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夜遊
2025-02-04 16:44:31
作者: 心漁
文笙肚子裡暗笑,叫他先在外邊等一等。
夜裡出去,雖是坐車,也得穿件厚實點的衣裳。
文笙打開衣櫃,隨意一翻,挑中了件淺黃色的圓領夾衫,這件衣裳彩邊窄袖,和一條雪荷色的綾緞長褲迭在一起,文笙沒有多想,拿出來換上,對著鏡子梳了梳頭,抱起「太平」開門,道:「走吧。」
鍾天政原本面帶悻悻,已經準備好了要挑剔一番,看到文笙這身打扮微微一怔,目光柔和下來,問她:「斗篷呢?」
文笙想說沒那麼冷,不用再穿斗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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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天政已道:「我記得是件蔥白色的斗篷來著。你現在身體正虛,穿著吧。」
文笙突然回過味來,這身衣裳是當初她來奉京的路上,林家人幫她準備的,那都是鍾天政的手下,又在他眼皮底下,做什麼事自然都是得他授意。
她回去在柜子里找到那件斗篷,穿好了,以目示意鍾天政:「這回可行了吧?」
鍾天政滿意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馬車停在房後僻靜處,文笙走近了,借著院子裡的星光一看那拉車的馬就又忍不住想笑,李承運原本在馬場養了幾十匹良駒,後來地方給了文笙,知道她養不起,留了兩匹給她撐場面,剩下的全都送去了臨近的別院。
此時被鍾天政套在車轅上的馬神駿非常,正晃著脖子扯動韁繩,一副十分不習慣的樣子。不需細看,她就認出來,這正是李承運給她留下的擺設,眼下家裡頭最好的一匹馬。
呃。從來沒趕過車的人和從來沒拉過車的馬,到底行不行啊?
叫文笙沒想到的是,鍾天政竟然還紆尊降貴,主動幫她打了一下車帘子。
文笙探身上了車。一路走來,不過幾十丈遠的距離,她便覺著兩腿酸軟,鼻尖上出了一層細汗。
鍾天政看著她坐好了,方才將帘子放下,自己側坐車前,抓起了馬韁繩,低喝一聲:「走了。坐穩!」
他左手帶韁繩,右手虛抽一鞭,誰知那馬先是原地動了幾下蹄子,跟著仰起脖頸左右連晃,直晃得整個馬車東倒西歪,文笙在車裡措不及防,險些撞到頭。
鍾天政也沒想到會這樣。手上用力,咬牙道:「走!」
他情急之下用上了內力,那馬登時吃痛,噴了下響鼻,張嘴便欲嘶鳴。
這夜深人靜的,房後若是一聲馬嘶,不知會傳出去多遠,也不知會招惹多少人趕來,鍾天政眼疾手快,跳下馬車一把將它按住。
那馬也是心高氣傲平日被寵壞了的。哪能受得了這個。搖頭擺尾拼命地撂蹄子,想給鍾天政點厲害瞧瞧。
這一下車裡的文笙可是遭了秧。
前生後世,她烈馬也騎過,急流中的船隻也呆過。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被折騰得快散了架,本來她就犯噁心。這暈船的勁兒一上來,忍不住想吐:「嘔!」
鍾天政身上也冒汗了,急的,好不容易拉著馬韁繩,連拖帶拽,弄到了馬場外邊,照著馬脖子「啪啪」拍了兩記。
你叫,我讓你叫!
那馬吃了大虧,扯開了嗓子一通嚎,好在不瞎折騰了,鍾天政抹了把汗,有些心虛地撩開車簾,道:「沒事吧?」
文笙手捂著嘴,臉色蒼白,憤憤然瞪著他。
你哪隻眼睛看我像沒事?
鍾天政怒道:「這該死的畜生,我就不信收拾不了它。」
半個時辰之後,鍾天政終於以蠻力制服那匹馬,學會了趕車。
他趕著車離開馬場,隨便找了條偏僻的山道,遠離權貴們的莊子,口裡和文笙隨便閒聊,當然,一開口還是十分氣人:「是你偏要坐車的,這可不能怪我。」
車裡文笙氣若遊絲:「不會趕車就別逞強,好歹挑一匹常拉車的馬。」
鍾天政哼道:「那些劣馬?快算了吧。喏,這不好好的?」
前面那匹可憐的馬「咴兒」一聲嘶鳴,仿佛在抗議鍾天政的暴行。
「這是去哪裡?」文笙問,她這半天終於恢復了點精神。
「隨便走走。」
「小心點。現在到處戒嚴抓刺客,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放心吧,我有數。」
文笙默然,將車帘子挑到一旁繫上。
外邊星光朦朧,好在山路不是很顛簸,過了一陣兒,文笙意外地發現鍾天政說隨便走走竟是真的,不像上回去那山谷,山坳里的布置明顯早有準備,馬車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這是在一個小山包上不停兜圈子呢。
今夜鍾天政確實有些反常。
「阿政。」
「嗯?」
「今晚很開心?」
「本來是不錯。」
言下之意還是怪自己叫他做車夫咯?文笙只當沒聽出來,道:「今晚的夜色不錯,這附近的景色也不錯,能說說這會兒你在想什麼麼?」
鍾天政剛好趕著車上了山頂,他將馬車停下來,抬頭看了看天。
九月的月初,天上只有寥寥幾顆星,幾乎找不到月亮,他不知道文笙為什麼說夜色不錯,不過她那人自有好多怪癖,這點根本不算什麼。
「我這兩天做成了一件大事。」
咦,文笙未想到鍾天政突然開口,竟似真的在和自己說心事。
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尤其是車前坐著的鐘天政。
文笙不確定鍾天政到底怎麼想的,順著他話意隨口問道:「大事?很難做成?」
「不,並不難。只是決心有些難下。為這個,我猶豫了好幾天,終於下定決心,把它做了,做完之後,覺著心底一下子去了塊大石頭,輕鬆多了。」
「哦。」文笙糊裡糊塗應了一聲。
原來鍾天政只是缺少一個能夠叫他傾訴的對象,並不是要和自己說什麼秘密。
如此也好,不用深究,聽了之後也不必有負擔。
可接下來鍾天政卻笑了一聲:「人都說皇帝是孤家寡人,可我明明離那位置還遠得很,卻也孑然一身,什麼親人朋友都沒有了。」
文笙心底一沉,不知他怎麼還笑得出。
「走了,帶你去個地方。」鍾天政帶動韁繩,馬鞭一響,這半天下來,他趕車已經有模有樣了。(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