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斗室論勢
2025-02-07 03:39:40
作者: 葉向陽
強哥環視一下,見這就只一間棚屋,二十幾個平方的樣子,一角擺著一張床,這邊則是一張小桌子和幾個方凳,靠牆的一邊有個磚頭壘的燭台,上面一個破舊的煤氣灶,灶上一口鍋,別無長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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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哥不由心裡暗嘆:這住處還不如內地一個小縣城撿破爛的……當下坐在凳子上,黯然不語。
「我看到你們在街上打老緬兵……」勇卓文老師依然冷著臉,但神色之間和善很多:「白天我還以為你捐款什麼的都是做戲,是和白舉章老緬他們一夥的……對不起!」
強哥笑了笑,李明插嘴問:「緬典兵不會搜到這裡來吧?」
老師搖了搖頭道:「這地方四通八達,房子又多,住的都是窮人,政府儘量都不惹我們……沒事的,原來打仗的時候老緬兵都不敢進來,怕冷不丁後面有人打埋伏。」
「你恨老緬兵嗎?」強哥忽然問。
「恨!」老師毫不隱瞞道:「勇卓本來就是我們勇卓人的天下,他老緬壞事做盡,憑什麼呆在這裡?」
「那白舉章呢?」
老師緊緊看著強哥,緩緩道:「不恨。」
「很多人不是把他當成當代汪精衛嗎?你為什麼不恨他?」強哥盯著他道:「你是不是怕我和他是朋友,向他告密?」
老師搖頭道:「我非但不怕白舉章,反倒是他怕我!我如果恨他,他也只能躲得我遠遠的,還敢怎樣不成?」
獨孤戰想起中午在學校午餐時白舉章的表現,還真有這個意思,於是便笑道:「我不明白他是區長,為什麼反而怕你一個老師?」
老師再不答應,忽然起身拿起一個水壺,在牆角的龍頭放了一壺水,放在煤氣灶上燒著,這才重新坐下來,道:「你們一定不知道我原來是做什麼的吧?」
不等強哥回答,又道:「我叫張滄林,十幾年前就和彭加生一起共事,後來姓楊的勾結老緬部隊趕走彭加生時,我和他一起打了兩年游擊,然後又打回來……白舉章和我都是彭加生的部下,那時候我就看不起白舉章,太圓滑,他也一直顧忌我……後來我厭惡了裡面的派系鬥爭,就退了出來,在學校教書,一直到現在……」
強哥環視著四周,道:「恕我直言,您在彭加生部隊那麼久,不應該住在這個地方。」
張滄林點頭道:「原來的部隊高幹,彭加生都幫著蓋了房子,但退出來後我就不願意再住那裡,在這裡搭了一間暫避風雨吧……也幸好退出來了,不然老緬一來,住的地方都沒有。」
「你的家人呢?」強哥問道。
張滄林沉默了一下,道:「我妻子前幾年就過世了……兩個兒子,大的在華夏國內地,小的跟著彭加生去了,也不知道怎樣……」
強哥不由道:「你不是厭惡了那裡面的鬥爭嗎?怎麼還讓兒子參加?」
張滄林嘆了一口氣,道:「大兒子是要他去內地,說那裡條件好,可是他不肯,說一定要把老緬打回去……雖然前幾年那裡派系鬥爭厲害,但大敵當前,這些個人恩怨都不是問題……」
強哥默然。這些最樸素的話,折射的卻是某些平時在網絡上對國家大事慷慨激昂者做不出來的民族大義……
張滄林也不再說話,於是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只有水壺裡發出的滋滋聲。不一會兒,水就燒開了,張滄林起身關了煤氣,從一個小柜子里拿出幾個一次性杯子,放了點茶葉,給一人泡了一杯茶。
做完這一切,他又坐下來,端起茶杯,吹了幾口氣,輕輕喝了一口,才又緩緩道:「從我們祖上來到勇卓起,也有數百年了,期間經歷過不少戰鬥,但我們勇卓一直還牢牢地掌握在我們自己人手裡……」說到這裡,又是一嘆:「你們幾位覺得勇卓現在這種情況,主要是什麼造成的?」
李明馬上道:「這個不簡單?你們勇卓軍戰鬥力不行唄。」
強哥馬上搖頭道:「不單單是戰鬥力的問題,從剛剛追擊我們也看得出來,緬典軍人戰鬥力很差,不然我們能這麼輕易地逃脫?」
「那你認為是什麼?」張滄林目光炯炯。
「內鬥。」強哥道:「上次八八事件,如果不是內部意見不一,緬典政府也不會如此輕易地得到勇卓。」
「對!」張滄林又喝了一大口茶,道:「但還不止此!縱觀勇卓歷史,無論是想謀權篡位的楊文泰,還是一代梟雄羅星漢;不管是楊振業,楊茂良,還是曾經人稱勇卓王的彭加生,抑或是現在的白舉章,這些所謂的風流人物哪一次成功不是憑藉外部力量成就自己的輝煌?這些所謂的大人物,幾乎都是以『聯外打內』起家,從來沒有想到團結同胞權利均分!所以剛才你問我恨白舉昌不,我說不恨,我恨什麼?做吳三桂汪精衛一向是我們所謂勇卓英雄人物的傳統,不是他白舉昌的首創!他們得了勢,就搞家天下一言堂,斂聚財富億萬,什麼時候想過這些為他拼命的勇卓百姓!勇卓百姓是恨老緬,但也對他們這些所謂的英雄也沒什麼好感,所以才會導致他們一次次失敗!」
強哥感慨良久。這種事情在華夏國幾千年歷史上不止一次上演,所以才有中華民族一次又一次的災難……古人早云:兄弟鬩於牆,外御其侮!我們一直把這句話當成民族精神聖典,但有沒有想過,我們為什麼不能好好的呢?為什麼要鬩於牆?為什麼要等到生死存亡關頭,再「誓死不做亡國奴」,再「用我們的血肉鑄成我們新的長城」?為什麼不能先把外侮消滅在萌芽狀態,再來兄弟一起談論我們該分得什麼權力?
「勇卓已經被外界定義為一盤散沙和不團結的民族,所以老緬才會對我們動手!」張滄林沉痛地道:「這是勇卓之恥,民族之辱啊!」
他的話如錘子一般打在強哥三個人胸口,沉悶而痛楚。他們都不再說話,寂靜的只聽到呼吸聲。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響起,強哥拿起一看,道:「白舉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