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剝奪

  「你是張氏身邊的婢女吧。」冷溶月微微勾唇，看著青衣小婢漸變的臉，輕言淺笑道：「我的確是要問一問的，我身為尚書府的嫡女，雖有八年未曾回府，如今回來，竟然淪落到要看一個下人的臉色，這是何道理？」

  

  一邊說著，冷溶月當真轉身，按照原路折返回去。

  「站住！」青衣小婢一身厲喝，快步攔到冷溶月前面，倒眉緊目的瞪著她：「奴婢勸四小姐還是莫要再鬧的好，且不說你才剛剛被安王爺退了婚，就說你沒在的八年，尚書府也不再是以前的尚書府。你是嫡女又怎樣？如今尚書府里當家作主的是張夫人，而不是你娘靈夫人。當年四小姐就是認不清形勢才被老爺給送出了府，八年過去，四小姐也不願意當年的事情重演吧？」

  「明月，她說的話可記下來了？」冷溶月清眸清冷如冷，嘴角卻帶笑。

  明月福身，垂眼遮掩住眸底的冰寒，脆聲道：「小姐放心，奴婢保管到了老爺面前能一字不漏的重複出來。」

  「極好。」冷溶月看著青衣小婢，「將她給本小姐拉到福榮堂去。本小姐今日便要看看，這府中到底是誰在當家作主！」

  青衣小婢冷笑，任由明心拉了她往福榮堂走去。

  到了福榮堂外的院子，先前引路的青衣僕婦見到折返的冷溶月，及明心手中拉著的青衣小婢，眼中閃過明了之色。「四小姐可是有什麼急事？老夫人剛剛歇下，四小姐若是不急，不妨稍後再過來。」

  「不。我要馬上見祖母，對了，麻煩你再使人去請爹爹與張氏過來一趟。便說我有事想要請教他們，若是他們有事來不了，我只好親自走一趟京都府衙了。」

  冷溶月話說得絕決，也不管青衣僕婦如何想，轉身就進了福榮堂。剛剛走進院子，便聽見福榮堂里冷老夫人與冷江沅說笑的聲音傳來。回頭去看一眼青衣僕婦，冷溶月眸中一冷，也不容她通報，一步就踏進了屋。

  「放肆！」冷江沅見到冷溶月，臉色一沉，「你在江州八年，難道連規矩也忘了嗎？」

  冷溶月挺直脊樑，直視著冷江沅，「原來爹爹也記得我在江州宜養了八年，我一直以為爹爹將我這個女兒給忘記了呢。」

  冷江沅心中一窒，望著與靈姬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臉，終究說不出話來。冷老夫人掃一眼冷江沅黯然的神色，轉頭看向冷溶月，「你才回來就鬧出這麼多事，讓人片刻也不得安寧。說吧，又是什麼事。」

  「祖母教訓得是，是孫女的不是。」冷溶月斂了眸，安安靜靜的站在福榮堂中央。什麼都不問，就說她在生事，這樣的親情……若是原來的冷溶月，只怕又要承受不住了吧。冷溶月心底暗自冷笑，「什麼事，還是等張氏來了再一起說吧。」

  「放肆，月嬋是你的母親，豈容你張氏張氏的叫喚！」

  冷溶月抬起頭來看著冷江沅，唇畔勾起一抹諷笑，「爹爹也糊塗了嗎？溶月只有一個母親，她姓靈。」

  頓了一下，又道：「溶月是尚書府的嫡女，爹爹若是再抬一房夫人，溶月喚一聲母親也未償不可。可張氏只是爹爹的一個妾室，不管爹爹如何看重她，她也只是一個妾，哪有一個妾卻讓嫡女喚母親的道理？這若是傳了出去，還指不定外人怎麼說我們尚書府不懂廉儀禮恥呢！」

  冷江沅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來，神色複雜的看一眼冷溶月，偏轉頭去端了茶不再說話了。

  冷老夫人則仔細的打量著冷溶月，似在研究這個孫女離府八年，怎的就突然變了一個性子，如此能說會道了。

  她還沒有研究個好歹來，張氏便柔柔弱弱的走進來，面色委屈悽苦。冷老夫人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看著冷溶月，「現在可以說了吧。」

  冷溶月向冷老夫人福一福身，轉身看向冷江沅。冷江沅心中一跳，有些煩躁的看著冷溶月，「你又想說什麼？」

  冷溶月面色微冷，「溶月只想問爹爹一句話，溶月的院子是爹爹安排的嗎？」

  張氏手心一緊，迅速低下頭去。冷江沅看一眼張氏，心中哪還有不明白的，定然是那天他說了那句話後，她便趁機安排了什麼破落的院子給冷溶月。她的心思，他又怎麼會不明白，「你在江州沒人教你規矩嗎？府中的院子就算再差，也比你在江州的好。為這點小事你就鬧到你祖母這裡來，成何體統！」

  冷溶月冷笑，張氏匆匆抬起頭來，看她一眼，神色委屈的道：「是妾身安排不周，妾身馬上使人給四小姐重新換一個院子。」

  「行了，安排的什麼院子便讓她住什麼院子，在外養了八年，還養得不知人情世故了不成？就算是，回了京也得改過來，免得外人道起來，還以為我尚書府就是個沒規沒矩的地方。」冷江沅沉著臉，厲聲道。

  「爹爹若是一定要讓溶月住那青煙閣，溶月寧死不屈！」冷溶月倨傲的抬起下巴，目光堅定。

  「放肆！」冷溶月話音剛落，冷老夫人便重重的一拍桌子。力道之大，將屋裡的人都嚇了一跳。冷江沅更是立刻站起來，指著冷溶月，「還不趕緊跪下道歉，看將你祖母給氣的。」

  冷老夫人抬手，「老道不是在說月兒，而是你！」

  

  「母親，我……」

  冷老夫人凌厲的目光滑過冷江沅，落到張氏身上，「你還不知錯？」

  張氏身體一哆嗦，立刻躬身，「妾身知錯，妾身立刻給四小姐換一處院子。」

  「母親，月嬋她……」

  「糊塗！青煙閣是什麼地方，月兒一個未出閣的女兒家怎能住，你……老道才將將一個月不管這後院，你便做出這此許的糊塗事來，罷了罷了，老道年紀雖大，但還不至於起不了身，以後這後院的事，沒有我的吩咐，你不能自作主張……」

  張氏猛然抬頭，她隱忍這麼些年才終於將後院掌握在自己手中，如今就因為一個院子的事，這老太婆就要奪了她這些年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