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怪少年

  五年的時間，在這個小村莊裡靜靜的划過，就像五年前，看起來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

  人們依舊忙時農作，閒事聚在場院聊天打磨時間。孩子們也三三倆倆或是你追我趕，或是玩泥巴，或是過家家……

  邱歌玩著泥巴的手陡然停了下來，小小的圓臉表情變得很嚴肅，她抬起臉豎著耳朵面向天空的一角，認真的聽著。

  咚咚咚……敲鼓的的聲音，小嘴咧開了個優美的弧線。

  每天早上都能聽見敲鐘聲，到了傍晚就會變成擊鼓聲。然後就會是男人低低的叨念聲，至於說的是什麼就不知道了，反正聽不懂。

  可每次聽完周身都會感覺暖洋洋的。可今天鼓聲過後竟然沒人說話了，邱歌忍不住咦了一聲，皺了皺眉頭，就邁著小腿跑到楊玉的身邊，

  ＂媽，敲完鼓，怎麼沒有人說話了？＂

  

  楊玉看了眼邱歌紅彤彤的小臉，蹲下身整了整她身上皺了的衣襟。嘆了口氣

  ＂歌子，沒有敲鼓聲，別老亂說。＂

  這孩子整天神叨叨的，經常一個人玩的熱乎朝天，竟說些莫名其妙讓人聽不懂的話。要不是大部分時間還算活潑可愛，真的懷疑她是不是個呆傻的。

  拍了拍邱歌肩膀

  「去，玩去吧！」

  站起身，同身旁的吳二嬸子笑了笑，

  「這孩子啊～」

  ＂歌子，去找你曉紅姐玩吧。她在家呆著呢。＂

  吳二嬸子笑著說道，大大的微笑讓她參差不齊的牙齒全幾乎都從厚厚雙唇間呲了出來。

  看著她的牙齒，

  邱歌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嘴，隔壁嬸子在她眼裡一點都不醜，只是牙比一般人大了許多，但是人家奶水也多啊。

  是不是牙越大奶水就越多呢？邱歌這樣想著。

  老媽嘮叨自己月子做得不好，奶水少的可憐，後來7個月的候，又懷了小弟，至於這個小弟，唉沒了什麼記憶，活到1歲就夭折了。

  正所謂輕輕的來，正如你輕輕的去，不帶走一片雲彩卻帶走了一對奶水。隔壁曉紅姐大自己半歲，人家吳嬸子奶水多得喝不完，經常漲的難受，時不時的擼過邱歌幫忙咂兩口，香甜的奶水對於兒時的邱歌來說那就是超級無敵的大愛。

  想到著，邱歌忍不住吧嗒了幾下嘴。

  「歌子，還不去，這孩子又發呆了。」

  邱歌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愣神了，呲牙一笑

  「哦，走了」。

  轉身跑到隔壁院子，什麼勞神子聲音問題，以及超級所愛都仍到了腦後，對著門口喊道

  「曉紅姐，曉紅姐~」

  過了小會，就聽見稚嫩甜膩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

  「來了」

  打屋裡跑出一個梳著倆小羊角辮的粉嫩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活靈活現，透著靈氣，非常漂亮，有時候邱歌就覺得曉紅姐長得真好看，比吳二叔還好看。

  「嘿嘿，曉紅姐咋倆去河邊玩過家家好不好？」

  攤開自己兩隻黑乎乎的泥手,呆笑著。

  「走」

  吳曉紅笑著拉起邱歌的髒手,就要走。卻發現邱歌愣在原地，拽了拽她的手

  「走啊？」

  「他也要和你走嗎？」

  邱歌用手指了指吳曉紅身後，

  「誰？」

  「你身後那個白臉的叔叔。」

  吳曉紅回頭看了看，掘起了嘴

  「邱歌，你怎麼又說謊話，騙人！」

  邱歌撓了撓頭，很是奇怪為什麼大家都看不到呢？媽和姐也說自己整天靜胡說八道。算了不說了，就向吳曉紅身後的那個白臉叔叔呲了呲牙

  「哦，我們走玩去吧」說著拉著吳曉紅

  飛快的向外跑去。

  而站在吳曉紅身後的白臉男人愣愣的看著邱歌遠去的方向。喃喃自語「這人嚇鬼也能嚇死鬼啊！」

  小河邊,是村里孩子最喜歡玩耍的地方了,晚飯後已經聚了7個孩子，張輝遠遠看見邱歌和吳曉紅手拉手向這邊跑來,看了看手裡拿樹葉子裹著的毛毛蟲,用手背抿了兩下流出的鼻涕。

  咧嘴嘿嘿的笑了起來。等邱歌和吳曉紅蹲在地上玩起了擺家家，悄悄的繞到兩個人的身後，嗖！一下把毛毛蟲仍進邱歌的衣領子裡。

  「啊！」邱歌噌的站起來，感覺有東西在背上爬，爬過的地方火燒火燎的疼，就哇哇的哭了起來。

  張輝見此哈哈大笑。

  「哼！，你往我小妹衣服里扔什麼了，我給你告你媽去！」

  吳曉紅看著張輝擠眉弄眼的得意樣，氣的直跺腳。轉頭掀起邱歌的衣服，看見一個灰色毛毛蟲正趴在邱歌的頸項上，從地上使勁拽下幾片草葉輕輕將毛毛蟲撥掉。

  「走，邱歌，找大人去！」

  張輝一看不好連忙攔住，「哭包，就知道找大人，你厲害，你追我呀！」

  

