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愛國者

  黎明前的街道，三輛警車做成的婚車車隊吸引了很多早起的市民的眼光，好事的人也很快打聽到這些警車最後竟然都駛向殯儀館。後來關於這個流傳了很多個版本，其中說得最有鼻子有眼的是兩個：一個說是某個死刑犯處決前，一直深愛著他的女友為他殉情，警察也為他們的愛情感動，破例為他們舉行了一場陰陽婚禮；另一個說新郎新娘是兩個世仇家族，兩人的愛情遭遇到了最強烈的反對，新娘最後在家殉情，新郎為了完成新娘的遺願，最後請求警察出面，開著警車才解救出新娘的屍體，然後舉行婚禮……從這點看，越海人絕對是浪漫的，正因為他們基因里的浪漫，才造就了天涯海角和亞龍灣的愛情傳說。反正猜來猜去，一直正義的人們在這次絕沒有往什麼公車私用上想過。因為大家都知道，有權利動用幾輛公車的人絕對不屑於用上不了檔次的警車。

  公墓區。

  一塊最好的墓地上，憩息著一個美麗的靈魂。冰冷的石碑上刻著一行鮮艷的大字：愛妻葉心月之墓！

  墓碑前面，跪著一個俊朗的男人。他的旁邊，放著許多喝光的水瓶和兩個包。一個包里是電腦，另外一個包里是一支九五式突擊步槍。

  他已在這裡跪了三天，三天裡，他沒有吃任何東西，除了喝水。累的時候他也會躺在冰涼的地上，摸著包里的槍，看著滿天的星星。很小的時候他聽別人講過人死後會變成星星，他一直不信，但現在他信了，因為他覺得一直有一雙溫柔的眼睛在天空看著自己……

  而他不知道的是，真的有一雙眼睛一直盯著自己，不過不在天空，而是隔著一座山頭的一個公墓後。那雙眼睛透過一個雙筒望遠鏡緊緊盯著他，目光閃爍不定，一會兒怨恨，一會兒悲傷，一會兒憐憫……

  終於，那雙眼睛的主人站起身來，像一隻猛虎一樣向這邊衝來……

  他來到獨孤戰身邊，看著墓碑，身子不停顫抖，忽然他砰地一聲跪了下來……

  哪知一直渾然無覺的獨孤戰忽然撞了過來，是的，是用肩膀撞，他的雙膝跪了幾天，已然麻木，短時根本無法支撐他的身體。

  嘭！那人被獨孤戰撞得橫飛兩米之外。獨孤戰掙扎著站起來，卻雙膝一軟，一隻腳又跪在地上。他冷冷道：「你不配來！」

  

  那人竟然沒有還擊，卻流出兩行眼淚，抽泣道：「小月……哥沒用……是哥沒保護好你……」

  「你不配做她哥哥！」獨孤戰緊握雙拳，道：「一個特種精英，竟然任由你的妹妹在面前慘死……葉天祥，我曾經尊你為強哥，但現在，你不配！」

  葉天祥的身子在發抖，忽然衝到獨孤戰面前，一把抓住他衣領，雙眼通紅道：「獨孤戰！你還有臉說我！我還正要找你算帳，你說旅社是你開的，我和小月又沒出門，怎麼會那麼快就讓別人找到！說，你給誰通風報信去了！」

  「你放屁！」獨孤戰一拳打在葉天祥臉上，吼道：「小月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女人！！！而你是她唯一的哥哥！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葉天祥挨了一拳，忽然笑了，他嘿嘿道：「獨孤戰，別以為我在船上呆久了，就那麼容易被騙……」他扭頭看了一下墓碑，道：「你也許是愛過小月，但你能保證不更愛一些別的東西？告訴我，你敢說你接觸我不是另有目的？」

  獨孤戰的眼睛在冒火，他恨恨道：「是，我是另有目的，但我從未把目的放在首要位置……從確定你是葉天祥的那一刻起，我最大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就是把你帶回小月身邊，然後一家人一起快樂生活！」

  「別和我提這個！小月已經不在了，我再也回不去了！」葉天祥冷笑連聲：「獨孤戰，我不能不說你很聰明，也隱藏得非常好！在一起這幾天，你從未把你的目的吐露半個字……但你不說我也知道……」他看著獨孤戰，嘿嘿道：「你殺了上浦市長的兒子，本來必死無疑，能在他的勢力範圍下暗渡陳倉，誰有那個能耐？可以說當今天下，這樣的人不會超過十個！」

