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心中種了刺

  聽到餘下的魚被朱老婆子全部給拿走了，顧明蘭連連暗自拍胸膛：好在她先把要留的魚都藏好了，否則今天可就要氣死了！

  面對娘的質問，朱正清面不改色冷清清的說：「娘，剛才你不是說了麼，那魚你先拿過來，後天過大年吃。那魚是我抓回來的，又是用在過大年上，難道不算是我添的菜？我們家分餐沒多久，分餐的時候園子裡也種不上什麼蔬菜了，大哥家孩子多，葷菜也就那點豬肉，就給弟弟送個素菜來湊數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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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我怎麼了？莫不是那魚不是我抓來的是天上掉下來的？娘可知道為了抓那幾條魚，我和我媳婦在後山塘風吹了一下午，鼻子都凍僵了麼？我媳婦與孩子也還未喝上一口魚湯，所有大的魚都讓你拿來了，莫非算個菜都不成？」

  怕朱老婆子再說出不好聽的話，引起幾個兒子的不舒服，畢竟是大過年的，要鬧出笑話來了，他還要不要在村子裡走動？

  特別是這半年來，自己家裡老鬧騰，許多族人家中做喜事，他都進不了禮房幫忙了，再鬧下去，什麼老臉也沒了。

  想到這朱老爹終於抬起頭了，臉上有點懊惱的說：「行了，就這麼辦吧。後天吃過飯，唐氏、顧氏、牛氏都過來幫忙。一家人坐在一塊，最少也得兩大桌，光是你娘與妹妹忙不過來。」

  「是，聽爹爹的吩咐。」

  「嗯，兒媳婦知道了。」

  見這父母如此偏心，朱正清心底非常不是滋味。如果是以前，他也許沒有這麼難受，可是就在剛才，他的心中被人刺下了根刺後，他發現什麼都不能想了，否則這心都會破裂。

  那懷疑的種子，此時在朱正清心中迅速的長大。

  實在不想看到這樣的爹娘，朱正清屏住了心中的撕痛說了聲：「沒事的話，那我們就先過去了。」

  見過年之事已定，朱老爹點點頭讓他們都走了。

  雖然知道兒子們不高興，可是沒辦法。三十這天家家戶戶的年菜都要去詞堂祭祖，如果不讓他們兄弟出菜，不要說年菜在村里撥頭籌，恐怕還會讓人恥笑。

  這個家裡實在太過憋氣，出得門來顧明蘭長長的舒口氣。想起剛才出菜之事，朱唐氏朝她感激的笑笑：「謝謝二弟與二弟妹了。」

  朱正林是個老實厚道的農民，會的手藝也只是作田種土的事，一年到頭除了地里出些糧食，就是靠打柴、做零工賺些花費。

  過一個年要出一百四十人大錢，還得添兩個菜，那得花了他好幾天的零工錢。

  顧明蘭知道朱正清這麼做，並不是要自己大哥的感激，他要的可能是發泄自己心底的那不平。

  於是她朝朱唐氏笑笑：「大嫂，過來坐坐，本想送幾條魚給你們，正好你們在就帶過去吧。雖然不大，可人孩子們燒個魚湯還是挺下飯的。還有我大姐殺過年豬時給我送來了十斤肉，我把它們灌成了灌腸，今天剛熏好，可香著呢，帶兩條回去嘗嘗。」

  對於大方的人，顧明蘭則更大方。

  這朱唐氏自真正的顧明蘭來了後，就一直釋放善意，她當然也記在了心裡。

  朱唐氏可是個聰明人，年前那一兩半銀子，讓她這個過年可鬆了口氣。

  知道顧明蘭的性子不是個假情假意之人，於是她聽了顧明蘭的話後，立即拖著朱正林一塊進了側廳。

  剛熏好的灌腸還在架子上，揭開破被子，再掀開一層紗布，一股濃香直衝鼻門：「哎喲，弟妹你這是用什麼做的，怎麼這麼香？」

  顧明蘭用筷子夾起四根尺把長的灌腸，指著左邊兩根說：「這兩根得早點吃，裡面灌的是豆腐拌豬肉，不能久留。這兩根拌的是麵粉與豬血能多留幾天，一時不吃就掛在籃子裡，十天半月不會壞。這東西容易做，放在飯上一蒸，油進了飯里，撈出來切片就能吃。不過兩種都有一點點辣，切的時候可別擦到眼睛裡去了。」

  這時代沒有人弄這灌腸，一來是豬腸子沒人吃，二來是用肉來灌豬腸子，那是作賤了豬肉。所以顧明蘭弄得這個倒是挺新鮮的，朱唐氏會意的說：「行，我會注意。」

  送走了兄嫂，朱正清看著那灌腸說：「媳婦，這東西確實是香呢，晚上蒸兩根來吃，切一碗送到爺奶那去，讓兩老人嘗嘗。」

  兩個老人還真算不得過份的人，顧明蘭願意成全朱正清的孝心：「嗯，到時讓四妹也過來吃飯晚吧。」

  朱正清得瑟的『哎』了一聲出門去了，自己以前那個家，娘那性子想讓家裡人吃上幾頓好的，那幾乎是太難。

  四妹過來了，那朱老五自然也就成了坐上客：「二嫂，你腦子怎麼這麼好使，總能弄出這些好吃的東西來？那本來臭得要命的東西，現在卻變成讓人流口水的東西，這可真是太神奇了，以前你怎麼沒有弄過？」

  

  顧明蘭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以前？以前這個家裡我可以作得了主麼？有人說這都是賤東西，我要敢弄出來給你們吃，還不翻天了？有你吃就吃，別這麼多廢話。」

  自己的嫂子在這個家裡受的什麼罪，他這當小叔子的哪會不知道？今天他突然問這話，他這不是戳自己嫂子的心窩子麼？朱老五臉一訕：「二嫂，我錯了。」

  「錯了下回來就記得帶飯來。」

  朱老五臉更紅了：「家裡晚上吃剩飯。」

  大年二十九是個晴朗的日子，朱正標拿著朱老婆子給的銀子一早去了鎮上，牛心菊則抱著個兒子在院子裡轉悠。

  顧明蘭是沒空搭理她，自己家的年被是早洗了，可這幾天一直都陰，今天難得的好太陽。她讓朱正清架起了幾根竹杆，想要把被子抱出來曬。

  聽到媳婦吩咐，朱正清立即執行。

  院子裡梨樹葉子早已掉落，朱正清找來幾根竹杆一頭擱在梨樹上，一頭搭在三架竹架上，就架出了一排的晾曬場。

  「二哥，你家曬不了這麼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