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絕非意外中的意外
2025-02-04 12:53:36
作者: 玉面傾城
夙錦將百里修交給宮裡的嬤嬤送回流漩宮,自己則和東萊回到了九音宮,一入宮門,夙錦就迫不及待地跑入房中,翻箱倒櫃地翻找著什麼,一旁的東萊看得著急,問:「娘娘,您在找什麼?不如告知東萊,讓東萊陪您一起找。」
夙錦頭也不回地問:「九音宮一直以來都是鳳後的寢殿是嗎?」
東萊點點頭,說:「娘娘未入冷宮以前,就是住在九音宮的,九音宮一直以來都是國母之居,只是現在……太鳳太后娘娘留戀酌晴宮,不肯搬入他處,所以娘娘才留在了九音宮,娘娘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東萊小小地緊張了一下,娘娘該不會是在暗責太鳳太后的不是吧?想想也是,娘娘本該住進酌晴宮的,以她鳳太后的身份住在九音宮確實說不過去,再者將來幼龍皇娶妻立後,新鳳後該住哪裡?到時候娘娘的處境只怕也會尷尬。
夙錦說:「如果百里軒從開始就在懷疑太鳳太后有奪位的野心,就一定會暗中調查和太鳳太后有關係的人脈,為了摸清這些人的底細,勢必要將他們的資料全部記載下來,這裡沒有磁碟也沒有pc機,所以唯一有可能記錄著太鳳太后人脈圖的就是一本冊子,此為其一,接著,他要將這冊子藏在一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向來看不順眼的桑笙住處,沒有人會想到,百里軒會將一些重要的證據和資料都藏在他平日裡最討厭的人,此為其二,再來,東玄王爺既然效忠百里軒,甚至不惜為他犧牲自己的女兒,自然不會顧慮到女兒的安危,那麼冊子就應該還在這裡的某個角落,桑笙搬入冷宮以後,這九音宮就廢棄了,平素來清掃的宮人也不可能會將角角落落檢查徹底,所以冊子一定還在這裡,此為其三,綜上所觀,換句話說,找到冊子,我就能找到我要的答案。」
夙錦講話太快,又融入了很多現代語言的特點,東萊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知道她要找一本冊子,於是嘀咕著說:「可是,娘娘以前不是把寢宮裡找到的冊子一併燒毀了嗎?」
「你說什麼?」夙錦驀地停下動作,半彎著身子,盯著東萊。
東萊頓覺頭皮發麻,吞咽了口口水,說:「娘娘以前只要看到冊子,就會將它們燒毀,還說什麼不祥,萬一被人知道恐生事端,只怕是有人要陷害娘娘,娘娘曾經還懷疑過茉妃娘娘的,娘娘您都不記得了嗎?」東萊說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娘娘年刊,東萊跟在您身邊這麼多年,還是沒有學聰明,娘娘都失憶了,自然不記得有這回事。」
「所以,你是說,桑笙看過這些東西?」夙錦忽然有些無力。
東萊應了一聲,說:「娘娘不但看過,還為此而傷心過,那時候東萊並不太懂,娘娘為何看到這些冊子哭泣,只是娘娘什麼都不肯說,東玄王爺那時候也變得很奇怪,不願聽東萊回稟關於娘娘的事情,所以,東萊直到現在都無法明白。」
夙錦失神地喃喃:「那麼說來,桑笙的死並不是意外,而是早就計劃好的,桑笙知道了自己父親的用意,孝順的她不得不追隨父親的腳蹤,為百里軒做墊腳石,她乖乖地陪所有人演戲,讓所有人對她疏於防範,然後在被打入冷宮以後,為了讓戲更逼真,也因為感覺到每日生活在假戲中而疲憊,加上痛失父親的絕望,她才走上了這條絕路,如此一來,所有人都會以為百里軒和東玄王爺的人馬正式撕破臉,躲在幕後的人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而我,真的只是這場絕非意外中的意外?真是可笑、可悲的皇權之爭。百里軒一定想不到,他眼中不算喜歡也不算討厭的桑笙竟然甘願為他做這麼多事……若是現在他們相遇了,他會不會後悔曾經沒有好好疼惜她?」夙錦的心一陣刺痛,她無奈地苦笑。
這樣的夙錦讓東萊覺得很陌生,每當她露出這種看似唯美實際絕望的笑容的時候,東萊都會覺得陌生而心疼,這樣的娘娘沒有面對太鳳太后刁難時的自信,沒有獨闖觴微國時的意氣風發,只有滿臉的死氣,和滿眼的心碎。
「百里軒會調查懷疑太鳳太后,一定是有理由的,這麼看來,我的猜測準確性就又高了一分。」夙錦很快振作精神,將思緒拉回到眼前棘手的事件上來,「太鳳太后要將政權確實地轉交我手中,沒有人敢出來反對,勢必需要一份聖旨,可是她從開始沒有明說要擬詔,恐怕是在等時機,嫪騫一定是太鳳太后的人,今日御園這一鬧也只是讓太鳳太后找到擬詔的正當理由,屆時所有人只會以為太鳳太后被嫪騫刺激,才會怒起擬詔,還下旨任何阻攔之人都將格殺勿論,即便有頭腦的人識破了其中的詭計,卻也無可奈何,到時候太鳳太后一句『本宮並非聖人,一氣之下難免錯事,只是既已經昭告天下,也只能如此了』而脫罪,朝臣就只能將矛頭對準我,就算不死,我也會被折磨得痛苦不堪,這樣,太鳳太后既躲到了風浪的背後,又輕而易舉除去了我,實在是一石二鳥之計。」
東萊眨眨眼,似懂非懂:「娘娘,您在說什麼?太鳳太后要除掉您?這是為何?您是先龍皇最愛的女子,太鳳太后怎麼會對您下手?最多……最多太鳳太后只是苛責您幾句,好平復她的傷心,痛下殺手……應該不至於吧。」
「正是因為我是百里軒最愛的那個人,她才會認定百里軒是被我害死的,固然她對江山可能執著,心中還是深愛著自己的兒子,能為百里軒報仇,一定是這五年來她撐下去的唯一動力吧。我想江山比起兒子,在她的心裡,必定也是微不足道的,所以她才能隱忍五年,為的就是激起朝臣心中對女子執政的不滿,再將包袱丟到我的身上,看著我引火自焚。」夙錦眼睛一閃,無奈地說。
「娘娘……」東萊看著夙錦,動了動嘴唇,卻發現在悲傷的娘娘面前,任何詞藻都是蒼白空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