  獨孤戰呆了一呆，道：「那又如何？」

  葉天祥卻不理他，繼續道：「所以說他的地位絕對不低於背後想控制我的那個人，他冒著那麼大風險救你，派你到這裡，總不會是陪我玩的！」說完，他冷冷盯著獨孤戰，一字一句道：「幸好你聰明，沒有開口提要求，不然我早殺你了！因為我曾經把你當成朋友！朋友背叛，罪該當誅！」

  「我承認背後有人操控我……但他們之間的爭鬥，我根本不感興趣！」獨孤戰蹲下身子，撫摸著墓碑，又忽然道：「兇手是什麼人？」

  「不知道。」葉天祥道：「動作幹練，槍槍斃命，不是一般的殺手。」

  獨孤戰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就奇怪他們怎麼沒打中你！」

  葉天祥看著墓碑，緩緩道：「在那一瞬間，小月擋在了我面前……」

  「然後你就跑了？」獨孤戰目光如電，吼道：「葉天祥，你是個懦夫！」

  「我不跑只會被打成蜂窩。」葉天祥咬著牙道：「我不跑就沒有人幫我妹妹報仇！」

  「她的仇我會報。」獨孤戰看向遠方，道：「希望你告訴我關於兇手的哪怕一丁點兒有用的線索。」

  「他們蒙著面，手裡拿是拿的全是Ｍ16。」葉天祥恨恨道：「我們當時根本沒想到會有別人上來！」

  獨孤戰瞪著眼，道：「你覺得他們是『捕獵者』嗎？」

  「不知道。」葉天祥道：「我和『捕獵者』沒碰過面，他們用什麼槍械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捕獵者一點……」

  「哪一點？」

  葉天祥道：「他們都是一群死士，如果不幸被俘，也一定會同歸於盡，絕對不會投降！」

  「行，我知道了。」獨孤戰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葉天祥道：「這是當初你要我交給小月的東西……現在還給你。」

  葉天祥雙眼灼灼地看著他，道：「這裡面是幾十個億，你難道不動心？」

  「對我來說，金錢就是一串數字。」獨孤戰淡淡道：「而我讀書時對數學一向不太感興趣。」

  葉天祥沉默了一會，接過銀行卡道：「我可以相信不是你泄漏我們的行蹤，但你告訴我，你出去後都見了什麼人，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沒有？」

  獨孤戰卻沒有告訴他什麼，只是道：「如果有什麼問題，我一定會查出來的。」

  

  「好吧，那我走了。」葉天祥看著他，緩緩道：「我有個請求：希望每年的清明節，你都能來看看她……」

  獨孤戰霍然抬頭，道：「你呢？你去哪裡？」

  「我已經不適合留在這裡。」葉天祥抬眼看著遠處，道：「現在警察、那個人、中情局幾方面都想抓到我，這裡沒有我的生存空間……還有你，也許明天你就接到殺我的指令——我可不想再遇上你。」

  「你到底去哪裡？！」獨孤戰的眼裡騰地冒出殺氣。如果葉天祥準備投敵叛國什麼的，獨孤戰絕對會現在出手幹掉他。

  「放心。」葉天祥聽出了他話里的意思，轉過身道：「無論走到哪裡，我都會以曾經是猛虎一員為榮！而且，我的骨子裡流淌的是愛國的血液！」

  獨孤戰沉聲道：「請你告訴我什麼是愛國？！」

  葉天祥霍然回頭，思索了一下，道：「你說什麼是愛國？」

  獨孤戰看著他，道：「愛國首先要愛人民！要讓人民生活得更好！而政權的穩定邊境的安穩才是人民幸福生活的保障！」

  葉天祥忽然嘿嘿一笑：「你是怕我會有不利於祖國的行為？」

  獨孤戰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卻忽然道：「幾十億資金在一個亡命徒手中可以做很多可怕的事情！」

  「你說錯了！不是幾十億，是一百多億！」葉天祥道：「除了剛才那張卡，我的手中還有將近一百億，但是……你還說錯了一點，我不是亡命徒！」

  「但願如此。」獨孤戰道：「葉天祥，今天我有句話撂在這兒：無論你身在何處，但只要哪天有不利華夏民族的舉動，我一定會殺了你！」

  「獨孤戰。」葉天祥道：「我也要告訴你一點：愛國是我的天性！根本不是因為怕你！另外，我還要告訴你，雖然我們都愛國，但並不代表將來相見，我們不是敵人……到時誰殺誰還並不一定！」

  獨孤戰道：「只要你不與華夏民族為敵，就是抓到你，我也會放你一條生路。」

  「謝了！如果我查明小月的死跟你有關，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葉天祥說完，就大踏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