吧？」

  和尚搖了搖頭「若如此，我們人類為何有七情六慾，與目標無關緊要的是不是應該在進化中退化掉呢？」

  邱歌啞然，

  『罷了，你回去後認真思考，如若有一天想的明白，再來找我，或是日後有什麼不解，也可來找我。貧僧了塵。『說罷雙手合實行了一禮。

  邱歌彎了彎腰，回了一禮，「我叫邱歌，謝謝大師的款待。」

  了塵叫了個小弟子送邱歌回去，自己站在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久久未動。

  小和尚約莫能有2歲的樣子，帶著邱歌回到了大雄寶殿，原來不知不覺自己從一個山頭，走到了另一個山頭，難怪那麼高的大殿都看不到。

  「女施主，一會得幫著師傅忙活法會的事，我就先走了。」

  小和尚對著邱歌展開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帶著他這

  個年紀特有的朝氣蹦蹦躂噠的跑遠了。

  望著他的背影邱歌不由的想起剛才遇到的和他一般大小的那個少年。眼睛眯了眯，看不到任何異常景象。想起了塵的話，也許真的看到了什麼，而不是神經錯亂。

  

  「歌子！你跑哪去了，我和你爸找你半天，差點就要報案了！」

  楊玉看見失蹤半天的邱歌急急的跑了過來，拽過姑娘的手，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忽然想起什麼，從包里拿出新款諾基亞手機一邊給邱建國打電話，一邊說道

  「不行，回去得給你配個手機。」

  邱建國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一頭大汗，看見娘倆坐在路邊的大樹蔭低下正說著話。一屁股坐在旁邊，拿起水壺咕嘟咕嘟的喝了半壺水。

  「你這孩子，下次不許亂跑知道麼，人這麼多，你都18了，不小了，有個輕重，去哪告訴你媽，你爸一聲知道不！」

  邱歌看著老爸少有的生氣樣子，人頓時蔫了，低著頭，小聲道歉

  「我知道錯了，老爸。」

  楊玉看了看姑娘，又看了看老公，連忙打圓場，笑著說道，「行了，老頭子，你也別生氣了，孩子沒事就行了，一會法會就要開始了，聽說還有了塵法師講經布道，咱們往前去，晚了就沒有位置了。」

  「了塵」邱歌低聲念叨著，就是剛才見到的那個大師吧。

  法會開始了，人群熙熙攘攘，原本空曠的大殿，圍坐眾多信男信女，中間的空地擺放了一些法器，鮮花和供品。眾僧人們開始誦經，嗡嗡的聲音，感覺含糊不清。

  邱歌聽得心煩意亂，反正一句也聽不懂，就和老媽說了聲，自個出了大殿。

  山風很硬，吹得衣裙呼啦啦的做響，站在護欄旁向下望去，遠處山巒迭障，樹木鬱鬱蔥蔥，幾個村莊都顯得很小，散落在方圓數十里的地界上，像是一個個玩具屋。遙遠的地方似乎是城鎮所在，突然感覺自己好渺小，又想起了塵的話，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活著為了什麼呢？」

  「姐姐，你這是不想活了麼？」少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