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化身池

  在杜立潛的絮絮叨叨聲中三人來到了一處山脈前，青灰的山脈不見一點翠色，一條羊腸小道向前蜿蜒，似有嘩嘩的水聲從遠處傳來，聲音清脆飄渺。

  邱歌想到馬上就要離開這個讓人生厭的地方，不由的雀躍起來。扭頭對身旁的杜立潛淺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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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老伯，這是泉水聲麼？」

  見邱歌用如此輕快的語調同別人說話，白乞心底泛起一股子酸勁，緊緊抿著雙唇，一步快似一步自顧著向前走去。

  「哎！要是有水就好了，起碼還能喝個水飽，這才是鏡中花啊鏡中花！」

  杜老頭撇著嘴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這，只能聞得水聲，等過了眼前的彎路，邱姑娘看了自然就明白了。」

  白乞聽了這話陡然停住身形，板著臉，

  「杜老頭，一個破水聲有什麼好稀奇的，你還賣官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杜立潛心裡咯噔下，我這是哪裡惹了這位祖宗了，瞄了眼白乞，發現他雖是和自己說話，可眼睛卻盯著邱歌，心思轉了轉，趕忙賠笑，

  「上神說的甚是，是沒什麼好新奇的，前方不是泉水，是個瀑布。」白乞滿意的點了點頭，回走兩步攥緊邱歌的手，大步向前走去。

  轉過彎路，眼前豁然開朗，一側是開闊的平地，另一側是高聳入雲的山峰。

  耳邊水聲陣陣，尋聲向上望去，一個巨大的瀑布從山頂瀉下，懸在半山腰卻突然中斷了，中斷的水簾化成一團團霧氣，如列隊的士兵一個接著一個飄進山坳，很是壯觀。杜立潛用手指了指眼前的瀑布，

  「到了，上神。那三層結界就在這水簾之後。結界開啟時霧氣便會消散，瀑布就會一通到地。這些年小老兒我嘗試多次，飛到霧裡卻怎麼也到達不了瀑布。」

  白乞抬頭向上看去，眯了眯眼，轉頭看向邱歌溫聲道：

  「走吧，一會可能有些暈。」

  見邱歌點了點頭，瞬間展開磁場將兩人包裹住，化作一道光影直衝瀑布源頭。

  邱歌只感頭暈目眩，兜兜轉轉似乎飛了很久，漸漸覺得周遭潮氣越來越重，而身邊的杜立潛似乎受不了這持續的眩暈和濃重的潮氣開始連串的咳嗽起來，心裡不由的有些著急。

  白乞感知到邱歌的思緒波動，正色解釋道：

  「看來這霧海也是個法陣，容我想想陣眼在哪裡。」

  又兜轉了一會就聽見白乞低呼聲「水鏡」，就見他手中華光閃過，空氣中潮氣猛地向他手中聚去，一面鏡子瞬時在他掌中顯現。「顯」隨著聲音落下，鏡面射出一束藍光，直指遠方。

  白乞迅速帶起兩人沿著藍光直直飛射而出。

  邱歌突感身上壓力倍增，瞬間眼前一黑。「撲通，撲通通」，等再次睜開眼，感覺光線強的有些晃眼，將手搭在兩眼間，向前望去，藍天白雲，綠樹碧水，天空沒有太陽，可卻是白晝般明亮，忍不住挺身深深地吸起帶著青草芬芳的空氣。

  「這是人間嗎？這是人間麼？哈哈哈」

  耳邊響起杜立潛的驚呼聲。邱歌聞聲望去，就見身邊是一個面色紅潤，仙風道骨的老者，唯一不搭調的是站在水潭中，正雙手高高舉過頭頂，鬢角額頭的水成溜的流下，沖得長長的白眉都趴在眉骨上，而此時欣喜若狂的驚叫樣，就像是個煉成仙丹的瘋道士或是

  「他是杜立潛。」白乞略顯冰冷的聲音響起。

  聞聲邱歌在水裡打了一個轉也沒見他的身影，正有些焦急，就聽見撲哧一聲笑，

  「在上面」，

  邱歌抬頭就見他身上包裹著一圈光團，整個人浮在空中，正低頭注視著自己，那目光中說不出有多少情緒在隱隱翻滾著。

  「仙……仙仙子！」

  杜立潛結巴的說著，用手指著邱歌的方向，眼睛瞪得溜圓，邱歌一頭霧水的抬頭看了看白乞，又向四周望了望，好像是說自己，於是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臉，心下一驚，有體溫，有彈性！這是怎麼回事？

