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反抗
2025-02-04 03:42:21
作者: 行走的葉子
樓氏終於失望了,這個女兒已經不是她的教育可以改變的。
婆子依言關上門,擔憂道:「裡頭剪刀,布條都有,萬一……」
「沒有萬一……」
真想死,便不會鬧了,樓氏非常肯定。
連樓氏都失望至此,更不用提葉青蕊了,吝嗇到嘆息都不想給她一聲。
這段時間不少農戶都上門打聽興榮商行能不能跟他們簽明年的合同,就連葉家都有人來走關係,樓氏聽了女兒的一律打發他們去找元殷書。
這本來也該元殷書去管,她現在最重要的是盯著棉花紡織成棉布,然後安安穩穩的交付到客商的手上。
可有的人上門,她卻不得不接待,就是葉阿婆帶著大伯一家上門,樓氏將他們迎進來,葉阿婆誰也不見,獨獨點名要見葉青蕊。
樓氏只好派人去織院把女兒叫過來,葉阿婆見了孫女少有的露了一點笑影子。大伯娘卻是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怎麼祖母來了也不來迎,還要長輩去請你,當爹的不在就是不行,看看這孩子都教成什麼樣了。」
大伯咳嗽了兩聲,大伯娘才不甘心的住了嘴。
葉展鵬沒有帶老婆孩子,但他本人則是精神抖擻的出面。葉青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這麼高興是為什麼。
考了這麼多年,都二十好幾的人了,連個秀才都沒考上,還好意思出來招搖,真不知道他哪裡來的臉面。
至於大伯娘的話,她心中冷笑,臉上也帶出一點冷意來,淡淡道:「大伯的傷好些了沒有,聽說聽力有些受損,也不知道嚴不嚴重,一會兒讓人包點藥材給您帶回去補補。」
大伯娘瞬間臉色白了,葉家大伯這輩子最丟臉的便是和小寡婦的苟且之事,鬧得人盡皆知不說,耳朵還被咬了個豁,讓人想忘了這事都忘不掉。
葉青蕊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存心讓他們難堪,什麼叫當爹的不在就是不行。你兒子的爹倒是在,結果除了給你兒子丟臉抹黑,半點用處沒有。
「好了,陳年舊事還提起來作什麼,三郎的事也不許提了,免得提起來惹人難受。」
葉阿婆裝模作樣的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葉青蕊敢打賭,眼屎也許有,眼淚是肯定沒有的。
「行了,三郎家的去忙吧,我們來是有事和蕊丫頭商量的。」
葉阿婆反客為主的作風樓氏早已習慣,加上她的確有得忙。這麼多人忽然跑來,也沒提前遞個信,屋子沒收拾出來,廚房也沒準備,都需要她下去吩咐。
「您說什麼,兩位伯伯家想種棉花?」
葉青蕊這才明白葉阿婆的來意,居然是想代那些農戶說情,重新跟興榮商行簽定種植棉花的契約,而葉家也想加入,並且明示想要更高的價格。
葉阿婆從來都是個無利不起早的性格,能讓她幫這些農戶說話,唯一的可能就是拿了人家的好處。
葉青蕊笑笑,「這件事我可作不了主,一向是由元大東家管的,負責簽契約的大管事,根本就不可能聽我的。」
她一口回絕,一來她的確作不了元殷書的主,二來她根本不想和葉家再有什麼牽扯。越慣臭毛病越多,今天你答應了東,明天就會讓你答應西,最後不答應就成了你的錯。
何況葉阿婆漏算了一點,她支走了樓氏,只留下葉青蕊簡直是大錯特錯。如果樓氏在,有她搭梯子,葉青蕊可能還會委婉一點,可樓氏不在,她根本連客套話都懶得說了。
「你是二東家,怎麼可以這么小的事都作不了主。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上心,誰家做生意不是提攜自家人,象你這麼獨的人,以後不會有好下場的。」
葉阿婆激動了,不停的拍著自己的胸口。
大伯娘殷勤的端了水給葉阿婆,幫她順氣。也跟著指責葉青蕊不懂事,不知道照顧家裡人。
「是,我不懂事,我不知道照顧家裡人。叫一個十三歲的姑娘家照顧一大家子老少爺們,葉家果然不愧是要出秀才的人家,明理的很呢。」
葉青蕊上下嘴唇一碰,利利索索的反擊道。
「我爹欠了一屁股債失蹤,誰又照顧過我們,青哥生病,誰又照顧過我們。您若是想評理,那我們就好好評評。」
「小小年紀,誰教的你這般牙尖嘴厲,女孩子家這麼厲害,以後還怎麼找婆家。」
葉展鵬痛心疾首的樣子,連連跺腳。
「娘,大哥,大嫂,院子打掃出來了,水也燒好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樓氏回來了,她只聽到裡頭亂糟糟的全是聲音,卻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阿婆正好需要一個台階,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一家人就跟著管事去了招待他們住的客房。
樓氏一問,知道是這麼回事,不安的問道:「商行既然需要……」
「娘,這件事你不用管了,也管不了。」
葉青蕊一看樓氏張嘴,就知道她又想息事寧人。
乾脆直接打斷她的話,她不想聽所謂都是一家人,應當如何如何。沒有理由一直讓她犧牲,去成全別人的貪慾。
樓氏嘆了一聲,有了葉青婉的事在前,她自知理虧,也不敢再說什麼了。
而大伯一家人酒足飯飽後,自家人圍在一起商量。
葉阿婆翹著腳,聲音撥的極高,「她答不答應都得答應,這事,可由不得她。」
「牛不喝水還能強按頭,娘,蕊丫頭翅膀硬了,怕這次是沒這麼容易。」
葉家大伯喝了口茶水,看著自己所住的這間屋子,光客房都比自己家好,真不知道他們屋裡擺了多少好東西。
「當初,要是不分家就好了。」
葉展鵬開了口,他最後悔的就是這件事。如果不分家,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占了棉布的生意,哪裡輪得到一個姑娘家作威作福,還給臉色他們看。
「說這些有什麼用,分都分了。」
葉家大伯也後悔,可文書都簽了,還有里長做中人,說什麼都晚了。
「分了又怎麼樣,我這個當祖母的還在,他們還敢不聽,不聽就是不孝,就是,就是忤逆。」
「阿婆,您在說誰忤逆?」
門外傳來一個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惹得他們一驚,齊唰唰朝門口看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