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獻刀

  白芷趕緊跪下，抬頭道：「但憑小姐吩咐。」

  「站起來說話，這件事不是主子對奴婢的吩咐，而是我對你，葉青蕊對白芷的信任而做出的請求。」

  葉青蕊輕輕抬手，白芷站了起來，慢慢咀嚼著這段話，也跟著流下了眼淚，「是，小姐。」

  小時候家裡吃不飽飯，父母為了養活更小的弟弟，賣掉了她，就像賣掉一隻牲口。當她爹掰開她的嘴和人牙子討價還價時，她沒流眼淚，在上一個主人家被責打幾欲死過去時，她也沒流眼淚，可現在，她卻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信任這兩個字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一隻牲口，而重新活的象一個人。

  葉青蕊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開了口，「我的要求就是，不要放任何人單獨和我呆在一起。」

  白芷一直到回自己屋裡，還有些頭重腳輕，一陣陣的發暈。太太，絕不可能，她是小姐的親生母親，而且對小姐看的極重。

  還有誰，小姐屋裡幾乎沒斷過人，是了，只有清醒的那一天，是那個好看的郎中嗎？不不，小姐就是他施針治好的，怎麼可能是他。

  之前呢，之前還有誰，是……三小姐，只有三小姐來過，而且是單獨一個人進的屋子。

  

  天吶，白芷的心一陣狂跳，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了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三小姐，一定是三小姐，她到底做了什麼，她，她可是小姐的親妹妹。

  手掌一痛，白芷這才發現，自己過於緊張而將拳頭捏的太緊，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里，最深處已經見血。

  葉青蕊出了門，她叫了一輛牛車，這是極少見的。葉家還沒到可以隨便揮霍的地步，葉青蕊也是個極簡樸的人，除了去書院看青哥，其他地方她都是走路去的。

  「你問清楚了，確實是為了去鐵匠鋪子才叫的牛車？」

  葉青婉問前院的一個婆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伸手給了這婆子一把銅板。

  葉青蕊的確路過了鐵匠鋪子，卻過門而不入，直接去了城北的鐵匠鋪子找了他們的東家道謝。

  「謝禮就不用了，我們雖然均了些礦石給你們，卻是加了價的，並不是白給。」

  馮鐵匠臉色並不善，一臉橫肉讓人有些害怕，但說話卻直率，一點也不拐彎抹角。

  葉青蕊還是反手取下背在身後的包裹，解開取出裡面的長刀。這把刀不光是因為弧度最符合人體力學而能產生更大的殺傷力，更重要的是，葉青蕊在鐵礦里加入的其他一些金屬使這把刀的韌性和耐用度更好。

  馮鐵匠打了一輩子鐵，主攻兵器，又常年生活在兵營的附近，這點眼光自然是有的。不用葉青蕊說話，他伸手拿起刀在院子裡舞了幾下，又對準試刀劍的木板直接劈下去。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發出來，木板卻直接被劈成兩半，馮鐵匠明顯感覺到這把刀最大的優點就是省力。同樣的力量，這把刀發揮出來的威力無疑更大。

  「這可是寶貝啊，掛在你們店裡足以當個鎮店之寶，你到底想幹什麼？」

  馮鐵匠不傻，對方若是送點吃點用的，倒真有可能是感謝，可如果是這樣一把刀，他不得不多想。

  葉青蕊忽然半蹲下來，朝馮鐵匠深深行了一個蹲禮，「葉氏的確有事相求，若您能助我，我會將此刀的鍛造技術傳給您。」

  馮鐵匠看著刀，著實掙扎了半天，但最終還是沒辦法抵抗這把刀的誘惑。跺腳長嘆一聲，「說吧，只要我能辦到。」

  聽完葉青蕊的要求，馮鐵匠一驚，當即開口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

  他的妻子是後營里將軍身邊一個親衛的族姐，雖然不是親姐，但同在異鄉，在馮鐵匠刻意之下，走動的十分親近。不然他的鐵匠鋪子也不會開的這般穩當，更不會明知道縣衙不批礦石，還敢賣礦石給葉明。

  他的身份有心人稍加打聽，倒不是什麼秘密，馮鐵匠也只是問了一聲，不等她回答就再次開口。

  「這件事我需要同人商量一下，但是小姑娘，我要提醒你一句，這件事以後是福是禍很難說清楚，你可考慮好了。」

  葉青蕊堅定的點頭，「事已至此，不是他倒就是我亡，與其被人宰殺，倒不如趁著還有一口氣，拼一把。」

  馮鐵匠已知她和縣丞大人結怨的經過，自然知道此事無解，但從她一個姑娘嘴裡聽到這種話，還是有些震憾。張了張嘴，似乎也沒什麼可勸的。

  乾脆道：「商量好了，我會派人給你送信。」

  「謝過馮師傅。」

  

  葉青蕊仍舊福了一禮，這才登車離去。

  回到家，在穿過前院時遇到了正在園子裡打發時間的葉青婉，上前挽住葉青蕊的胳膊，撒嬌道：「姐姐出去玩也不帶著我。」

  「一點小事需要處理而已，這麼大的人了，淨掂記著玩。」

  葉青蕊也笑，簡直就是姐妹情深的範本。

  「啊。」

  葉青蕊被葉青婉挽住，不可避免的改變了平時行走的路線，一個沒留情被腳下的石塊絆了一下。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葉青蕊只是一笑，踢了一下石子繼續往前走。而葉青婉則緊緊盯著地面，姐姐剛才那一腳壓根沒有踢中那塊石子。

  自己的猜測是真的，姐姐的眼睛一定出了問題，她瞞下所有人就連娘和青哥都不知道。看來謠言是真的，有一個女人害的周玉賢被燒傷，而這個人就是她姐姐葉青蕊。

  而她也不是毫髮無傷，只是眼睛的傷影響了視力卻不影響外觀，所以沒人知道。葉青婉忽然興奮起來，就好像一個長年呆在角落發霉的人，只能看著站在陽光下的那個人接受所有人的膜拜。而她則無人關注，永遠只能隱身在她的光環之下。

  而現在，她卻抓住了這個人的把柄，只要抖落出來，就算不能換成自己站在陽光下，至少可以把她拖入到陰暗的角落裡，站在和自己一樣的地方，甚至比自己都不如。

  這個大膽的想法讓她忍不住大笑起來，但她憋住了自己的聲音，讓葉青蕊絲毫沒察覺到自己身邊的人，正在醞釀著關於她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