  趕忙低頭看向水面，只見水面顯現出一女子，黑髮如墨披散身後，額頭光潔，眉如遠黛，眼似星辰，眸光粼粼。性感的嘴唇微微抿著道不盡的清冷，說不出的性感。

  「邱歌還不出來。」

  看著杜立潛痴傻的看著邱歌，白乞說不出的煩亂，手臂輕揮，將邱歌帶到了岸上。

  「上神，還有我，還有我！」

  杜立潛趕忙呼喊，白乞聲音慵懶的說道

  「杜先生又不是女子，怎麼弱柳扶風麼，還是自己爬上來吧。」

  說罷左看看，右看看盯著邱歌那身濕濕的衣衫，緊鎖雙眉，隨手掐了個法訣，向她彈去。邱歌就感身上的衣服瞬間變得乾爽了，朝著白乞笑了笑。白乞一怔，正色道

  「這樣子才像話。

  「我一直都覺得我的臉似乎有些不對勁，這是我的臉嗎？」

  邱歌很是奇怪自己身上的變化，雙手反覆的摸著自己的臉頰，問道。白乞似乎很逃避邱歌的目光，只是點了點頭，隨即轉頭望著遠方自言到「沒想到，化身池竟然在這裡，傳說這化生池水可按魂魄的樣貌重化身軀，但只能維持七七四十九日。」

  邱歌並未在意白乞的話，整個人沉浸在喜悅中，活生生的感覺真好。

  「哎喲，我的老骨頭，你是邱歌姑娘啊。我說看你面部略顯虛幻，看不清容貌，原以為你靈魂受損呢」

  「杜老頭你倒是明白了，沒看出來，你本來面貌還是如此道貌岸然的呢！」

  聽見白乞聲音不悅，杜立潛立即收聲。「嘿嘿」乾笑兩聲，

  

  「生前就靠著一身行頭氣勢給人算命餬口。太過貪戀錢財才被罰入這九陰之境。」

  杜立潛雙手一攤，面露難堪之色。白乞看著邱歌現如今呈現出完完全全的司君摸樣，心理五味橫陳，也就沒有在奚落他。

  三人在岸邊休整了一會，突然天空中傳來鷹的鳴叫，杜立潛抬頭望向已飛遠的一抹黑影，咽了咽口水，哎~不知道多久沒真正的吃過東西了，這鷹要是打下來烤著吃，嘖嘖～，瞄了眼白乞，想了想，笑眯眯的湊近邱歌

  「邱姑娘，餓了沒有？要不我去捉點野味，咱們烤著吃怎麼樣？」

  杜立潛這麼一問，邱歌發覺真是有些餓了，淺笑道

  「嗯，那好啊！我去拾些柴。」

  「呃，就是小老兒胳膊腿都老了，行動慢，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捉來野味，還煩請姑娘耐心等等。就怕餓壞了你。」

  杜立潛故意把後面的話音貝提高，又瞄了眼白乞，見他坐在大石頭上，望著化身池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到他們說話般，只好垂著頭悻悻的往林中走去。

  杜立潛走後，白乞呵呵笑出了聲「這個小老兒，當我不知，化身池水重塑身軀，猶如新生，健康著呢。」

  說著起身拉住邱歌柔聲問道

  「餓了？」

  邱歌點了點頭，感覺到他的手心傳來的溫暖，摸了摸咕嚕嚕叫的肚子，眼淚莫名的流了下來，白乞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在邱歌臉上胡亂的擦了起來，有些慌亂說道

  「怎麼哭了呢，餓哭了？別哭別哭，你等我，馬上就好。」

  邱歌看著白乞緊張的樣子，一絲笑容浮在了面頰。白乞迅速施法引來一隻兔子，一隻雞，然後變出火和柴，支起架子烤了起來。邱歌心裡可以肯定不是因為餓而哭泣，而是因為再一次觸摸到他的溫度，嗅到他的味道，心裡升起的一種幸福感。於是雙手支著下頜，盯著白乞看了起來，白乞感覺到邱歌目光緊鎖自己，不自然的摸了臉，

  「有東西？」

  「沒有，就是想看著你，怎麼看都覺得不夠。」

  邱歌輕聲說道，白乞聽了這話就感周身一熱，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可是邱歌目光太過熱情專注，不一會白乞就有想將臉藏起來的衝動，烤肉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僵硬。

  好不容易烤熟了，就迅速將一整隻雞塞到了邱歌手上，

  「趕緊吃吧」又接著補了句「都餓哭了！」

  邱歌失笑接過木叉子開始優雅而快速的吃了起來。

  離開某人的視線白乞感覺自在多了。見她低頭吃的津津有味，反過來看著邱歌愣起了神。

  在白乞看來司君經過這次磨難，性子好像變了，直接率真，似乎對自己……，難道忘了他？也許對自己只是依賴，可是感覺又不像，也許自己該抓住這次機會。越覺得自己越有希望，那顆原本被折磨的滿是傷情的心，一個念頭扎了進去，便一發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