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劍拔弩張

  凌峰從他的座位上走下來，弓著身子小跑到門口，跪迎太子，「太子殿下駕到，下官有失遠迎。」

  「府尹不必多禮，本宮路過此地，看見今日公審，突發興致，過來看看。你隨意，本宮只是看看。」東宮之主突然造訪，凌峰只覺得劍在頭頂懸著，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

  不消多時，他已經汗流浹背，將太子引進大堂之上。

  他不敢造次，將太子請到上座。

  墨譯耀和藹地笑著，目光在桓薇身上掃過，一絲冷意隨著他的目光划過。

  道貌岸然。

  桓薇心中冷斥一聲，「堂堂東宮之主，居然也會來此。未免也太小看我梁家的能力了吧？還是說，他覺得只要他親自出馬，就會讓我桓薇知難而退了？」

  墨譯耀走到案幾之後，在正大光明牌匾下站定，才要落座，只聽外面傳來噠噠馬蹄之聲。

  緊接著，一玄袍青年從外面走進來。

  桓薇抿唇一笑，這傢伙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啊。太子屁股還沒坐下，他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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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見亦王。」京兆尹凌峰如臨大敵，連忙迎上去行禮，「府尹不必多禮。我跟皇兄不過是來看個熱鬧。你是主。別耽誤了你審案。」

  太子屁股才坐下去，就聽墨恆亦這番說辭，不悅地道，「亦王軍務繁忙，特來此處，莫不是怕本宮……」

  「沒錯。」墨恆亦走到太子旁邊，「這裡可是京兆府？」

  當著眾人，問出這一句。桓薇不好不低地道，「自然。京兆府尹凌峰不就在您身後麼。」

  「皇兄？」墨恆亦嘴角勾了勾，看向僵持在那裡的太子，不免笑一聲，「我還當這是東宮呢。原來是京兆府。」

  「墨恆亦。」墨譯耀臉色鐵青地看了一眼不過咫尺之外的墨恆亦，「亦王這是要逼本宮站起來麼？」

  「是。」墨恆亦寸步不讓，即便是面對這樣的責難，也並沒有一絲退讓，就是不給墨譯耀臉了。

  說話間，墨子慕從外面走進來，邁著他的小短腿，鄭重其事地走上前，躬身行禮，「太子殿下，父王奉皇爺爺之命，特來監督審理娘親護衛的案子，殿下還是旁聽吧。」

  墨譯耀本來不準備就範，亦王說到底是臣，而他已經是儲君，沒有害怕的道理才對。可是，不過墨恆亦站在自己身邊，他就心裡打鼓，一如小時候在宮中學習，墨恆亦永遠是優秀拔尖的，而自己，不管怎們努力，總是差一些。

  父皇對墨恆亦的愛從來不加掩飾，若不是他乃皇后親生，或許，這個儲君的位置，早就給了墨恆亦。

  他不甘，心中憤懣，即便如此，在朝堂之上，眾星拱月之時，他也總覺得，墨恆亦對朝堂的影響讓他痛不欲生。

  墨恆亦示意墨子慕在站到旁邊，「誰讓你跟來的？」

  聞言，一向護犢子的桓薇蹙眉，將小傢伙拉到旁邊來。

  是惹得墨譯耀惱羞成怒了麼？那又如何？自己是頭豬，難不成還不准別人給他將厲害說清楚？

  利弊都權衡不出來的太子，只有陰鷙狠辣的野心。

  沒有見幾次面，桓薇已經能一眼將他看明白。

  凌峰躬身站在下面，汗流浹背，這是要幹什麼？兩尊大佛擺在這裡，自己可不能行差錯步，每一步都要謹慎小心，不管哪一步出了錯，那對於自己來說都是萬劫不復。

  他戰戰兢兢地伸手摸了摸額角的汗水，只聽墨譯耀的聲音傳來，「還不給本宮拿椅子來？難不成讓本宮站著麼？」

  「快來人。」凌峰就像被掐住了七寸的蛇一樣，動彈不得，連忙吩咐人給他們安置座位。

  墨恆亦指了指府尹的位置旁邊，有寬敞的地方，便示意衙役將椅子左右擺開。

  自己則順勢坐在了更靠近自己的位置上。

  墨譯耀蹙眉，以左為尊，為上。墨恆亦不分尊卑，竟然坐在他的上首。

  「亦王。」負手立於人前的墨譯耀終於抓住把柄的樣子，嘴角不經意間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淺笑，「你是不分尊卑了麼？」

  「本王受陛下欽點，過來監審。」墨恆亦冷然抬頭，絲毫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是想抓住自己的把柄麼？那是不能夠的。

  即便你位主東宮，那也是東宮的事情，沒有陛下的指令，也不過是品級大一點，過來指手畫腳的存在。

  兩個人在大堂上劍拔弩張，百姓們看著，雖然不敢議論紛紛，可是，很明顯的，他們此時臉上的表情不光是看熱鬧事不關己的樣子，更有些沾沾自喜，在他們的臉上微不可見。

  墨譯耀棋差一著，氣的捏緊袖中拳頭，不悅地一甩手，在次位上坐了下來，不悅地對凌峰道，「京兆府尹，該你審案了。」

  他咬牙切齒的話，在凌峰聽來，如臨大敵，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戰戰兢兢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了看兩邊的貴人。

  只見墨譯耀冷著一張臉，閉目養神，一副自己不管事的表情。

  墨恆亦云淡風輕地看著堂下。伸手示意他請自便。

  凌峰戰戰兢兢舉起驚堂木，拍了下去，這一下，毫無底氣可言，「帶人犯。」

  隨著這一聲，衙役們將帶著腳鐐枷鎖的躍峰提上堂來。

  不過幾個月不見，他鬍子拉碴，滿臉嗚糟，毫無體面可言。

  桓薇不過看了他一眼，便已經心痛了。她的人何時受過這樣的苦難。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上面閉目養神的那人。

  就在她激動的手都有些輕顫的時候，墨子慕拉住她的手，仰起頭，輕柔的叫了一聲，「娘親。」

  她點點頭，回應以一個讓他放心的微笑，低聲道，「娘親沒事，你放心。」

  他怎麼可能將自己的短板暴露出來呢？今日便是躍峰離開這嗚糟之地的最後時刻，她不會讓他在此再受一刻的屈辱。

  「堂下罪犯，報上名來。」凌峰伸出雙指，指向躍峰。

  只見他抬起烏糟糟的頭來，「我沒有錯，為何要認？」

  他依舊是硬脊樑，在牢中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