  吳曉紅哼了哼，鬆開邱歌的手「你等著」說著就去追趕張輝。

  邱歌趕忙伸手去攔，忽然眼前出現一個放大的白臉「啊」嚇得邱歌蹬蹬退後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就見那白臉男人朝自己呲了呲牙得意揚揚的朝吳曉紅跑的方向飄去。

  邱靈和一群10來歲的小姑娘正在胡同里跳皮筋，就聽有人喊，

  「邱靈，你妹在河邊被人欺負啦！」

  作為孩子王的邱靈平素不跟邱歌一起玩，嫌她太小，不過卻極其護著這個妹妹。聽見妹妹被人欺負了，立即火了，那不是打自己臉麼，扔下皮筋，急急的朝河邊跑去。

  遠遠的就看見邱歌一個人坐在草地上，張輝跑向邱歌，正笑咧咧的做著鬼臉。

  邱歌站了起來似乎說了句什麼，又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邱靈攥了攥拳頭，幾步跑到張輝身後，用力一推，將其推了一個狗啃屎，抬腿便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掄起拳頭狠狠的砸了下去，張輝在身地下扭擰著，邱靈原本就覺得屁股被他的骨頭硌得生疼，這一扭，更難受了，心裡火氣蹭蹭上漲，手上就加了勁

  「讓你欺負人，讓你不吃飯，讓你瘦的硌人。讓你瘦還欺負人！」

  這下張輝吃痛就鬼哭狼嚎的哭了起來。大人們聞聲趕了過來，邱靈眼角瞄見來人了，迅速從張輝身上跳了下來，轉身就往人群鑽，這下張輝感到背上

  一松，一骨碌爬了起來，隨手抓起一把土就揚向邱靈。看見來了人，感覺膽子大了起來，嘴裡罵罵咧咧，緊跟著追進人群。

  楊玉趕到時就見倆個小伙子一人拉著一個孩子。張輝正撕扯著往邱靈身上夠，滿嘴髒話。牛性的不得了。

  在低頭一看，就見邱歌呆呆的坐在地上，看著小女兒嚇傻的樣子，便心疼起來，幾步走上前

  「歌子起來，怎麼還坐在地上，曉紅呢？」

  邱歌方轉過了神，小嘴憋了憋「媽～」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起了轉。

  「我滴媽呀，兒子，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馮輝老娘郭招弟提著尖銳的嗓子嚷嚷著擠進人群。

  邱靈，狠狠的看了眼張輝,大聲說道

  「他欺負我妹，我倆就打了起來，看我這一身土，也是馮輝弄的。」郭招弟拍了拍自己兒子身上的土，不樂意的說道

  「我說楊玉啊，小孩子玩就玩唄，你看看你閨女給我兒子打的」

  楊玉看了眼馮輝笑道

  「大妹子，你也說了倆孩子鬧玩麼，邱靈和你家馮輝都是一身土，這哪也看不到有傷啊，這誰打誰可不好說。」

  這時吳二嬸瞅了一圈也沒看見自己閨女，擠到倆人中間人拉住邱歌「你曉紅姐呢？」

  邱歌聽這話哇的哭了起來，哽咽的說

  「曉紅姐被一個白臉叔叔帶走了，我不讓他走，他還嚇唬我。」

  這話一出，所有的人都沒有了動靜，「趕緊的，找人啊」不知道誰喊了一句，大人們四下散開，開始找起了人。

  吳曉紅被發現溺死在剛漫過腳脖深的小河裡，吳二嬸哭的死去活來，吳二叔看見自己閨女的屍體時也差點暈過去。

  張輝嚇的有些傻了，嘴裡喃喃的說著「她追我，追著追著就跌進河裡了，我就跑了，不關我事。不關我的事。」

  大家都覺得奇怪，這麼淺的水怎麼還能淹死人呢，不由的想起邱歌說的話，都不約而同的閉了嘴。

  因為是個孩子去世，還是橫死的，所以也就只有老吳家的家族人，和幾個關係不錯的人幫忙。喪禮辦的很簡單，隔天下午就送葬了。

  邱歌聽著錄音機里鼓響喇叭聲越來越遠，起身，走出了家門。遠遠的跟著送葬的隊伍，心裡只是想跟著送葬隊伍，為什麼？自己也說不好，就是想或說一種感覺，感覺能再看見吳小紅。

  步子不停的跟著到了村東頭，遠遠的望著大人們在土地廟門口火化東西，化了的灰隨風飄散了一地。

  紅紅的火焰周圍升起了一縷縷青煙，模模糊糊的邱歌看見了一個人影，看著，看著，邱歌笑了，轉身跑回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