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臘月初七，柳霜去了趟城西的作坊，那邊已經開始緊鑼密鼓的趕工了，所有的人分兩班，白天一班，晚上一班。

  上晚班額外給五錢銀子的補貼，每天管中飯一頓，這麼多人的飯，直接包給了附近一個小吃鋪，每天他們都準點往這邊送飯。

  歡馨忙活的不行，柳霜看著也跟著換上衣服，伸手幫忙。

  兩個新來的婆子，一看東家都動手了，更是乾的比平時都來勁，已經趕出一半了，這樣下去，應該能提前兩天交貨。

  柳霜這心裡多少都能放心一些，畢竟是自己大姐的婚禮，真要是因為自己的問題，這喜餅拿不上去，打的不僅是她的臉面，更是大姐的臉面。

  歡馨趁著揉面的空擋，小聲的對柳霜說：

  「小姐，奴婢昨天讓北風去挽香閣了，張念盈確實在那裡，而且接客的都是達官顯貴，您看……」

  柳霜一聽這話，頓時皺了下眉頭，易寒派人找過那掌柜的，據說是張念盈自己要求的，讓他把自己賣給窯子，然後錢財她一分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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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現在又接客於達官顯貴，到底要做什麼呢?微抿了下唇，說：

  「嗯，你抽空讓北風找下四爺，就說讓他去調查一下張念盈的事情，記住，別讓他下狠手。」

  歡馨雖然疑惑，不過還是點頭應下了，柳霜沒有忽略到她的疑惑，邊和面邊說：

  「那丫頭也是苦命的人，沒招惹我，自然我也不能難為她。」

  反正總而言之一句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她雖然不喜歡張念盈那個人，不過人家做什麼跟她沒關係，只要沒有侵害她的利益就可以。

  安慶山如今已經不吵吵找姐姐了，小孩子嘛，活的簡單，你給他什麼顏色的人生，他就會走什麼樣的。

  柳霜在作坊忙活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又趕緊往家趕，回到城裡時，路過挽香閣，小妮子掀開車簾仔細的看了一下。

  每個人都又每個人的活法，既然那丫頭選擇了這條路，那她自然也沒有去阻攔的權利，一切都隨她去便是。

  可柳霜怎麼都沒想到，今日的婦人之仁，他日竟然差點要了她的命，當然，這是後話，暫時不提。

  回到家中，正好趕上吃午飯，柳玉鴻沒有回來，據說會死跟君子軒他們出去應酬，秦氏的臉「吧嗒」就落了下來。

  蘇瑾萱見狀趕緊出聲哄著，她可是聽說，那天兩個小姑子被罵的情形，平時看著婆婆很溫順，可是真沒想到居然也有發脾氣的時候。

  秦氏見到兒媳惶恐的樣子，嘆了口氣，說：

  「行吧，看在瑾萱的面子上，今兒就饒了他。」

  柳霜一聽不幹了，坐在那裡跟麥媛一起抗議，大家開著玩笑，嘻嘻哈哈的，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吃過午飯，秦氏跟幾個閨女商量給老家送年禮的事情。

  這基本上是他們每年都要做的事情，大家一起商量，無論是銀錢還是東西，帳目都是明確的，沒有一絲隱瞞。

  而今年跟往年又不同，往年秦氏可以自己做主，可是今年畢竟已經娶了兒媳婦，這日後都是她來管家，想到這裡，秦氏開口說道：

  「瑾萱啊，這往年送年禮都是娘親自張羅，這現下你是咱二房的長兒媳，以後這些事情就得你來張羅，要不這樣吧，今年就是你來吧。」

  蘇瑾萱聽了這話，驚訝的不行，畢竟她是沒想到婆婆會讓她來做，詫異的半天都沒有說話，柳霜跟柳雲都相視一眼，誰也沒說什麼。

  這事兒確實得看嫂子的，麥媛主動給大家倒茶，乖乖的坐在一旁聽著，蘇瑾萱想了一下，為難地說：

  「娘親，這……兒媳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做。」

  秦氏看著她的樣子，輕笑著搖頭，伸手輕拍她的手背，說：

  「丫頭啊，咱娘兒倆沒那麼多說道，雲兒的中饋都是你教的，你是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別拘著。」

  蘇瑾萱緊張的絞著帕子，她雖然大致知道怎麼做，可是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問的，抿著唇，看著婆婆，說：

