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沿途的風景

  「哈哈！姍兒這可是不滿意老頭子吝嗇，不給你好田地，卻給了你這麼一片茶林？」

  老族長聞言知雅意，聽到洛姍這麼一說，頓時就明白了：「來來來，這都是一些糕點之類的，你們也嘗嘗鮮！」

  「洛姍不敢。」

  是不敢說，不是不想說。

  「只是不敢嗎？其實吧，你還真的是曲解了本族長的意思了。」

  族長大人輕吖了一口茶水，這才輕嘆了一聲：「咱們老洛家外表看著光鮮，其實內里卻是一團的糟。這樹大難免有枯枝敗葉，不過就是老洛家的枯枝敗葉更多了一些而已。」

  洛姍三兄妹都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坐在那裡，時不時的吃著一些糕點。

  族長拿來的糕點洛姍只是微微一晃眼，立刻便明白這是從全福樓買來的，而且是由她提供的製作配方和糕點制式的餅乾。鬆軟酥脆、甜而不膩、軟硬適宜。

  她的眼神微微一縮，老族長果真是不簡單啊！

  好像什麼事都逃不過他的法眼一般。

  

  「給你的那茶山，其實以前還是有賺錢的，不過在後來一直疏於管理，加上打理也需要人手，這才變成了現在的這般模樣。唉！說起來都是些家醜！」

  老族長不斷的叫苦連連，洛姍卻依然屹立不動，就連眉頭也未曾動彈一下。

  老族長眼看洛姍依然端坐不說話，只是嘆了口氣：「當然，你要是覺得茶山不好的話，在緊挨著小鎮的邊緣，有一個十畝左右的水田十分出眾，就一起給了你也成。」

  「族長大人您多慮了，姍兒對這茶山很是滿意呢，可不打算用茶山換良田。只是姍兒不知道如何管理，恐怕是要辜負族長大人您的美意了。」

  這茶山用良田換？她洛姍就算是再傻，也能發現這裡面有問題。

  「反倒是有另外一事，洛姍想要和族長大人好好的談一談。」

  今兒來此的最大目的，洛姍可不會忘記了。

  洛姍的這幅架勢，老族長自然明白，她是想單獨和自己談談了。

  他也不再推辭，反而起身從座位上站起：「難得你來這裡一趟，似乎洛家祖宅你還沒有見過吧？不如由我這把老骨頭做東，帶你四下走走看看？」

  洛姍三人也急忙從座位上站起。

  洛姍也急忙應道：「姍兒也早就想瞻仰一番咱們老洛家祖宅的全貌了，如此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了。」

  「好，既然如此，你就隨我來吧！」

  老族長說話間，便出了房門。

  「姍妹……二姐。」

  洛文軒和洛霜同時喊了出來。

  「無事的，我是有事要和老族長談談，你們先在這裡吃一些糕點，我去去就回。」

  洛姍寬慰著二人，轉身出了房門。

  出得房門之後，沿著族塾的外圍圍牆前行，轉過一條綠樹成蔭的寬闊廣場，沿著石階逐漸往上行走，朝著小山坡上面的最高層建築走去。

  期間，時不時的碰見三兩個族人，無一例外的紛紛朝著老族長行禮，對洛姍充滿了探究之色。

  老族長偶爾點點頭，偶爾則直接無視的走過，對於眾人看向洛姍的目光，他有意無意的直接忽視了。

  跟著老族長穿過一條長廊，鑽進了一個月亮拱門，洛姍的眼前突然一亮，眼前的建築明顯的和外面的建築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裡的房屋呈現出階梯式的建築，和周圍村民大多數的建築一樣，這裡的祖屋也都是由木材建造出來的「巴壁屋」，越是往前越是建築得越是精緻豪華，而越是往裡往中心看，就越是感覺老舊。不過卻沒有絲毫破損的跡象，顯然是經常有人在翻修。

  飽經風霜的牆牆牆壁上爬滿了厚厚的一層爬山虎，此時正伸展著柔綠的枝條。

  院內遍植著各式各樣的花草樹木，點綴在重重迭迭的院落之間，老族長信步當車，一步步的逐漸開始爬石階。

  「這石階具體建造了多少年，其實咱們老洛家的族譜上沒有記載。不過只是在最早的族獻上，略微的提到了一句。當時老洛家的先輩來到此處，一眼就相中了此地。此地藏龍臥虎暗藏玄機。居住在此地的子孫雖然不能說會大富大貴，封官進爵，不過卻勝在平穩。果然，如同祖上所說的一般，咱們老洛家在此繁衍生息了近千年，祖上雖然也出了幾個官拜一品的大員，不過卻多半官運平平，當真只是勝在平穩。」

  

  老族長緩緩的說著老洛家的家族史，洛姍也只是靜靜的聽著，並沒有插嘴。

  「這裡的石階就好比人生，咱們很多人都只記得往上攀登，卻忘記了看石階兩旁的風景了。」

  老族長說道此處，卻突然站定了腳步，回過頭來：「姍兒呀！你說，咱們一共走過了多少步石階？一共走過了多少棟房屋？路途中央又碰到了多少個族人？」

  老族長的話讓洛姍愣住了！

  他的話，居然讓她一個也無法回答出來。

  老族長也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說了下去：「這做人就和趕路是一樣的。自己走了多少石階，走過了多少房屋，遇到了多少人，或許有好事者給你記著，可是你自己卻是從來就不記得的！以為咱們都只記得趕路去了，完全的忽視了沿途的風景。姍兒，你說，我老頭子說得可對？」

  洛姍有著片刻的呆愣，只能本能的點頭：「不錯，族長，咱們雖然不記得，不過卻不表示可以漠視。有句俗話不是說『人在做天在看』嘛，這就是說，咱們要時刻反省己身，才能避免錯誤總是發生。族長大人，您說呢？」

  洛姍明白老族長的意有所指，只是自己的立場，她可是從來都沒有變過。

  「嗯！姍兒丫頭真是聰明！可惜了呀！你是個女兒身，可惜啊可惜！」

  族長大人嘆息連連，不住的搖頭，又回頭繼續攀登。

  「族長大人，姍兒並不聰明，反而很蠢笨。尤其是我爹，總是說我笨呢。」

  「哦？這是為何？」

  洛姍輕輕的皺起小鼻頭：「大哥去學堂回來不是說夫子在課堂上講的：『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惟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您看，就連前輩都望自己的後輩愚且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