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壯觀

  為什麼要幫她，徐靖成自己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他欣賞她被人刁難時毫不畏懼打掉對方氣焰時驕傲的樣子。

  也許是因為她笑起來的時候，似乎有一種能融化人心的神秘力量。或者只是因為他內心深處壓抑的叛逆心理，想試著做一件母親不允許的事情。

  不管是哪一種，都讓徐靖成開始關注她的一舉一動。而對方也十分對得起他的關注，在酒樓做東坡肉的大廚，寫話本子的山裡閒人，攢錢給弟弟買地的好姐姐，她所做的事似乎每一回都出乎他的意料。

  樓氏並不知道徐靖成在當中起到的作用，還以為一直是葉明在張羅，對他的辦事能力大大的稱讚了一番。

  沒幾天，縣衙里就有人過來報信，樓氏早準備好了一百個銅子的紅封塞到報信人的手裡。再帶了葉青之去縣衙落下地契，這份地契被樓氏慎重的藏好，除了葉青蕊誰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當然，樓氏在回來的路上也沒有少教育兒子，這是姐姐拿自己的體己銀子買了地給他，他一定要快快長大，成為一個有出息的人，才能成為姐姐們的依靠。

  葉青蕊顧不上高興，她想趁還沒有到冬天的時候，把引水的工程做好。等到冬天，天氣太冷很難請到人，工錢高不說，工時也慢。等開了春，正是播種的季節，更不可能找到人來做活。

  這回葉明可算是幫上忙了，幾乎沒讓葉青蕊操什麼心，聽明白了她打算怎麼做，便向鐵匠鋪的師傅請了假。找了些人上山，挖了溝渠，再用石塊一鋪，將山泉水引到了坡地。

  幹活的人聽到要拿石塊鋪地只覺得胡鬧，從來引水就是挖個溝，鋪石頭耗工費力，便嚷嚷著這活不能幹。

  葉明當即就叉了腰出來，「我說一個人一天二百文的時候你們怎麼不哼聲，一天還管二頓飯，有肉有菜，飯和饅頭管夠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不能幹。要不是因為要鋪石頭，東家至於出這種高價嗎，也不用腦子想想。」

  

  「能幹的留下，不能幹的就走，就挖個溝而已，真這麼容易我帶幾個兄弟一起做了，還能分銀子給你們賺？」

  大家一聽也是，加上這裡頭有不少是葉明認識的人，幾個想鬧事多要些工錢的見沒人跟隨，也只好偃旗息鼓埋頭幹活。

  挖溝並不難，但要鋪石頭的確很難，不是什麼石頭都能用的，要專門採買大青石，鋪在溝底，又在溝兩旁立上青石。石頭需要打磨切塊，溝渠也比普通的挖的更深更寬。

  趁著吃飯歇息的時候，工人們靠在石塊上閒扯，有人覺得不值，又不是什麼良田，十畝荒地竟然花這樣的力氣引水，簡直是浪費。

  有人覺得這主意好，若是每個村裡的溝渠都這樣修，也不用總擔心溝渠出事斷了水用。

  「得了吧，都這樣修，要多少銀子。這工錢都趕得上再買這樣一塊這樣的地了，我看這個東家定是個百事不知的，被人蒙蔽了還不知道呢。」

  工人做事，樓氏是堅決不讓女兒過去的，只使了銀子在一間小飯館定了每日的飯菜讓他們按時送去。自己守在家裡看住女兒，不許她往外跑。

  「等活兒幹完了，你願意去看多久就看多久，這個時候滿滿當當都是人，若是衝撞了可怎麼辦。」

  她一個孩子，有什麼可衝撞的，不過樓氏該堅持的時候，絲毫不含糊。就連孫芷棋來找她玩，都給樓氏留在了家裡，生怕她借著去孫家，偷偷溜到了城外。

  足足等了大半個月，這工程才算完工，一共用了二十多兩銀子，葉青蕊包了二兩銀子單獨酬謝葉明。葉明自是不肯收的，卻拗不過樓氏親自出手，硬是塞給他。

  葉青蕊起了個大早，把家託付給葉青音，和樓氏一起去了坡地看新修的水渠。看到山泉水沿著青石鋪就的水渠一直流到坡地，葉明還隔一段便間隔出一個出水口，一看就知道以後用水十分方便。

  「這，這……也太壯觀了吧。」

  樓氏雖然沒種過地，看卻看的不少，那有人家水渠修成這樣的，在她眼裡可不就是壯觀極了。

  「我們自家種不了地，只能佃給別人，若是三天二頭出問題，收成不好，麻煩的也是自己。倒不如趁著手上有銀子，一次到位，也省得年年要挖要清。」

  鄉下的水渠每年都要趁著農閒的時候重新挖一遍，還要清淤，那是因為人家有壯勞力不怕事，他們總不能年年去找葉明吧。

  「娘，開春以後再請個人來搭間屋子，買些農具，就可以找人來了。我們也不談什麼收成，養養地便好，您別擔心，家裡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樓氏蹲下來，用手撫摸著土地，一直念念有詞。葉青蕊在旁邊聽到了父親的名字，也蹲了下來，「爹，不管你在什麼地方，還會不會回來，我都會替你照顧娘和弟弟的，當然，還有姐妹們。」

  當他們回來時，葉青婉正衝著大姐發脾氣，青哥站在門邊，顯然有些嚇壞了。

  

  只聽葉青婉帶著哭腔，「家裡明明還有錢買地，為什麼還要我穿麻衣。我不想穿，我要跟你一樣穿綢衣。」

  說老實話，葉青音之所以還有綢衣穿，是因為她的身形沒有大的變化，以前裁的衣服還能穿。而她以前的舊衣可以改給葉青蕊穿，但葉青蕊穿完基本上也磨的不成樣子了。所以葉青婉自從搬到這裡，再也沒做過綢衣。

  葉青音看妹妹身上的衣服有些小了，好心幫她量身，準備給她做衣服。沒想到，尺子還沒近身，就引得她大發脾氣。

  「以後姐姐的衣服改了給婉姐穿吧，我穿麻衣就好。」葉青蕊並不在乎穿什麼，穿什麼也沒有前世的運動服和休閒衫舒服。

  樓氏看女兒懂事，也欣慰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只剩下葉青婉一個人呆呆的站在屋子中間，她緊緊捏了拳頭，她內心有許多許多的委屈，還沒來得及訴說。可為什麼葉青蕊只用了一句話，就讓她成了傻瓜。

  「誰讓你裝大方，每回都是你，讓我變成壞人，你就當好人討好娘。讓娘每次出門都帶上你，明明娘以前最喜歡的女兒是我，是我。」

  葉青婉在心裡吶喊著，火苗騰騰的燃燒著，幾乎要將自己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