  「娘，要不您跟我說說您往年都給老家送什麼，這樣我也能有個參考。」

  秦氏聽了扭頭看著大閨女，這事情說實話，還真不是她做的，都是這閨女做的，柳雲見狀，起身拿著家裡的帳簿，放在桌子上，說：

  「嫂子，您看這個吧，這個是咱家一年的收支，基本上來京城三年，老家送的東西都是錦緞四匹，然後點心、糖塊再來就是銀子。

  老家那邊每年也會給咱們送東西，像那些五穀雜糧，都是他們用大車隊捎過來的，您先看看吧。」

  蘇瑾萱邊翻帳簿邊點頭，柳霜跟麥媛兩個人純粹就是陪襯，因為這些東西，他們還真是不管，只知道每個月往家交銀子就行。

  這老家那邊，每年都是給送來當年的新棉花，再來就是黏米這些，沒什麼銀錢不過鄉土氣息很濃郁。

  蘇瑾萱知道雖然這婆婆一家來京城三年，可仍舊保持著以前的傳統，日子雖然富裕，可依舊過得節儉，從帳簿上看，他們每年給老宅的東西，合算銀子都得二百兩左右。

  合上帳簿之後，小小的思考了一下，然後拿著紙筆慢慢的寫著，片刻之後，把紙放在中間，緩緩的說：

  「娘，您看這樣成嗎？如果是按照我去給長輩們送節禮，那大伯、三叔、老姑都要給，算上爺奶的，我一共分了四分。

  每份都是錦緞兩匹讓他們做新衣裳，點心吃食二斤，糖塊我給的比較多，這一次每份是給了四斤，畢竟大妹要出嫁呢，然後給奶奶他們這些女眷一根金釵。

  最後就是給爺奶的養錢，還是雷打不動五十兩銀子，您看這樣成嗎？」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秦氏。

  大家都是沒有說話，看著上面寫的清清楚楚，倒也是挺合理，而且比以前他們給的還要細緻一些，以前柳雲給的時候，一股腦全給也不分。

  

  這樣分出來，倒也顯得有條理，而且還挺好看，秦氏滿意的點點頭，交給大女兒，說：

  「雲兒啊，以後你也學著點，今兒才知道，還可以這麼分著給。」

  柳雲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的笑著收好，一旁的柳霜見狀，倒也挺是贊同，說到底他們一家人就沒有那個心思去分，因為在青陽鎮的時候，大家都是在一起。

  守著那個酒樓不分你我，這樣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可是蘇瑾萱不同，她從小就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考慮的自然也就多。

  一股腦都給了，難免會分公不均勻，不過這樣也有個弊端，柳霜想到這兒，開口說道：

  「娘，咱老家那邊是不是還在一起生活呢，大家還都守著那個酒樓？」

  秦氏聽了微微蹙眉，想了一下，搖搖頭，說：

  「沒有，你大伯他們上次來時說過，現在酒樓全部都是你三叔的，家裡的人過去做工，你大伯家負責弄那些下水，你老姑兩口子負責後廚，不像咱們那個時候了。」

  柳霜放心的點頭，沒有在說什麼，這節禮的事情也就很快的著手了，點心自然是從點心屋這邊走。

  至於其他，柳霜跟麥媛特意去了趟街上，姐倆把東西都買了回來，打算在臘月初九這天，用大車隊給捎回去。

  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柳雲成親的事情了，臘月初十這天，柳霜吃過早飯，帶著麥媛出了家門。

  那個李飄然她還是沒有忘記的，這自從定親之後，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圍場狩獵的時候，然後他們家就開始沒落，那丫頭也就沒再出現。

  她一直以為那丫頭在她大伯那裡，沒想到……

  坐上馬車去了李府，這還真是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以前李家興旺的時候，那迎來送往多熱鬧，再看現在，這京城人還真是挺市儈的。

  連個管家都沒有，柳霜姐妹倆都皺了下眉頭，往裡面走，來到內宅時，便聽到嘰嘰喳喳的喊叫聲，隱約的內容貌似是銀錢的問題。

  麥媛這次還真是沉得住氣，就跟在柳霜的身後慢慢往前走，等進到院門時，真是大開眼界了，李飄然站在那裡，眼睛通紅，強忍著哭意一臉倔強。

  一個婦人打扮華麗，臉上抹得跟刷牆差不多，還有那個頭花，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帶紅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媒婆呢。

  一旁有一個小丫頭，跟其是一個打扮，一看就是母女，而且嘴特別的離開，巴拉巴拉的說不少，跟開機關槍似的。

  李飄然身邊就兩個丫鬟，此時也被欺負的差不多了，那婦人還嘚啵呢——

  「我說大侄女啊，你現在是翅膀硬了，在我們家住了那些日子，怎麼，我來求你這麼點事兒不行嗎？你都嫁的那麼好了，帶你妹妹過去能怎麼的。」

  這下柳霜姐妹終於明白了，感情這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大伯母，而今兒來是讓這侄女帶著妹妹去洛家莊，不對，帶她去洛家莊幹啥？

  小姐倆站在那裡不動地方，給李飄然打了個手勢讓她別聲張，然後靜靜地站在那裡聽。

  「大侄女啊，你倒是說話啊，讓不讓你妹妹去啊……」